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把人帶回來
次日上午八點四十分，六名候選者已經在模擬訓練區外到齊。
昨晚已經完成過身體檢查，入場前，學校還是對六人的狀態做了最後一次確認。陸沉的手腕和肩部都沒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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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遠站在抽籤箱旁，確認六枚號碼牌沒有問題後，將它們全部投入箱中。
「號碼決定你們進入訓練區的順序。抽籤結束後，六個人會被分別帶到獨立等候室。」
「沒有輪到的人不能靠近監控室。已經完成考核的人也會被帶往另一處休息區，不能與後面的考生接觸。」
高成第一個上前，抽到了二號。
秦越抽中五號。
輪到陸沉時，他伸手從箱中取出一枚號碼牌。
四號。
每輪結束後，訓練區都會重新調整，後出場的人無法提前知道場內布置。第四個出場唯一能帶來的好處，只是讓陸沉多出一些恢復狀態、整理思路的時間。
抽籤結束後，工作人員將六人分別帶往不同的等候室。
輪到陸沉選擇裝備時，牆上的電子鐘剛好跳到九點四十七分。
裝備台上的六件物品與昨晚公布的一樣。
單人摺疊拖行擔架、輕型防護盾、止血包、牽引繩、一次性驅獸聲波器和短時偵察器。
陸沉先拿起牽引繩，確認了一遍上面的承重標識，最大承重一百二十公斤。
繩體兩端都帶有快速鎖扣，既可以固定傷員，也能夠在樓梯損壞時臨時完成牽引和下放。
第二件，他選了止血包。止血包內除了加壓繃帶，還配有兩條用於臨時固定傷肢的束帶。
工作人員核對完裝備，在登記表上記錄下他的選擇。
「牽引繩和止血包，確認以後就不能更換了。你確定選擇這兩件？」
「確定。」
陸沉將止血包固定在後腰，又把收好的牽引繩扣在左側裝備帶上。
確認兩件裝備都不會影響行動後，他才接過學校統一提供的訓練刀。
工作人員打開等候室後方的門。
門外是一條狹長的封閉通道，兩側都立著金屬隔板，盡頭就是任務起點。
「進入黃線以後，計時自動開始。」
陸沉握住刀柄，沿通道向前走去。
昨晚公布的地圖只標出了建築、撤離點和幾條主要道路。直到站在起點，陸沉才看清這一輪訓練區的具體布置。
西側的三層建築和東側撤離點都與地圖一致，中間卻隔著兩排廢棄商鋪。北側道路被一輛側翻的貨車堵住，只在車尾與牆體之間留出一道不足一米寬的空隙。
從起點正面穿過開闊街道，距離最短。
可整段道路幾乎沒有遮擋。一旦遇到仿生異獸或者攔截教練，陸沉很難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提前繞開。
他只觀察了幾秒，便踏過起點處的黃線。
電子提示音隨即響起。
【任務開始。】
十二分鐘倒計時出現在沿街的顯示屏上。
陸沉沒有選擇正面的開闊街道，而是轉進右側的維修通道。
這條路線比直行多出七八十米，沿途卻分布著連續的牆體和廢棄車輛，能夠遮住他的身形，也方便在發現攔截目標後及時改變方向。
前進不到五十米，前方傳來金屬爪落地的輕響。
陸沉放慢腳步，貼著牆角向外看了一眼。
兩頭仿生獸正在十幾米外的岔路間巡查。外形接近鬣犬，背部和四肢關節都安裝著感應燈。
它們暫時沒有發現陸沉，卻正好擋住了通往三層建築的路口。
如果強行解決它們，至少要浪費二十秒，還有可能引來更遠處的目標。
陸沉沒有拔刀，他退後兩步，從另一間破損商鋪的後門穿了進去。
商鋪里倒著幾排貨架，地面散落著破損的包裝箱。
陸沉壓低身體，從貨架之間的空隙穿過，又翻出商鋪另一側的破窗。
窗口外仍是維修通道，只是位置已經越過前方的岔路口。等他重新貼近牆邊時，已經繞過了兩頭仿生獸所在的巡查區域。
計時來到一分三十八秒，他抵達三層建築外。
建築正門被幾塊斷裂的水泥預製板封住，側面的消防門卻還留著一道能夠通行的空隙。
陸沉跨進樓內，沒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先低頭查看地面。
樓道里積著一層薄灰，幾道拖拽痕跡從門邊壓過灰塵，邊緣還很清晰。旁邊散落著少量紅色模擬血液，一直延伸到樓梯口。
陸沉循著痕跡上樓，在二層與三層之間的平台停了下來。
樓梯中段已經斷開，兩側相隔近兩米。以他的身體素質，獨自跨過去並不困難，可帶著四十五公斤的傷員原路返回，風險會高出很多。
斷口右側的牆面上，還固定著一架狹窄的金屬檢修梯。地面的拖拽痕跡和模擬血跡也一直延伸到了梯子下方。
傷員應該就在三層。
陸沉把訓練刀扣緊在腰側，沿檢修梯爬了上去。
走廊盡頭，一具關節能夠活動的模擬傷員倒在地上。它左腿外側的紅色感應燈持續閃爍，胸前的狀態屏則顯示，模擬失血仍未停止。
陸沉蹲下檢查了一遍。
狀態屏上顯示，模擬傷員左腿存在持續出血，右側肋部也有損傷。
如果直接背起，傷處在移動過程中很容易受到擠壓和碰撞，進一步降低傷員狀態評分。
他取出止血包，先壓住左腿的模擬出血點，再用固定帶限制傷腿活動。
傷員狀態屏上的紅色警示很快轉為黃色。
時間來到三分四十九秒，接下來最麻煩的還是轉移。
陸沉將牽引繩繞過走廊里的承重柱，借柱體形成臨時受力點，再把一端扣進模擬傷員胸腹部的受力環。
他控制著另一端緩慢放繩，將模擬傷員一點點降到斷裂樓梯下方的平台。
直到傷員完全落穩，狀態屏也沒有出現新的警示，陸沉才鬆開繩索，沿牆面的金屬檢修梯返回二層。
他解開受力環上的鎖扣，從下方將牽引繩重新收回。隨後，陸沉把繩索穿過模擬傷員肩部和髖部的受力環，將它斜固定在自己左側背後，儘量避開右側肋部的損傷位置。
確認繩結不會在移動中收緊壓迫傷處後，他才緩緩直起身體。
四十五公斤的重量隨之壓了下來，陸沉的呼吸也沉了幾分。
如果只是短距離移動，這個重量還能接受。可他還要穿過街區，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攔截，體力消耗會比正常奔跑大得多。
陸沉沒有立刻離開。
他背著模擬傷員停在消防通道內，先聽了幾秒外面的動靜。
側門附近暫時沒有異常，建築正門方向卻傳來一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再等下去，靠近的人很快就會堵住側門，到時連選擇路線的餘地都沒有。
陸沉不再等待，背著模擬傷員從側門離開建築。
他剛繞過外牆，一名穿著防護服的教練便從前方拐角走出，手中的訓練短棍橫在身前，正好擋住維修通道。
「前方通道暫時封鎖。」
教練停在幾米外。
「在規定區域完成一次有效命中，才能繼續通過。」
陸沉掃了一眼左右。左側是封死的牆體，右側堆著建築廢料，背著傷員不可能直接翻越。
這一場戰鬥無法避免。
陸沉將模擬傷員靠牆放穩，確認固定帶沒有鬆動，狀態屏也沒有出現新的警示，才從腰側取下訓練刀。
按照考核規則，傷員被單獨留在原地超過三十秒，狀態評分就會降低。
留給他解決攔截、重新背起傷員的時間並不多。
教練顯然也清楚這一點，沒有給他慢慢試探的機會。短棍從正面壓來，先封住陸沉向左移動的位置，隨後直取他的肩部。
陸沉沒有硬接，他向右側讓開半步，刀背貼著短棍向外一帶，借著對方力量偏移的瞬間切進內側。
教練迅速收肘，將短棍橫在胸前。
陸沉原本落向對方手臂的一刀立即變向，從短棍下方穿過，刀身輕觸防護服腰側的有效感應區。
藍色感應燈隨即亮起。
從教練出手到完成命中，前後只用了十一秒。
教練收回短棍，向旁邊讓開通道。
「通過。」
陸沉立刻把訓練刀扣回腰側，轉身回到模擬傷員旁邊。
他確認狀態屏沒有出現新的警示，才重新收緊牽引繩，將傷員固定到背後。
從陸沉放下模擬傷員，到重新完成固定，一共過去了二十二秒，還在規則範圍以內。
他沿維修通道向東撤離。走到先前那處岔路附近時，一道金屬隔板已經從上方落下，封住了前方通道。如果退回建築，再從北側貨車旁的狹縫通過，不但要多走一百多米，背後的模擬傷員也很容易發生碰撞。
陸沉掃了一眼沿街計時器。
七分五十二秒。
他沒有沿來路折返，而是轉進商鋪旁邊那條更窄的巷道。
這條路會通向開闊街道的中段，只要能避開紅色危險區，仍然比重新繞回建筑北側更快。
剛走出巷口，街道另一端便響起仿生獸的警示聲。
一頭仿生鬣犬從廢棄車輛後衝出，距離不到二十米，陸沉背著傷員，不可能與它正面纏鬥。
他迅速退回巷口，將傷員靠牆放穩，卻沒有立刻拔刀。
巷道狹窄，仿生鬣犬無法從側面繞行。一旦發起撲擊，能夠選擇的路線也會變得十分有限。
陸沉等仿生鬣犬衝到三米以內，前爪已經抬起，才貼著牆面向側面讓開。
對方撲起的身體從他身前掠過，胸腹下方的感應區也隨之暴露出來。
陸沉借著錯身的機會揮刀橫切，刀身在感應區上一觸即收。
仿生鬣犬身上的紅燈熄滅，機械軀體立即停止動作。
從仿生鬣犬衝進巷道，到感應燈熄滅，只用了十四秒。
陸沉立刻收刀，重新檢查固定帶。等他背起模擬傷員時，從放下傷員開始計算，也只過去了二十四秒。
他重新背起模擬傷員，穿過前方的開闊街道。
沿街計時器上，距離十二分鐘只剩兩分零九秒。撤離點的黃色標線已經出現在百餘米外，途中暫時沒有新的攔截。
他沒有因為時間緊張便全力衝刺，模擬傷員右側肋部存在損傷，步幅一旦過大，背後的身體就會反覆晃動，剛剛穩定下來的狀態也可能再次惡化。
陸沉收緊固定帶，儘量控制上身起伏，以自己能夠維持平穩的最快速度趕向撤離點。
倒計時還剩四十一秒時，他背著模擬傷員跨過了黃色標線。
【任務完成。】
兩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人扶住陸沉背後的模擬傷員，另一人檢查狀態屏上的數據。
陸沉配合著解開固定帶，將模擬傷員交給工作人員，隨後站在撤離線內緩了幾口氣。
長時間負重讓他的雙肩和後背一陣發酸，持刀的手腕卻沒有出現不適。
幾秒後，熟悉的文字在他的意識中浮現。
【基礎刀法有效修煉：一日。】
【基礎刀法修煉債務：八十九日。】
【當前可預支額度：十一日。】
兩次交手持續的時間都不長，但陸沉是在連續負重移動之後完成出刀，還必須兼顧時間限制和模擬傷員的狀態。這種受限環境下的實際運用，被未來修行簿計入了一日有效修煉。
陸沉看完面板變化，便被工作人員帶進考核結束後的隔離休息區。
等六名候選者全部完成任務，工作人員也沒有立刻帶他們離開。接下來，程觀月、裴元禮等四名已經確定入選的學生，還要依次進入訓練區。
他們的成績不參與第五個名額的排名，只會作為教練組評估現有陣容和候選者表現的參考。
接近中午，十人的任務全部結束，六名候選者才被一同帶回武道館。
電子屏上很快列出了六名候選者的完成時間和各項評分。
高成用時九分四十七秒，是六人中速度最快的一個。不過他在轉移過程中出現過幾次明顯碰撞，傷員狀態一項被扣掉了不少分數。
秦越的完成時間排在第二。他雖然正面解決了兩次攔截，但其中一次本可以繞開。戰鬥表現得分很高，路線與臨場判斷卻被扣掉了一部分。
陸沉的完成時間排在第三。
他沒有在速度和戰鬥得分上占到優勢，卻拿到了六人中最高的傷員狀態分，路線與臨場判斷同樣排在第一。
教練組又將六名候選者的數據與四名正式入選者進行比對，確認陸沉在傷員保護和路線判斷上的表現，已經達到了訓練營成員的標準。片刻後，六人的最終排名出現在電子屏上。
【第一名：陸沉，九十一點六分。】
【第二名：秦越，八十九點九分。】
【第三名：高成，八十九點二分。】
剩餘三名候選者的姓名和總分也列在下方。
陸沉看著電子屏上的排名，沒有立刻移開視線。
直到張明遠走到屏幕前，武道館內漸漸安靜下來，他才正式宣布結果：
「臨江市第七中學本年度青年武道訓練營的第五個推薦名額，歸陸沉。」
武道館內響起掌聲。
陸沉站在原地，緩緩吐出一口氣，鬆開了一直握著的手。
不到一周前，陸沉還排在年級第十七位。
現在，他以最終排名第一的成績，拿到了最後一個訓練營名額。
等武道館內的掌聲漸漸停下，張明遠將入營通知發送給五名入選者。
「訓練營三天後正式報到，具體時間和注意事項都在通知里。回去仔細看一遍，別錯過報到時間。」
陸沉打開剛剛收到的入營通知。
報到第一天，上午進行身體數據複測，下午則是基礎實戰適應訓練。
在具體安排下方，還有一行被單獨標出的內容。
【訓練對象：受控狀態下的低階異獸。】
陸沉的視線在那行字上停了幾秒。
前幾輪考核里，他面對的都是仿生異獸。
而這份通知中，沒有「仿生」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