第18章 魔族少女
少女怒斥道:「放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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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蘇山月輕笑,伸了個懶腰,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一瀉而出,「姑娘,斬了我的頭髮,還想讓我放了他們?」
少女雙手將金雀彎鉞斬向有蘇山月,那金雀彎鉞直奔有蘇山月的頭顱而去,有蘇山月忙將自己頭上的銀色玉冠取出,變幻成越影狐鞭。將金雀彎鉞打去一旁。
那女子騰空而起接住金雀彎鉞,兩鉞相抵,擦出流星似火。
越影狐鞭凌空而下,欲要纏住少女的胳膊,她彎身側飛,輕巧地躲避,並舉起手中彎鉞,直砍而去,不料,鞭子卻如鋼鐵一般,將她彈起。
少女怒氣騰升,將金鉞拋向有蘇山月,雙手併攏握和,右手在上兩指伸出,快速移動呈十字之勢,雙手移入肩窩,兩手伸展外擴,金雀既現。
有蘇山月將雙手併攏,掌心相貼,併攏旋轉,中指彎曲相對,結以有蘇仙印,狐身浮現。
隨著兩方移動,狐狸和金雀在空中搏鬥,招數變換,攪動月暈,女子手中彎鉞既出,極快的閃現,令有蘇山月措手不及,金鉞砍出了有蘇山月的一縷血液。
有蘇山月趁少女得意之際,將越影纏上少女的彎鉞,彎鉞落地,卻不料少女在空中轉動幾圈,手中繩子不纏而掉,只是手臂只見勒出紅痕,雙方戰鬥近百個回合竟然不相上下,至最後雙雙力竭,青絲和銀絲纏繞,席地而坐。
「你這鞭子竟是極好的。」少女稱讚。
「我看你那金雀彎鉞才是厲害,看著像是上古之物。」
突然一個小魔渾身抽搐,抖動不已,青筋浮現,竟出現全身通紅的症狀。
「山月,快!」有蘇山月轉頭一看,也急忙跑過去。
有蘇山月見此症狀竟是絲毫沒有主意,按理說渾身抽搐該是從娘身裡帶出來的瘋癲之症狀,可是怎麼能所有魔都如此?
而且正常狀況應該是渾身抽搐口吐白沫,這時就需要一顆定心丸,並用指尖掐人中,輔以施針,昏睡便能清醒,只是此病需實時照看,因為發病毫無章法可言,且無法痊癒。只是現下這些魔青筋暴起,渾身發紅,這究竟是什麼外物所致?
正當有蘇山月頭疼不已時,那女子將他推到一旁,用金雀彎鉞將自己手臂割破,將血液滴入那些魔的口中,那些魔停止痙攣,昏睡過去。
有蘇山月恍惚,原來那些傷口,竟然都是她自己所為。
有蘇山月仔細翻看了魔的身體,紅瘡潰爛,便知這是發病之時留下的疙瘩,久不治療,會愈發嚴重。
拿出草藥袋子,給傷口潰爛之處敷上了金瘡藥膏,又拿出一個白色瓷瓶,撒上了止痛粉。「想我被嗚咽鳥叼啄的時候都沒有捨得用呢?這下好了,都給你們了。」
「謝謝你,我剛才還……」南竹風有些愧疚地說道。
「一碼歸一碼,我們也把他們打暈了不是?」
「在下南風竹,多謝諸位出手相助!」少女璀璨一笑,明媚又張揚,倒是有幾分灑脫不羈。
「玉瓊山谷之上有蘇山月。」少年墨發飄起,衣襟不似歲禮那般整齊,卻徒添一絲少年純真。
「原來是有蘇世家!早就聽聞有蘇一脈眾星攢積,卻不想今日竟然有幸得見。」
「姑娘謬讚,在下只是有蘇旁支,浮世醫者而已。」
「我叫秦苡。」
「在下歲禮。」
有蘇山月拿出一瓶藥遞給南風竹,「止血的。」
看著眼前瑩白的瓷瓶,南風竹愣了愣,從她進入這幻境開始,受傷無數,已經不在乎有多少傷痕了,果然是醫者仁心,她接過,朗聲道:「謝謝。」
「不過他們到底是得了何種疾病?為何你的血液能夠治療他們?」有蘇山月本來就精通醫術,卻看不出這疾病究竟為何,一時間已是懊惱不已,又見南竹風的血液能夠治療,於是更加困惑。想來他曾嘗遍百草,試過百毒,自己的血液卻不能當作藥物來用。
南風竹道:「我也不知,一開始的時候他們發病我就只能將他們打倒在地,那時候我修為不足,是被打的那一個,但是後來與他們廝打,修為也漸漸有長進,有一次,我被他們所傷,濺出的血液滴到了他們的身上,至此我便知道我的血液能夠暫時壓制他們。」
「他們是跟你一起進來的嗎?」秦苡問道。
南風竹搖了搖頭,「隨我同行而來的只有兩個,一個是他叫清風,還有一個是靠最裡面那個叫清竹,我們一同長大。」她邊說邊指向旁邊的兩個魔。
秦苡順著南風竹的指引看過去,心想臉已經爛成這個樣子,能認出來也是不容易,「那其他的是?」
「自我進入這裡他們就在此地了。除了他們還有很多,有狐仙,還有人族。當然仙也不少。」南竹風似乎想起什麼,面容上有一絲痛苦。「我很擔心,你們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為何這麼說?我們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天一夜,身體並無任何不適。」有蘇山月問道。
「這種變化是突然之間的。而且,我推測是跟嗚咽鳥有關。」
「嗚咽鳥?」有蘇山月叫道,怎麼又跟那個白毛毛的東西有關,一想起,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是的,他們都被鳥叼過,而只有我被清風和清竹保護,沒有被咬。」
沉默許久的歲禮忽然出聲,「估計不會這麼簡單,在這裡面,眼見未必為實。」他瞥眼看了一下地上那些魔,「他們什麼時候能醒?醒來之後也行為怪異嗎?」
「他們喜食生肉,這也是我覺得是因為嗚咽鳥的緣故。嗚咽鳥喜食肉糜想必你們都知道吧!要不然如何進得這第五層?」
秦苡不解道,「這是第五層嗎?我們推測來看,這該是第四層。」
「我曾經在魔界卷宗上看過,從進入湘滿樓,便身在幻境之中了。那裡便早已有了限界。」
有蘇山月急忙咽下口中的魚肉,說道,「那捲宗上有沒有寫具體的指引?比如每一層幻境該怎麼突破?」
「上面只有一句話,入湘滿樓,進幻境者,務實悟道,本心從一,得見天機。」
「果然是上位者的神話!悟道悟道,悟了才有道。」
秦苡悵然,「有心者眾多,只是從一而終者少,更何況什麼才算是從一而終呢!」
空氣一瞬間靜謐,魚腥味早已被風吹走,遠處蘆葦飄蕩,傳來青草的芳香,他們都在思考南風竹所說的卷宗之語。
「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歲禮突然出聲,打破了死寂。
「這裡四季都是這般景色,只有白天黑夜,自此我結繩計時,他們平均一周發一次病,我便結一繩,自此大概三年有餘。」
「這麼久都沒考慮過要出去嗎?」
「若我去尋找辦法只得丟下他們,我做不到兩者兼顧。」
夜色靜謐。南風竹輕輕拋下了一句話,「有沒有想過?就在這裡生活?」像是石子扔進了湖水中,平靜的湖面泛起了波濤,一波一波蕩漾開來,泛起漣漪。
走不出去,只能生活在此。
「絕無此種可能。」秦苡打破這種痴傻的想法,她怎能獨身在這裡,外面還有等待她的親人,還要滅掉那無盡的神火,還有被殘殺的火靈需要救治。
「秦苡,你是第一個如此說的。」南風竹望向秦苡,女子絕色,自是她也被那美麗所惑,最靈動的是那雙明慧深邃的目光,只不過卻含有淡淡的哀愁。她看不透。
突然清風和清竹醒了過來,身上疤痕不再流血,但是滿身瘡痍,踉踉蹌蹌地跑到南風竹身邊,著急地說道:「小姐,小東他丟了!」
南風竹緊張地問:「可都尋找過了?」
「除了那裡四處已經找過。」
蜿蜒的壁洞伸展,似是張開的虎口,呲目獠牙,石洞天然而成。水流被竹木一層一層引出,匯聚到外面的碧溪之上,上面駕著一個巨大的風車輪,隨水流翻滾,在石洞一側有五六間高低錯落的竹屋,被打掃得很乾淨。
南風竹還沒有進屋子,就大聲問道:「小東找到了嗎?」
幾個渾身都是瘡疤的「小魔」走了過來,著急道,「小姐,四處都找遍了!還是不見蹤影。」
「留下幾個看家的,其餘都出去找!」
「是。」
秦苡上前看著一臉焦急的南竹風,「竹風姑娘,這位小東身上可有什麼明顯的標誌,可否告知我們,好一塊尋找。」
「他左眼下有個紅色淚痣,無論傷疤怎麼長,都不會掩蓋住那裡。」南風竹臉上浮上一層哀傷,轉身又見他們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頭髮也有些髒亂,便說道:「你們剛從那層幻境中出來,定是受了不少折磨,還是先休息吧,王小,你帶他們去清洗一下身上,另外準備一些吃食。」
站在身側的王小走出,「是,請諸位跟我來。」
「找小東要緊,我們沒事的。」秦苡忙說。
「婆婆,不急,你看。」歲禮隨意揮手,他們便容光煥發,重新變換了妝容和衣服,「還是找到那小東才是大事。」
有蘇山月忍不住叫道:「歲禮你有這本事怎麼不早用!害我當了好幾天破落乞丐!」
「現在也不晚。」歲禮打斷了有蘇山月的不滿,盯著南風竹問道:「風竹姑娘,我記得清風和清竹說過,只有那裡沒有去,敢問那裡是哪裡?」
不料此話一出,南風竹就變了臉色,聲調也突然高上去,「那裡面不可去,從前進去的一個都沒有回來過。」
「若是小東也不小心進了裡面呢?」歲禮問道。
南風竹面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她狠狠抓住自己的彎鉞,跌坐在一旁的石塊之上,頹然道:「只怪阿姐沒有能力護你。」
有蘇山月不忍看到南風竹黯然神傷,便上前問道:「風竹,你這麼聰明,有沒有想過那裡便是唯一的生機。」
「可是我不能拿他們的命冒險,若是只有我自己,闖便闖了,何苦待在這虛無之地,只是若是我的選擇是錯誤的,那他們都會跟我……」
「風竹姑娘,不知此地在何處?」秦苡問道。
「在後山。需要走一段路。」
「不知風竹姑娘能否帶我們前去,放心,只到入口便好。我們來到這裡有必須做的事,絕對不會在此停留,若是風竹姑娘不幫我們,我們也會自己去找,只是有些浪費時間罷了。」
「你們想要走,我本就沒有資格攔著,既然你們執意要去,我可以帶你們前去。」
他們大約走了一個時辰,四周不見一個人影,眼前全是枝繁葉茂的奇樹。
南風竹取出雙彎鉞,往空中揮舞而去,突然茂密的樹林從兩邊移動而去,退至兩側,遠遠見一座山峰冒出來,那山像是憑空而起,陡然直立,半山腰樹木青蔥繁茂,柏樹怪生,山頂卻徒添白色的雪痕。
「這山下是四時之景,只山頂處白雪皚皚,且一旦有生靈進入便會霎時大霧四起,怪異非常。」
「小東!」南竹風恍惚間看見一個青年,穿著跟小東一樣的衣服,稍微有一點駝背。南風竹身體微微顫抖,看向秦苡他們,眼中帶淚,激動地說:「那是小東!」
見南竹風如此激動,秦苡立馬上前安慰,「風竹姑娘放心,如若真是小東,我們必定把他安全帶回。」
南竹風閉上了眼睛,淚順著落下來,各種情緒交雜,「不,這些年,因為我的武斷,就算有失蹤的生靈也不敢進去找,他們再也沒有回來,這是我的過錯,如今我不能再退縮。」
清風和清竹皆雙手朝上交疊,又將右手握拳於左側心臟處敲擊兩下,以示忠心,「小姐,清風請您調遣。」
「小姐,清竹聽您調遣。」
南風竹拿起彎鉞,毫不猶豫地割到自己的手臂之上,通紅的血液順著布滿傷痕的手臂流淌,驚心又刺目。「小姐!」
「風竹,這是做何?」秦苡叫道。
有蘇山月從幾米處蹦過來,高聲斥責,他身為醫者,自是看不得有人隨意割傷自己的血肉,「這是做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