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市級預選場
早上八點十分，七中武道樓門口只站了幾個人。
陳放背著訓練包，低頭看了第三遍通知，還是忍不住抬頭問了一句：「所以首輪不是在學校測？」
張明遠正在核對五個人的測試牌，聞言頭也沒抬。
「市級模擬聯考預選統一集中測試，地點在臨江市武科聯合訓練中心。所有學校同場登記、同場分項目。」
陳放把終端收起來，嘀咕道：「難怪讓我們提前這麼久集合。」
程觀月已經把測試牌別到胸前。
裴元禮站在旁邊檢查護具扣帶，蔣川右腕上還纏著固定帶，沒說話，只看了一眼校門外停著的車。
陸沉站在最後，指腹壓過自己的測試牌邊緣。
【臨江七中】
【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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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選衝刺觀察位】
下面還有一行新刷出來的項目提示。
【首輪項目：功能位阻斷測試】
陳放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低了些。
「觀察位這三個字，貼得真不客氣。」
陸沉把測試牌別好。
「能進場就夠了。」
張明遠確認完最後一份名單，合上終端。
「上車。到了訓練中心以後，先去登記區，不要自己亂看場地。首輪測試前，所有人按項目分場。」
車門打開，晨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一點灰塵。
陸沉跟在幾人後面上車。
右腳踩上車門踏板時，很穩，腳踝沒有發緊，膝蓋外側也沒有再傳來細微的牽扯感。
他沒有停太久，很快走進車廂。
今天不是複查。
是預選。
二十多分鐘後，車停在臨江市武科聯合訓練中心外。
陸沉等人剛下車，就聽見頭頂廣播壓過人聲。
【三號場，功能位阻斷測試，第一批學員準備入場。】
入口處幾支隊伍正往登記區移動，各校校服混在一起，護具碰撞聲、編號核驗聲和廣播聲擠成一片。
陳放看著場館分區圖，忍不住嘖了一聲。
「三號場、四號場、五號場分這麼開，測個預選還得趕場？」
「還有，怎麼食堂離的這麼遠啊？」
裴元禮掃了眼登記區前面的隊伍。
「趕場不是問題。問題是，排在前面的隊伍沒有一個是來湊數的。」
程觀月沒有接話，視線已經落向三號場方向。
登記區前面的隊伍往前挪了一截。
張明遠把七中的名單交給登記員，回頭掃了一眼幾個人。
「都把測試牌別好。程觀月、裴元禮、陳放、陸沉，你們第一批去三號場。蔣川，你的項目在四號場，正面承壓測試。」
蔣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子。
「我是第二批？」
「嗯。先去四號場報到，別在這邊等。」
蔣川點頭，拎著包往四號場方向走。
陳放看著他的背影，小聲道：「他剛才居然一句也沒回我。」
裴元禮掃了眼蔣川測試牌上的項目。
「四號場是正面承壓。他右腕還受著傷，換你也沒心情接話。」
陳放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
過了兩秒，他才嘀咕：「行，我今天少嘴欠一次。」
幾個人剛往三號場走，旁邊隊伍里有人喊了一聲。
「陸沉？」
陸沉轉頭。
顧航站在另一所學校的隊伍旁，手裡拿著記錄板，訓練服外套拉鏈只拉了一半。
他看見七中的幾個人，先衝程觀月和陳放點了下頭，最後視線落到陸沉胸前的測試牌上。
「觀察位？」
「備選衝刺。」
陸沉說道。
顧航沒有再問，只把記錄板夾到腋下，朝三號場入口偏了偏下巴。
「剛才進去那組，第一段沒問題，第三段斷線的時候亂了。別只盯正面。」
陳放立刻湊過去。
「你們外校情報這麼大方？」
「公開場地，誰都能看。」
顧航看了他一眼，「你剛才沒看，是因為你盯著分區圖找食堂。」
陳放被噎了一下。
程觀月偏過頭，像是忍了一下笑。
廣播聲再次響起。
【三號場，功能位阻斷測試，第一批學員準備入場。】
三號場的門很快打開。
場地中央擺著三道活動擋板，地面投影出一條彎折的藍線。藍線盡頭是一塊紅色安全區，邊緣亮著細細的警戒光。
測試規則顯示在場邊屏幕上。
【功能位阻斷測試】
【目標：阻止模擬目標突破安全線】
【限制：不得追出指定功能區】
【判定：提前卡位、角度修正、協同價值、身體負荷】
【特別提示：單純擊中目標不計滿分】
陳放看完最後一行，手指在「不得追出指定功能區」那一條下面停了停。
「意思是目標要跑出去，我也不能追太遠？」
張明遠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追出功能區，目標沒破線，你也扣分。」
陳放「嘖」了一聲，把測試牌扣緊。
「這規則專門防我。」
裴元禮已經看向場地里的三道擋板。
「不是防你，是防提前亂動。」
程觀月把長槍從護具架上取下來，槍尾輕輕點了一下地面。
「先讓目標進線，再壓。」
陸沉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落在右側那段折線。
那裡比前面幾人的區域窄，退一步安全，晚半步就會讓目標貼著擋板滑出去。
第一組很快開始。
程觀月先上正面壓制位。
目標剛從中線彈出，她沒有急著迎上去，而是等它虛晃半步後才橫槍壓住外側。目標被逼向右擋板，裴元禮這時才合擋，擋板「咔」一聲停在進線路口。
陳放負責最後鎖線。
他腳下已經動了，卻硬是等目標完全進到紅線前半段，才按下鎖線鍵。
警戒光閃了一下，沒有亮成突破。
三人測試結束，屏幕依次亮起。
【程觀月：通過】
【裴元禮：通過】
【陳放：通過】
陳放走下場時，先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張明遠。
沒人開口。
他自己沒忍住，低聲補了一句：「我沒提前按。」
裴元禮看了他一眼。
「這次是沒有。」
陳放立刻轉頭。
「什麼叫這次？」
張明遠站在場邊，沒讓他們繼續拌嘴。
「陸沉，準備。」
陸沉走進指定功能區。
他的區域比前面三人更窄，只覆蓋右側一段折線。安全區貼在擋板後面，邊緣的紅光輕輕閃了一下。
測試員看了眼他的測試牌，又調出記錄。
「備選衝刺觀察位？」
「是。」
測試員沒評價，只把場地限制重新投到小屏上。
「不得追出功能區。目標突破安全線，直接降檔。規則看清了嗎？」
「看清了。」
測試員按下啟動鍵。
第一道模擬目標從正面彈出。
速度不快，路線卻在中線前虛晃了一下。陸沉沒有跟著動，只看著目標從中線壓向右側。
等目標腳下投影徹底落進折線，他才向內側切了半步。
木刀橫在前方，正好封住它繼續外繞的位置。
目標被逼回中線。
場邊小屏亮了一下。
【第一段：通過】
第二道目標緊跟著滑出。
這一次，它沒有走正面，而是貼著擋板下沿，直接往紅色安全區邊緣鑽。
陸沉提前看見了路線，卻沒有立刻搶。
他等目標再往前壓了半步。
下一瞬，右腳落下，腰腹帶著刀身橫切過去。
刀沒有追著目標走，而是壓在它下一步必須經過的位置。
目標被迫變向，側身撞上擋板。
場邊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判斷挺快。」
第三道提示音響起時，地面藍線忽然熄了一截。
陳放臉色一變。
「斷線？」
顧航在外校隊伍那邊抬起頭，記錄板停在半空。
目標從右側半透明牆後彈出，貼著斷線邊緣直撲安全區。
慢一步，它會直接擦過紅線。
快一步，陸沉就會追出自己的功能區。
陸沉的呼吸壓了下來。
校醫說過的三秒限制，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這一次，他沒有再讓。
右腳落地，腳踝穩住。
氣血從腰腹壓下去，順著右腿推到腳下，又反送回握刀的手。
他切進斷線內側，刀身橫壓，先一步擋住目標外繞的角度。
目標還想貼著擋板往外擠。
陸沉手腕向前送了半寸。
半寸之後，他沒有再追。
木刀卡住目標肩線，把它硬生生擠回擋板和藍線之間那條窄縫。
紅色安全區邊緣的警戒光閃了兩下，沒有亮成突破。
目標停住。
場地安靜了一瞬。
陸沉收刀時，手臂有些發熱，氣血回落得很快。
但右腳穩穩踩在地上，沒有軟下去。
測試員看了一眼記錄屏。
【功能位阻斷：通過】
【安全線突破：零次】
【關鍵截線：一次】
【短時爆發：有效】
【爆發時長：2.7秒】
【連續承壓：待覆測】
陳放在場邊握了一下拳，又很快鬆開，眼睛還盯著屏幕。
「二點七秒。」
他聲音不高，像是怕自己喊出來會把那條記錄嚇沒。
裴元禮看的是另一欄。
「沒超功能區。」
陳放這才跟著看過去，肩膀鬆了一點。
程觀月的目光沒有停在成績上，而是落回陸沉剛才站過的位置。
「他那一步不是追目標。」
她說完，抬手虛點了一下折線內側，「是先把下一步堵住了。」
顧航低頭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筆尖停了一下，又往三號場右側擋板看了一眼。
張明遠沒有立刻開口。
他等測試員把成績上傳，才走到陸沉旁邊。
「身體怎麼樣？」
「氣血回落快。」
陸沉活動了一下右手，「右腳沒問題。」
張明遠點頭。
「那就按這個尺度記住。能爆發，不代表後面每一步都這麼搶。」
「明白。」
場邊屏幕在這時刷新。
【臨江七中：陸沉】
【首輪功能位測試：通過】
【觀察狀態更新：保留】
【進入下一輪分組候選】
陳放終於笑了出來。
「保留就保留，總比剛才那個觀察位順眼。」
陸沉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還停在記錄屏上。
【短時爆發：有效】
【爆發時長：2.7秒】
三秒之內，他確實能把刀送出去。
可剛才收刀以後，氣血回落得很快。目標如果還有第四段變化，他未必能立刻接上。
未來修行簿在視線邊緣浮現。
【本次短時爆發記錄完成。】
【氣血運轉法有效修煉：六日】
【當前可預支額度：九日】
【距離氣血運轉法熟練：仍需十三個有效修煉日】
陸沉收回視線。
三號場外，第二批測試隊伍已經開始入場。有人剛系好護腕，就被測試員催著往裡走；也有人從場地里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測試牌，半天沒有說話。
廣播很快響起新的提示。
【通過首輪功能位測試學員，請於十一點前往五號場，參加臨時分組任務測試。】
陳放剛放鬆下來的表情又繃住了。
「還有分組任務？」
裴元禮把測試牌重新扣緊，看向五號場方向。
「首輪只是留下來。後面才看隊伍能不能用。」
陳放嘴角動了一下，最後沒反駁。
陸沉握了握刀柄。
右腳還穩，腳踝沒有發緊。
只是氣血回落後的空感還留在腰腹處，提醒他剛才那三秒不能隨便再來一次。
他抬頭看向五號場。
幾所學校的通過者已經往那邊匯過去，隊伍沒有剛才那麼亂，留下來的人都走得很快。
陸沉跟上七中的隊伍。
下一場，不能只靠那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