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廢棄運輸站
五號場外的人明顯少了。
能從三號場過來的人，大多已經看過第一輪成績，沒人再隨便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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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放剛走到入口，就看見前面一支隊伍從場地里出來。領頭的學生護腕還沒解開，臉色卻很難看。他胸前的測試牌閃了兩下，最後變成灰色。
【臨時分組任務：未通過】
陳放腳步慢了一點。
「剛才出來那組，是一中的吧？」
裴元禮看了一眼對方護具肩側的校標。
「嗯。」
陳放又看向那名領頭學生胸前的測試牌。
灰色提示還沒完全暗下去。
「首輪都過了，第二輪還能直接刷掉？」
裴元禮收回視線。
「五號場不是補分場。」
陳放原本還想說什麼，聽見這句，嘴巴動了動，最後沒出聲。
程觀月已經站到場邊屏幕前。
屏幕上沒有顯示單人測試項目，而是一張立體任務圖。灰色建築、破損貨架、斷開的軌道、兩條交叉運輸線，最中央還有一個紅色閃爍標記。
【臨時分組任務測試】
【模擬場景：廢棄運輸站】
【任務目標：護送模擬傷員穿過運輸區】
【附加目標：阻斷異常目標突破右側安全線】
【扣分項：隊員脫離任務區、傷員停留超時、安全線突破、誤判路線】
陳放看著那一串扣分項，忍不住低聲道：「這哪是預選，像是讓我們進去拆錯題。」
裴元禮的目光停在「傷員停留超時」那一欄。
「我們不能只守線，傷員不能停太久。」
程觀月看向右側安全線。
「正面壓力不會少，右側也會漏目標。」
她說完，才發現陸沉沒有看安全線。
陸沉的視線落在任務圖右下角。
那裡有一段斷開的運輸軌，軌道旁邊堆著三排貨箱。貨箱後方有一塊陰影，和主路線沒有完全連上，中間隔著半截斷軌。
從正面看，那不是路。
但如果目標能從貨箱後方鑽出來，右側安全線就會多出一個盲點。
張明遠把四個人的測試牌交給五號場登記員，回來後只說了一句：「按任務走，不要把這個當單人表現。」
陳放立刻看向陸沉。
「聽見沒有，不是讓你一個人補全場。」
陸沉收回視線。
「我知道。」
「你每次說知道，我都想再確認一遍。」
登記員在這時叫號。
【臨江七中，第七組，進入五號場。】
場門打開。
一股冷白色燈光從裡面壓出來，照在廢棄運輸站的模擬場景上。
地面被切成幾段高低不平的運輸軌，軌道縫隙里亮著細小的黃燈。三排貨箱堆在右後方，陰影貼著斷軌往裡縮，看不清後面到底有沒有通路。
模擬傷員躺在一輛低矮運輸擔架上。
擔架兩側各有一個感應把手，屏幕上同時亮起提示。
【雙人控制】
【單側脫手超過三秒，傷員停留計時加倍】
裴元禮看完提示，直接走到擔架左側，把手按了上去。
「我控主位，擔架不能停。」
程觀月已經站到前方半步，槍尖壓低，對著正面第一段彎道。
「正面交給我。」
陳放看了眼右側那條狹窄通道，又看了看安全線邊緣的紅光。
「那我守右邊？」
張明遠站在場外，聲音壓得不高。
「守線，不是追線。」
陳放剛抬起來的腳又放回去，扣緊護腕。
「行，守線。」
陸沉沒有立刻接話。
他走到擔架右後方，手掌壓上另一側感應把手。
這個位置離正面最遠，卻能看見右側安全線，也能看到運輸軌後方那片貨箱陰影。
陸沉的視線在斷軌和貨箱底部掃過。
如果有東西從那裡出來，陳放未必第一時間看得見。
提示音響起。
【任務開始。】
裴元禮推動擔架，速度不快，但很穩。程觀月先行半步，槍身壓住正面第一處彎道。陳放跟在右側，腳下已經快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
第一隻異常目標從左側貨架後衝出，程觀月沒有迎上去打，而是橫槍壓住目標外側，逼它往中線回。裴元禮趁這個空檔推過第一段軌道，擔架沒有停。
屏幕上計時跳動。
【傷員停留：正常】
第二隻目標從右側滑出。
陳放眼睛一亮，剛要切過去，陸沉先開口。
「別追，等它進線。」
陳放腳下一頓，目標果然沒有直衝安全線，而是在右側擋板前虛晃了一下，想誘他追出任務區。
陳放看清以後，低罵了一聲。
「這東西還會釣魚？」
他沒有再沖，等目標腳下投影完全進線，才用鎖線裝置把它壓回去。
【右側安全線：未突破】
裴元禮推著擔架過了第二段。
就在這時，場地里的主燈忽然暗了一檔，貨箱後方的陰影變深。
陸沉的視線落在斷軌旁邊，那裡沒有聲音，但地面上有一層薄灰，靠近貨箱底部的位置，灰線被擦開了一道極細的口子。
「右後方。」
他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幾個人聽見。
程觀月沒有回頭，只把槍尾向右側壓了一點。
陳放立刻看過去。
「哪兒？」
「貨箱後面。現在沒出來，它是等擔架過第三格。」
裴元禮手下沒有停，只問：「要不要慢點？」
「不能慢。」
陸沉盯著那條灰線，「慢了傷員停留超時。照原速走，我來補右後。」
裴元禮沒有再問。
擔架壓過第三格軌道。
貨箱後方的陰影忽然裂開，一道灰影貼著地面鑽出，直撲右側安全線。
陳放這次沒有搶，因為他的位置被擔架擋了一瞬。
程觀月正面還有目標纏著，槍身壓不回來。
陸沉右腳落地。
氣血向下壓了一瞬，又很快收住。
他沒有動用完整三秒爆發，只切了一步半，木刀從擔架後側斜斜遞出，正好卡在灰影轉向前的半個身位。
灰影撞上刀身，方向一偏，擦著安全線外側滑回了運輸軌。
警戒光閃了一下，沒有亮紅。
陳放這才補上鎖線。
「差一點就完蛋了。」
「不是差一點。」
裴元禮推著擔架過線，聲音壓低了些，「他先報了右後方，不然你補不上。」
場邊記錄屏跳出一行字。
【路線預判：有效】
【關鍵阻斷：陸沉，一次】
陸沉沒有去看屏幕。
剛才那一下之後，氣血回落得很快，但還沒空到接不上動作。
不能再隨便爆一次。
擔架繼續往前推。
最後一段運輸軌在前方交叉，左右兩條路線壓在一起，中間只留出一條能讓擔架通過的空隙。正面投影區已經亮起兩個目標標記，右側斷線旁的警戒光也跟著閃了一下。
程觀月看了一眼地面，槍身往左壓了半寸。
「正面兩個，我壓一個半。」
陳放忍不住轉頭。
「什麼叫一個半？」
「左邊那個壓死。」
程觀月盯著右側那枚目標標記，「右邊那個，我只能逼它退半步。」
裴元禮已經把擔架角度擺正，雙手沒有離開感應把手。
「擔架不能停。我只管中線。」
陸沉看著右側斷線。
「陳放，別站太靠外。右邊那個被壓回半步以後，可能會借斷線再繞。」
陳放看了眼自己的腳，往內側挪了半步。
「行，這回聽你的。」
提示音響起。
兩個異常目標同時彈出。
程觀月槍身橫壓，左側目標被直接逼回。右側目標沒有硬沖，在被她壓回半步後，果然貼著斷線下沿轉向。
陳放沒有提前按。
他等目標進入鎖線範圍，才猛地切過去。
鎖線光落下。
可那道目標比前兩次更快，身體一扭，只被壓住了半邊。
紅色安全線邊緣開始閃爍。
陸沉呼吸一沉。
三秒不能亂用。
但這一下如果不補，目標就會破線。
他右腳踩進斷線內側，氣血從腰腹壓下去，刀身貼著陳放鎖線的外沿切入。
木刀先截住目標肩線，再順著鎖線往內一壓。
目標被迫向軌道側面偏去。
陸沉沒有繼續送刀。
他在目標退回去的瞬間收住重心，腳下往後讓了半步。
擔架正好從他身側壓過交叉點。
裴元禮雙手死死按著感應把手，沒有讓擔架停一下。
目標被擠回軌道側面。
終點線亮起。
【傷員護送：完成】
【右側安全線：未突破】
【任務完成】
場地里的燈重新亮起。
陳放站在右側，額頭上出了一層汗。
「剛才我鎖慢了？」
「不是慢。」
陸沉收刀，氣血回落得比上一場更明顯，「它借了斷線下沿，你按得再早一點，就會出功能區。」
陳放看著那條斷線，沒立刻反駁。
程觀月把槍收回，目光掃過剛才擔架壓過的交叉點。
「最後那一下，擔架不能停。你補線，他過點，差半拍都不行。」
裴元禮這才鬆開感應把手，看向記錄屏。
結果正在生成。
【臨江七中第七組】
【傷員護送：完成】
【安全線突破：零次】
【路線預判：兩次】
【關鍵阻斷：兩次】
【傷員停留：未超時】
【綜合評價：優秀】
【當前排名：第三】
陳放盯著「第三」看了兩秒，才呼出一口氣。
「前三。」
裴元禮看的是屏幕右側還沒完成測試的隊伍名單。
「後面還有六組。」
「我知道。」
陳放擦了下額角，「但現在先讓我高興一下。」
場邊，顧航所在的外校隊伍正準備入場。
他路過七中幾人時，腳步慢了一下，先看了眼記錄屏上的「路線預判：兩次」，又看向陸沉。
「剛才那條右後線，我沒看到。」
陸沉看了他一眼。
「灰被擦開了。」
顧航低頭在記錄板上寫了一筆。
「下次我會先看地面。」
他說完，沒有再停，跟著自己的隊伍進了場。
張明遠這時走過來，先看陸沉的臉色，又掃了一眼他按著刀柄的右手。
「氣血回落？」
「比上一場重。」
「右腳呢？」
「沒問題。」
張明遠點頭，沒有繼續問傷情。
「那就去做賽後檢測。下午還有排名確認，不要自己找地方加練。」
陳放在旁邊立刻接話。
「聽見沒有，不要自己找地方加練。」
陸沉看了他一眼。
陳放抬手。
「我這次不是嘴欠，這是流程提醒。」
陸沉沒有和他爭，跟著張明遠往檢測區走。
未來修行簿在視線邊緣浮現。
【本次任務型實戰完成。】
【路線預判：有效】
【短時爆發銜接：有效】
【氣血運轉法有效修煉：七日】
【當前可預支額度：十日】
【距離氣血運轉法熟練：仍需十二個有效修煉日】
陸沉收回視線。
額度又回了一日。
但還不夠。
三秒爆發能用，任務里也能連續接上兩次關鍵阻斷。
可第二次爆發之後，腰腹里的空感比上一場更重。再遇到更快的連續變化，他不能只想著搶上去。
哪一下該搶，哪一下必須讓。
要在目標動之前就判斷出來。
檢測區的門在前方打開。
陸沉把測試牌按在感應台上。
屏幕上跳出剛才的任務評價。
【七中第七組：當前排名第三】
排名後面還有一行小字。
【剩餘測試隊伍：六組】
陳放在後面探頭看了一眼，剛想說話，又自己憋了回去。
裴元禮看著那行小字。
「還沒鎖。」
陸沉點了一下頭，收回測試牌。
第三，只是現在的第三。
但這一場，他們至少沒有被五號場擋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