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理區任務

  封閉倉儲區的外門升起時，一股陳舊的鐵鏽味混著霉味先從裡面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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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等人站在安全線外，透過半開的合金門看見裡面成排的廢棄貨架和被清空大半的運輸軌道。地面上殘留著水沖洗過的痕跡，角落的幾處牆角還貼著黃色封鎖標記。

  這裡離東城防線很近，抬頭看去，灰黑色高牆幾乎壓在倉儲區後方，牆體上方不時有巡邏燈掃過。

  城防人員已經提前進入了倉儲區，一具低階異獸屍體被固定在倉儲區中央，周圍拉起了兩層安全線。幾名穿著灰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在檢查器械，他們的動作都很快，但卻絲毫不顯慌亂。

  薛岩站在十名學員前方。

  「進去以後按昨天分組行動。」

  「切記，你們不是主力，必須聽命令行動，城防人員讓你們停，就停；讓你們退，就退。沒有特殊指令，不允許任何人接觸屍體，也不允許越過內層安全線。」

  他說完，看向陸沉這一組。

  「陸沉，程觀月，陳放，裴元禮，顧航，你們走二號線。」

  陸沉小隊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二號線。

  二號線需要從倉儲區右側繞入，沿途會經過幾排低矮貨架和一段廢棄傳送帶。那幾處位置，正是昨晚程觀月在地圖上標出來的遮擋點。

  顧航是個戴著黑框護目鏡的外校學員，看起來不太愛說話。他低頭確認終端上的路線，輕聲道：

  「今天的安全標記由我負責。如果安全線有變動，我會立刻提醒大家。」

  陳放把通訊器扣到肩側。

  「傳訊和跑點交給我。」

  裴元禮檢查了一下手套和固定扣，然後看向旁邊的城防人員。

  「封堵工具在哪？」

  那名城防人員指了指牆邊的一排摺疊支架和合金擋板。

  「如果需要臨時封門或者支撐倒塌物，就用這些。」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在沒確認安全的情況前，不要徒手搬，也不要自己硬頂。」

  程觀月握著長槍，槍尖斜斜壓低。

  「我看正面。」

  陸沉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視線先掃過地面，再看向貨架底部和傳送帶下方。

  昨天處理間裡的那塊灰黑淤痕還留在他腦海里。薛岩沒有解釋，但工作人員的反應已經說明，最近送回來的異獸身上，可能不只是抓捕傷那麼簡單。

  「我先查看遮擋位，防止有意外情況。」

  陸沉說道。

  幾人沿著二號線進入倉儲區，越往裡走，空氣里的血腥味越明顯。地面被沖洗過，但仍有暗紅色痕跡卡在地磚縫隙里。顧航蹲下，在終端上標記了第一處安全線位置。

  陳放跟在側面，腳步比平時安靜了不少。

  「這裡太安靜了，比訓練館壓抑多了。」

  裴元禮看了他一眼。

  「訓練館是讓我們練習的。」

  「這裡不是，別亂走。」

  陳放聳了聳肩，沒反駁。

  陸沉在第一排貨架旁停下。

  貨架底部堆著一些被撞彎的金屬框，框的表面有幾道新鮮刮痕。那種痕跡不深，卻很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低處貼著地面快速鑽過時留下的印子。

  他蹲下看了幾秒。

  程觀月停在旁邊，槍尖微微抬起。

  「有東西在這裡經過？」

  「還不確定。」

  陸沉沒有直接下結論。

  「痕跡太細了，不像是中央那具異獸留下的。」

  顧航立刻在終端上補了一條記錄。

  陳放聽見這話，下意識往旁邊看。

  「你的意思是，這裡不止一頭異獸？」

  「這只是我的猜測。」

  陸沉站起身。

  「先把它當成第二個風險點記錄。」

  他們繼續往裡走，倉儲區中央的低階異獸屍體已經能看清輪廓。那是一頭渾身覆蓋灰褐鱗片的異獸，體型比鐵背豺更長，腹部被城防人員用固定帶壓住，修長的尾部一直拖到運輸軌道旁。

  負責處理現場的城防隊長走過來，掃了一眼幾人的分工標識。

  「你們這組負責右側外圈。」

  他說話很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你們需要確認貨架、傳送帶、排水溝三處有沒有殘留的風險。如果發現問題先報告，不要私自處理。」

  陳放立刻應聲：

  「明白。」

  陸沉看向右側。

  那裡有一條狹窄排水溝，蓋板已經被掀開一半，旁邊還有幾滴沒有被衝掉的深色血跡。

  裴元禮低聲道：

  「這排水溝太窄了，人應該進不去。」

  「但是異獸未必進不去。」

  程觀月說道。

  顧航在終端上把排水溝標紅。

  陸沉朝著排水溝走去，但沒有靠得太近，只是沿著溝的邊緣向前走了幾步。溝內有細微的流水聲，但聲音里夾著一陣很輕的刮擦，像是什麼硬物碰到了金屬邊緣。

  他抬起手。

  小隊幾人會意，原本細微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

  陸沉看向排水溝的邊緣，地面有一條極淺的拖痕正好通向傳送帶，那裡堆著一團破舊防水布，邊緣被血水浸濕，緊貼在地面上。乍一看只是清理時被扔在一旁的雜物。

  「陳放，通知城防隊長。」

  陸沉低聲道：

  「右側排水溝和傳送帶之間有異常痕跡，請求確認。」

  陳放沒有多問，立刻按下通訊器。

  「二號線發現異常痕跡，位置在右側排水溝和廢棄傳送帶之間，請求確認。」

  通訊器里很快傳來回復。

  「原地待命，不要靠近異常地點。」

  城防隊長帶著兩名處理員向這邊趕來。

  可就在這時，倉儲區中央那具異獸屍體下方忽然傳來一聲細微的響動。

  不是屍體發出的聲音，動靜來自屍體後側的陰影里。

  程觀月第一時間橫槍，槍身壓住小隊正面的空隙。

  裴元禮也抓住旁邊一塊合金擋板，擋在顧航身前。

  陸沉的視線越過中央屍體，落到那片陰影邊緣，一隻灰白色的爪子從屍體下面探了出來。

  很小。

  可動作卻快得不像受過傷。

  下一瞬，一道低矮的影子猛地從屍體腹部下方竄出，貼著地面，直奔右側的安全線缺口。

  顧航臉色一變。

  「右側安全線有缺口！」

  陳放已經轉身沖向最近的警報點。

  程觀月的長槍封住了正面，可那異獸貼著地面鑽行，又被貨架擋住角度，槍尖一時壓不下去。

  陸沉沒有朝著那道影子追去，他先看了一眼排水溝，又看向小型異獸衝出的方向。

  那裡正是他們剛才發現異常痕跡的位置。

  那隻異獸不是突然醒來的，它一直藏在屍體下面，等的就是處理人員移動、安全線露出缺口的這一刻。

  薛岩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攔住它，別讓它出安全線！」

  陸沉握緊手裡的未開刃短刀，向右側低矮貨架前踏出一步。

  這一次，他沒有看最近的路。

  他看的是那東西最可能鑽過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