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11月12日，清晨。
「光棍節網購狂歡：寶淘商城單日成交破1億元！」
屏幕里，馬傑克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黃毛衣。
滿面紅光，意氣風發地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這不是一次促銷，是一次嘗試。未來，我們要把11月11日做成屬於華國電商、屬於消費者的節日！」
林歡撇了撇嘴，關掉這段視頻，點開另一個網頁論壇。
【零點後千牛直接卡死，消息發不出去、訂單看不到，買家瘋狂催單，我只能幹著急，一晚上損失幾百單！】
【改價、發貨全失效，就特麼打單和庫存還能用用……】
【老子一晚上都在打電話道歉、退款，嗓子都啞了！】
【千牛每10分鐘掉一次線，反覆登錄，那風扇把老子紅牛都吹成熱飲了，這哪是工作檯，簡直是災難！】
……
論壇里，關於千牛平台的討論幾乎千篇一律。
唯有「電商管家」相關的內容好一些。
林歡瞥了眼自己那個未完成的CRM客戶管理系統，嘴角揚起一抹嘲諷。
當初他選擇開發這套系統，就是為了在雙十一的時候打補丁。
雖然現在沒有那麼大的伺服器資源去跑完整版，但以阿里的伺服器儲備，簡易版的CRM系統還是能支撐得起來的。
若是加載了這套系統，至少能把昨晚出現的情況，削減百分之六七十。
不至於產生這麼大的負面影響。
可惜，阿里實在是欠缺了點耐心。
沒等他完成簡易版，將其嵌入到「電商管家」裡面，就把自己的家給偷了……
這下子好了，玩崩了吧！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林歡喃喃自嘲了一句，看了一眼自己的App後台。
【ProHDR】
昨日下載量：11。
總收入：$75.62。
下載量依舊感人。
就在林歡琢磨該如何推廣的時候，郵箱突然「叮」了一聲。
發件人：米卡爾·赫德
郵件很短，附件很大。
那是《憤怒的小鳥》的完整原始碼包。
米卡爾在郵件中附言：【林，非常感謝你的支持，遊戲已測試完畢，相關BUG全部修復完成，如果有售後問題再聯繫。】
這段時間，林歡一直在幫忙推進這款遊戲的研發。
硬生生把交付時間提前了一個月！
終於，自己看好的項目馬上開始發售了。
林歡滿懷欣喜的敲除一行字，點擊發送：【已收到，等我驗證完，後續尾款會儘快打入你的帳戶。】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按照原來運行的軌跡，前世《憤怒的小鳥》在芬蘭區首發。
但剛上線的前兩月，幾乎無人問津。
直到在芬蘭幾個小國家拿下了榜首之後，通過發行商Chillingo爭取到英國App Store遊戲分類的置頂推薦。
這隻鳥才真正飛了起來。
究其原因，除了首頁推薦位以外，還有iPhone 3GS在Q4季度進入巔峰出貨期的原因。
這款手機上線僅半年，全球就賣出2000多萬部。
幾乎是它整個生命周期的總銷量。
之後，iPhone4強勢登場，進一步將IOS平台推至高峰。
諸如《神廟逃亡》、《水果忍者》之類爆火的遊戲，差不多都是這個原因。
要不要提前發布，要不要直接找Chillingo幫忙發行……
林歡對此也很猶豫。
若是偏離了歷史軌跡，會不會引發不可逆的改變，導致最後的結果完全不一樣？
蝴蝶效應這玩意，不得不納入考慮的範疇。
就好比現在的寶淘，因為自己提前搞出「電商管家」，使得首屆光棍節的銷量比前世整整翻了一倍。
之後阿里極有可能因此把千牛平台的完善時間提前。
進一步影響到阿里雲飛天系統的推進，也不是不可能。
到頭來，一個小小的「電商管家」，卻幫助阿里大踏步前進。
而自己，卻僅僅拿到一千來萬的收益……
那不就是「小丑竟是我自己」了嘛！
一念及此，林歡不由得甩了甩頭。
考慮得太長久，似乎也不見好事。
該來的，終究會來。
擺在眼前的問題是……代碼寫完，然後呢？
往後升級誰來做？
目前全球市場占有率最高的依舊是Symbian系統，其次是RIM（黑莓），第三才是IOS。
可小鳥核心是 C++寫的，塞班和黑莓都支持 C++/Java，理論上能移植，但工作量極大。
Symbian要重寫內存管理、適配觸控；
黑莓要把C++轉Java，以他的技術做這兩個平台，至少也需要埋頭苦幹一兩個月才行。
就算是這樣，還不一定能跑順。
SDK要適配不同平台，接口要疊代，bug要修，這些活兒總不能全砸在自己身上。
身為LY科技的老闆，林歡不可能一直趴在一線敲代碼。
公司要往前走，他就得往高處站。
可站得越高，底下那些雜事就越需要有可靠的人托著。
當初要是早點把沈光明拉進來，後面的麻煩至少能少一半。
但他已經吃過一次「後悔藥」了。
總不能奢望老天再給他來一顆吧！
米卡爾那邊他不敢賭。
那傢伙現在看著熱情，可這隻鳥要是真賣爆了，他還能像現在這樣老老實實配合？
人性這東西經不起試探，把人往好處想是善良，把人往壞處想是本事。
他寧願當個有本事的混蛋。
想到這兒，林歡的眼神微微一凝。
之前那批社會招聘的技術員，他是不打算再碰了。
陳偉傑的事情，他可還記得清清楚楚。
林歡轉動椅子看向窗外，樹影在眼前晃來晃去，像那些甩不掉的煩心事。
然後他便看到，遠處京南財大的校門口，幾個學生正蹲在地上，圍著一台拆開的舊電腦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麼。
有人舉著螺絲刀，有人在一旁遞工具，配合得亂七八糟卻又充滿熱情。
林歡看著他們，腦子裡忽然「咔噠」一聲。
學生……
對呀！
那些清澈又愚蠢的大學生，不就是最好的勞動力嗎？
單純、便宜、聽話，最關鍵是……好忽悠。
一張大餅畫出去，能讓人興奮得睡不著覺。
給他們一個「創業項目參與者」的頭銜，比多給兩千塊錢管用多了。
他們沒有那麼多複雜的社會關係，不懂什麼辦公室政治，把代碼寫完就是最大的成就感。
而且大學裡藏龍臥虎，那些還沒被現實打磨過稜角的，往往是最敢寫、最能熬、最願意鑽研的。
林歡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想著要不要現在就給校長李天華打個電話……
或者，直接找教務處發個招人啟事。
大學生創業申報時答應的實習名額，到現在都還沒兌現。
這不，一舉兩得！
「大學生……」
林歡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