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只差一點
第二天上午九點，陸沉幾人到達體測中心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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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測時間是九點半，但此時體測中心已經擠了不少人。公示屏剛刷新，人群騷動了一下，前排的一個學員往後退了幾步，鞋跟差點踩到陳放。
「看路啊。」
陳放嘴上抱怨，眼睛卻沒離開屏幕。
陸沉從人群邊上走過去，先看見的是任務記錄欄里那一行小字。
【清理區突發事件：有效阻斷】
後面跟著兩個灰色標記。
【小隊協同：完成】
【階段檔案加權：已計入】
陳放盯了幾秒，眼裡露出喜色。
「檔案加權這麼快就給我們算進去了？」
顧航看了一眼訓練終端上的同步時間。
「早上八點四十七入檔的。」
陳放一怔。
「這麼快？」
「昨晚定性改完，今天體測前同步。」
顧航把終端收起來。
「剛好能趕上資源評分。」
陸沉沒接話。
他的視線往下移。
【氣血】
【力量】
【速度】
三項下面，各有一條空白數據欄，沒有刀法，也沒有「清理區有效阻斷」的備註位。
前面的測試區已經亮了起來，助教把感應台擦了一遍，旁邊的記錄員重新校準測力靶。
陸沉低頭活動了一下腳踝，昨天緊過的地方還沒完全鬆開，轉到最外側時，仍有一點發澀。
陳放看向他。
「你腳還行嗎？」
「還行。」
陸沉把腳放回地面，視線停在「速度」那一欄。
「就是今天這一項，繞不過昨天那半步。」
陳放臉上的輕鬆少了點。
他又看了一眼上面的「階段檔案加權已計入」。
「那東西上午真一點用不上？」
顧航還沒開口，裴元禮已經把護腕扣緊。
「體測台不看檔案。」
陳放轉頭看他。
裴元禮抬了下下巴，指向前面的感應台和測力靶。
「你能打出多少，跑得多快，機器就記多少，不會因為昨天那條記錄多給你一分。」
陳放沉默了一下，才低聲道：
「你能不能別一大早就把話說這麼死？」
裴元禮沒接。
顧航看了眼隊伍前方，低頭查看終端。
「我們是第七組，十點二十開始，先測氣血。」
體測中心裡，三塊測試屏依次亮著。
前面一個學員剛測完，屏幕跳出【氣血：7.12】。
那人剛鬆口氣，助教已經把下一張表推到他面前。
「去右邊力量區測試。」
那名學員應了一聲，匆匆往右側走。
陳放看著那個數字，低聲道：「七段了啊。」
顧航翻了一下訓練營的分檔表。
「剛過線。」
很快輪到陸沉小組，程觀月先上去。
她測得很快，手掌剛離開感應台，屏幕上的數字已經穩定下來。
【氣血：7.36】
記錄員只看了一眼，就把她划進七段中期。
程觀月沒多停，轉身去了力量區。
裴元禮排在她後面，他的氣血不算最亮眼，可到了測力靶前，第一拳砸下去，固定架都跟著震了一下。
【力量：978公斤】
陳放站在後面看的牙酸。
「你這力量真不像同齡人。」
裴元禮把護腕放下。
「速度還是不如你。」
顧航的測試排在中間，氣血剛過七段線，力量和速度都不突出，他自己倒沒什麼表情，只把三項數據記進終端，又順手看了眼分組進度。
「下一個，陳放。」
陳放這才往感應台前走，他把手掌貼上去時，還低聲嘀咕了一句：
「別給我卡在線上。」
藍色光線掃過手腕。
屏幕跳了兩下。
【氣血：7.08】
陳放鬆了口氣，旁邊記錄員已經把數據划進七段初期那一欄。
顧航看了一眼屏幕。
「過線了。」
「必須的啊。」
他從測試台上下來，肩膀鬆了點，嘴上卻不肯軟。
「我昨天按警報都沒這麼緊張。」
輪到陸沉時，陳放先看了過來，顧航也把終端放低了一點。
清理區那行「有效阻斷」還掛在公示屏上，可氣血測試表里沒有那一欄。
陸沉把右手放上感應台，貼著掌心的金屬面很涼。細密的藍色光線從手腕往上掃，胸口有一瞬發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住。
三秒後，屏幕亮了。
【氣血：6.91】
【武徒七段標準線：7.00】
陳放剛抬起下巴，又慢慢閉上嘴。
記錄員看了一眼屏幕，筆尖沒有停，直接落在「六段後期」那一欄。
陸沉把手收回來。
他看著6.91停了兩息，才退到下一項測試線後。
薛岩沒有評價。
「去測試力量。」
合金測力靶固定在右側牆面，表面還留著上一組學員打出的汗印。
陸沉站到測力靶前。
第一次出拳，他沒急著追力量，只按平時的發力節奏打出去。
砰。
【887公斤】
記錄員看了眼表格。
「七段穩定線九百。還能再測一次。」
陳放在旁邊吸了口氣。
陸沉沒有退開，剛才拳面偏右，力到腰腹時散了一點，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腳，把腳尖往內收了半寸。
第二拳落下。
砰。
【892公斤】
記錄員重新記了一筆。
「還是沒過。」
陳放嘴動了一下，最後沒說話。
顧航看了一眼記錄表。
「差八公斤，也還是六段檔。」
陳放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別都說的這麼准？」
陸沉把拳頭收回來，指節有些發麻。
這個結果不算意外，氣血沒過線，力量很難穩定過線。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最後一項。
速度測試區在最裡面，二十米折返，三次變向，地面上有三處折返點，藍色標線貼著地面亮著。第二個折返點的位置，讓陸沉想起昨晚宿舍地磚上的那一步半。
薛岩看了他一眼。
「別硬來。」
陸沉點頭。
「我只測一次。」
哨聲響起，陸沉衝過第一處折返點，速度不慢，可到第二處折返點時，右腳還是多找了半寸，他沒停，繼續衝過終點。
屏幕刷新。
【速度綜合：8.46秒】
助教報了一句：「七段參考線，八秒三。」
陸沉看著第二處折返點，剛才那半寸，就是昨天慢出來的半拍。
陳放這次沒說話。
裴元禮把水遞過來。
陸沉喝了一口，視線還停在第二個折返點，剛才那一下，不是跑不快，是轉不過去。
薛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沒再追問。
「下午發資源。」
「在那之前，別加練。」
陸沉點頭。
「明白。」
體測結束後，其他人陸續往食堂走。
陳放看著屏幕上那三項數據，嘖了一聲。
「6.91，892公斤，8.46秒。」
他把終端扣回掌心。
「你這數據看著比我還折磨。」
陸沉沒有接話。
第二個折返點的藍線還沒熄，剛才他右腳多找半寸的位置，就在那條線外側。
他走過去，剛在折返點前站定，身後就傳來薛岩的聲音。
「我說過，體測後別加練。」
陸沉停住。
他沒有立刻回頭，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腳。
剛才衝到這裡時，腳明明該直接壓進線內，卻還是往外補了一下。
「不是加練。」
陸沉回頭看向薛岩，聲音比平時低一點。
「我想確認一下，剛才多出來的那半步，是習慣，還是身體壓不住。」
薛岩手裡還拿著名單。
他看了陸沉兩秒，又看了看地上的折返點。
「確認可以。」
陸沉剛要點頭，薛岩已經補了一句。
「三遍。」
他語氣不重。
「超過三遍，就算加練。」
陸沉把剛才想說的話收了回去。
「明白。」
他重新站到折返點前，腳尖壓在藍線外側，沒有急著動。
昨晚出現過的灰白文字，仍然安靜地停在視線深處。
【身法】
【當前承載：基礎移動、變向、卡位、閃避】
【當前階段：熟練】
【預計達到精通：二十二個有效修煉日】
【當前可預支額度：二十四日】
【是否預支二十二日後的身法修煉成果？】
陸沉沒有立刻選擇。
第一遍，他按上午的路線走到第二個折返點，右腳還是往外多找了半寸。
第二遍，他提前壓低重心，右腳落進藍線內側，位置對了，可身體跟過去時，還是慢了一拍。
陸沉沒有繼續往前走，只把腳收回來，重新站到起點。
預支。
灰白色文字輕輕一震，沒有聲音，也沒有光。
第三遍，他從原來的位置起步，這一次，沒有再往外補那半寸，腰腹跟著壓下，身體順著那一下切過折返點，腳踝仍舊發緊，可動作沒有斷。
視線中央，面板重新穩定。
【身法：精通】
【新增修煉債務：二十二日】
【刀法修煉債務：七十六日】
【身法修煉債務：二十二日】
【當前可預支額度：二日】
額度幾乎被清空。陸沉看著那行數字，沒有後悔，這一步遲早要走的。
薛岩站在不遠處，一直等陸沉把那一步收住，才開口。
「行了，到這兒。」
陸沉把腳從藍線內側收回來，膝蓋還有一點酸，薛岩看了眼他剛才落腳的位置，又掃過他的膝蓋。
「吃飯去。」
陸沉又看了一眼折返點，那半寸沒再偏出去。
薛岩聲音沉了點。
「氣血還沒補上，拿腿硬撐會吃虧的。」
陸沉收回視線，扣緊護腕。
「知道了，教官。」
下午資源名單刷新，領取窗口前很快排起隊。
陳放聽見前排有人喊「加權名單出了」，立刻踮腳往屏幕上看。
裴元禮擋在前面，他從旁邊硬探出半個腦袋，掃到陸沉名字時，聲音一下壓低了。
「陸沉，你的那欄亮了。」
陸沉抬頭。
【低階氣血藥劑：兩支】
【營養倉權限：四十分鐘】
【城防訓練室時長：一小時】
窗口裡的助教接過身份牌，在名單上掃了一眼。
「陸沉，清理區有效阻斷組。」
他把兩支藥劑盒推出來，又在終端上點了兩下。
「加權資源已經進帳了。」
藥劑盒貼著窗口邊緣滑過來。
助教沒急著叫下一個，抬眼看了陸沉一下。
「藥劑記得分開用，別連著喝。營養倉今天下午就能約，進去前先吃點東西。」
陸沉把身份牌收回來。
「謝謝。」
陳放的眼睛一直黏在那兩支藥劑上，等陸沉把盒子收起來，他才低頭翻自己的終端。
翻了兩下，眉頭皺起來。
「不是，我這邊怎麼沒藥劑？」
顧航站在旁邊，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你的也加了。」
陳放立刻把終端遞過去。
「哪兒？」
顧航指了下資源欄最下面。
「訓練室時長，多了半小時。」
陳放看著那一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半小時？」
他又看了看陸沉訓練包里的藥劑盒。
「差得也太明顯了吧。」
裴元禮從後面過來，手裡還拿著自己的資源單。
「昨天最後卡住出口的是他。」
陳放張了張嘴。
他想反駁，最後又把話咽回去，嘟囔了一聲。
「行，堵出口了不起。」
他說完又往陸沉那邊瞥了一眼。
「不過你那兩支別亂喝啊。下午要是喝趴了，訓練室我可不替你占。」
陸沉把藥劑盒收進訓練包。
盒角壓進掌心時，那行數字重新浮到眼前。
【當前可預支額度：二日】
身法已經借來了。
接下來，得把氣血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