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後六人
第二輪最後一場結束後，六名晉級者的名字很快出現在電子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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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排在第三。
第一輪兵器測試給他留下了足夠的分數優勢，第二輪又以三比二擊敗林岳。兩輪成績合併以後，他只落後於排名第五的高成，以及另一名主練短槍的學生秦越。
剩下三人之間的分差也不大。
最後一輪占總成績四成，只要任務表現出現明顯差距，現在的排名隨時可能被重新打亂。
陸沉看完名單，沒有因為第三名而放輕鬆。
第五個訓練營名額只有一個。
排在第三，和排在第六並沒有本質區別。
張明遠確認六名晉級者沒有明顯傷勢後，讓與最終考核無關的學生先行離場，只留下六名候選者、四名已經確定入選的學生和教練組。
不過程觀月、裴元禮等四名已經確定入選的學生沒有離開。
他們雖然不參與第五個名額的競爭，卻需要完成相同的任務考核。學校會將四人的表現作為參考，判斷最後一名入選者能否真正補進現有陣容。
等武道館安靜下來，張明遠將一張廢棄街區地圖投到電子屏上。
「最後一輪明天上午九點開始，地點仍在學校模擬訓練區。」
「任務內容不複雜。」
他用電子筆點開地圖西側的一處建築標記，屏幕隨即放大，顯出一棟三層廢棄樓房。
「你們要先進入這裡，找到一名受傷的模擬人員，再把他送到東側撤離點。」
地圖上隨即亮起一條直線。
最短距離不到六百米。
只是這條路線經過一段開闊街道，沿途標註著三個紅色危險區域。
「訓練區里會投放仿生異獸，也會有教練負責攔截。具體數量、位置和出現時間不會提前公布。」
「模擬傷員重四十五公斤，配有生命狀態感應器。如果轉移過程中受到嚴重碰撞，或者被遺棄超過三十秒，任務評分都會降低。」
高成看著地圖，開口問道：「可以擊敗攔截教練嗎？」
「可以。只要你在規定的有效區域完成命中，攔截教練就會按照考核規則暫停行動。」
張明遠放下電子筆。
「不過你最好先想清楚，任務要求是把人送到撤離點，不是把沿路的所有目標都打倒。」
他切換到下一頁。
屏幕上出現四項評分標準。
【任務完成度：四十分。】
【傷員狀態：二十分。】
【路線與臨場判斷：二十分。】
【戰鬥表現：二十分。】
「十二分鐘內完成任務，才能拿到完整的任務分。超過十五分鐘，視為任務失敗。」
「傷員抵達撤離點時，狀態越穩定，這一項得分就越高。」
張明遠看向屏幕上的最後一項。
「至於戰鬥表現，也不是只看你們擊中了多少目標。該避開的戰鬥有沒有避開，必須出手的時候又能不能迅速解決，這些都會算進評分。」
張明遠說到這裡，視線從六名候選者身上依次掃過。
「前兩輪主要看你們能不能把自己的能力發揮出來。到了最後一輪，光會打還不夠，還得判斷什麼情況必須出手，什麼情況可以繞開。」
他抬手點了點地圖上的撤離點。
「任務目標始終是把傷員安全送到這裡。要是只顧著追求戰鬥分，把人丟在一邊，就算沿路的仿生異獸全被你解決了，這一輪也拿不到高分。」
秦越舉起手。
「轉移傷員的時候，必須由我們自己背著或者抱著走，還是可以藉助其他裝備？」
「可以使用輔助裝備。」
張明遠切換到下一頁。
「每個人都能從裝備區里選擇物品。選定以後不能更換，怎麼搭配，由你們自己決定。」
屏幕切換後，六種可選裝備依次顯示出來。
單人摺疊拖行擔架、輕型防護盾、止血包、牽引繩、一次性驅獸聲波器，以及能夠短時間標記附近移動目標的偵察器。
每件裝備後面都標註了重量、使用方式和相應限制。
張明遠等眾人看完，才繼續說道：
「進入訓練區之前，你們可以從中選擇兩件。裝備一旦確認，就不能臨時更換，任務開始後也不能再回來補選。」
「怎麼搭配，要你們自己根據任務環境去判斷。」
陸沉也在看那六件裝備。
拖行擔架能讓傷員在轉移過程中更加穩定，卻需要時間展開，進入狹窄區域後也不方便調整方向。
輕型防護盾可以擋住正面衝擊，但會占用一隻手，影響他持刀和搬運傷員。
一次性驅獸聲波器能夠短暫逼退附近的仿生異獸，減少一次正面交戰，可什麼時候使用，同樣需要判斷。
學校沒有公布具體環境，裝備選擇本身就已經是任務的一部分。
張明遠又把禁擊區域、裝備損壞和主動退出的判定規則說明了一遍，確認眾人沒有其他問題後，才放下電子筆。
「明天早上，你們會在現場抽取出場順序。已經完成考核的人會被帶到單獨的休息區，不能向後面的考生透露任務內容。」
「每輪結束以後，訓練區裡的路線、障礙和目標位置也會重新調整。後出場的人就算知道前面發生過什麼，也不可能照著原來的辦法再走一遍。」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六名候選者。
「今天剩下的時間可以照常訓練，不過不要再安排高強度對抗。你們明天要完成的是一場任務，現在更應該做的是恢復狀態，把可能遇到的問題提前想清楚。」
規則說明結束後，六名候選者依次前往醫務室，接受任務考核前的身體檢查。
陸沉確認手腕和肩部都沒有異常，領到合格標記後才返回武道館。
其他人已經陸續離開。
程觀月還站在電子屏旁，重新查看剛才公布的任務地圖和裝備信息。
她已經憑綜合成績拿到訓練營名額，不需要參加前兩輪選拔，不過按照學校安排，明天仍要完成同樣的任務測試，作為教練組評估現有陣容的參考。
陸沉從旁邊經過時，程觀月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在裝備頁面上看了很久，已經想好選什麼了？」
「還沒有完全確定。」
陸沉停下腳步，重新看向屏幕。
「擔架轉移傷員最穩，但展開需要時間。要是樓里的通道太窄，或者傷員在高層，帶著它反而不好走。」
程觀月微微點頭。
「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她看著屏幕上的裝備列表，說道：
「防護盾適合走開闊路線，擔架搬運起來更穩，不過樓里的情況現在還不清楚。即使樓梯完整也不代表方便。一個人拖著四十五公斤的傷員轉彎，擔架很容易發生磕碰，傷員狀態分也會受影響」
陸沉的目光落在牽引繩上。
「那就得先考慮怎麼把人固定住。樓梯真要是損壞的，牽引繩至少還能臨時派上用場。」
「也有可能一路上都用不上。」
程觀月轉頭看了他一眼。
「兩件裝備不可能把所有情況都照顧到。選的時候只能先押一個方向，進場以後發現不合適，再想辦法調整。」
陸沉點了點頭。
「所以裝備只能幫我們解決一部分問題，不能反過來讓裝備把整條路線都限制死。」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程觀月。
她剛才那番話，讓他想起自己和林岳交手時的處理方式。原本準備好的進攻路線被擋住以後，並不是強行把動作拉回來，而是從當時的位置里重新找一個還能使用的落點。
這種說法不像單純在分析裝備。
陸沉想起她剛才一直留在場邊。
「我和林岳那場比賽，你也看了？」
「看了。」
程觀月回答得很自然。
「你第一次拿到手腕那一分以後，第二次又用了相近的起手。林岳先護住手腕，你才轉去打他的左肋。」
「你不是認定他一定會上當，只是同時給自己留了兩個能夠得分的位置。」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
「這種思路很適合任務考核。不過明天要護送傷員，你不能只等攔截者先做選擇。有些時候，路線和時間會逼著你先出手。」
陸沉聽完，沒有急著回應。
第二輪面對林岳時，他可以等對方先露出破綻。明天卻不同，任務有時間限制，他不可能一直站在原地觀察。
「我會注意這一點。」
陸沉看了眼程觀月仍握在手裡的地圖記錄。
「你已經確定選什麼裝備了？」
「還沒有。不過我已經先排除防護盾。」
程觀月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長槍。
「單獨帶傷員的時候，長槍本來就不方便，再加一面盾，我大概連轉身都做不到。」
程觀月退出任務地圖頁面，看向自己放在一旁的長槍。
「現在能做的只是準備。真正進去以後，還是得根據現場情況重新判斷。」
陸沉點了點頭。
「等看見裡面的情況再決定。」
程觀月沒有再停留，拿起放在一旁的長槍，先一步離開了武道館。
任務規則已經公開，再往下交換判斷，就可能直接影響彼此的選擇。
陸沉離開學校後，照常去了青禾武館。
韓崢已經知道陸沉晉級了最後一輪。
他沒有像前幾天那樣提前布置訓練場，只在休息區的桌面上放了一張白紙和一支筆。
「你發來的任務規則，我已經看過了。」
韓崢示意陸沉坐下，將紙筆推到他面前。
「今天先別碰刀。把你準備選的裝備寫下來，再把能想到的路線和可能遇到的麻煩列一遍。」
陸沉拿起筆，卻沒有立刻落下。
「學校只公布了大概區域，樓里的情況也不知道。現在就定路線，沒有什麼意義。」
「我沒讓你把路線定死。」
韓崢在他對面坐下，示意他先往下想。
「比如開闊地帶怎麼走，進樓以後怎麼找人，傷員不方便背負的時候又該怎麼辦。能想到的都先寫下來，不需要每一種都用得上。」
陸沉低頭看著面前的白紙。
韓崢繼續說道：
「你明天能占到的優勢是判斷，不是力量。可真正進場以後，留給你猶豫的時間不會太多。」
「現在多準備一種處理辦法，明天遇到變化時，就能少浪費一點時間。」
陸沉拿起筆，在紙上先寫下三個詞。
進入、轉移、撤離。
隨後才將每個階段可能出現的問題分別列開。
韓崢坐在旁邊，沒有替他直接選擇裝備，只在陸沉寫完一項後偶爾問一句。
「如果樓梯損壞呢？」
「如果你選驅獸器，準備把它留在哪一段？」
「真遇到必須戰鬥的情況，傷員放在哪裡？」
一個小時後，紙上已經列滿了不同情況，以及對應的處理辦法。
未來修行簿始終沒有出現變化。
這場準備無法償還基礎刀法的修煉債務，但陸沉並不覺得時間被浪費了。
修煉債務仍然是九十日，可預支額度也依舊是十日。
但明天那場任務，真正決定結果的東西，本來就不全在面板上。
韓崢拿起寫滿計劃的紙，看完以後，用筆劃掉了其中大半。
「記住剩下的幾條就夠了。」
「方案準備得太多，真進場以後反而容易猶豫。你只要先確認三件事。」
「傷員在哪裡，哪條路能走，什麼戰鬥必須打。」
他把紙重新推回陸沉面前。
「至於其他變化，到了現場再處理。」
紙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內容，最後只剩下三行。
傷員在哪裡。
哪條路能走。
什麼戰鬥必須打。
陸沉把這三行字重新抄到紙張最上方。
明天進場以後，他需要記住的也只有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