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八段前線
五號場最終排名確認後，前四支隊伍沒有立刻離開訓練中心。
七中拿到第二名，對應的恢復資源很快發了下來：四十分鐘標準恢復艙，一支營養液，還有一次當天下午的適應訓練額度。
陸沉從檢測區出來沒多久，就被工作人員帶進了恢復區。
艙門合攏後，冷氣沿著腰腹和右腿緩緩壓下。剛才幾輪測試留下的空感沒有立刻消失，氣血曲線卻在艙壁屏幕上一點點回穩。
四十分鐘後，艙門彈開一道縫。
外面的廣播正好響起。
【五號場階段綜合排名前四隊伍，請於今日十七點前完成資源使用。】
【市級預選決勝場將於明日上午八點開始。】
冷氣從艙內散出去。
陸沉睜開眼，腰腹間那股遲遲不散的空感已經輕了許多。貼在右腿外側的感應片逐一熄滅，艙壁上的氣血曲線緩緩落穩。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工作人員打開艙門，把檢測板遞到他面前。
「先別起來，等最後一項穩定。」
陸沉靠在艙內，看向檢測板。
【氣血穩定值：7.78】
【右踝壓力：穩定】
【右膝外側負荷：穩定】
【腰腹氣血循環：恢復中】
【建議：二十分鐘後進行低強度適應訓練】
距離八段線，還差零點二二。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他的胸牌。
「五號場第二名，恢復艙四十分鐘，配一支標準營養液。下午還有一次訓練場使用額度，過時不補。」
陸沉接過營養液。
「其他隊伍也一樣？」
「前兩名四十分鐘，第三和第四三十分鐘。」
工作人員說完，又提醒了一句，「恢復艙只能幫你補回消耗，營養液能推一點氣血，但別指望躺一趟就直接跨段。」
陸沉點頭。
他沒有指望靠恢復艙突破。
但能把昨天兩場測試留下的消耗補回來，已經夠了。
恢復區外，陳放正靠著牆等人。
艙門完全打開後，他先往檢測板上看了一眼。
「七點七八？」
「嗯。」
「差八段還有零點二二。」
陳放算完以後，表情沒有輕鬆多少，「聽著不多，怎麼就一直卡在前面？」
裴元禮坐在旁邊重新纏護腕。
「七段到八段本來就不是睡一覺能過去的。」
陳放看向他。
「我沒問你。」
「你算得太大聲了。」
程觀月拿著剛發下來的決勝場規則走過來，把紙質簡報放到桌上。
「先看明天的規則。」
陳放低頭掃了一眼，原本還想說的話停住了。
【市級預選決勝場】
【參賽隊伍：五號場階段綜合排名前四】
【正式名額：前三】
【模擬場景：循環貨運樞紐】
【任務模式：多隊同場】
【核心目標：爭奪三處運輸節點，保證己方模擬物資通過】
【允許行為：路線封堵、節點搶占、非接觸式任務干擾】
【禁止行為：主動攻擊其他參賽學員、脫離己方任務區域】
陳放看完「多隊同場」，抬頭看向張明遠。
「也就是說，那個第二名，只決定我們能進明天的決勝場？」
張明遠正在核對資源領取記錄，聞言把終端放下。
「五號場第二，是三輪測試的階段最終排名。明天四支隊伍同場，前三拿市級模擬聯考正式名額。」
他說得很清楚。
「第一輪的成績不會帶進明天。進場以後，所有隊伍從零開始。」
陳放盯著「正式名額：前三」。
「四進三，還要再刷掉一隊。」
「而且不是各測各的。」
裴元禮的目光停在「路線封堵」上，「其他隊伍可以堵我們的運輸線。」
程觀月翻到簡報第二頁。
上面是循環貨運樞紐的平面圖。
三處運輸節點沿著環形軌道分布，中間有四條交叉通道。每支隊伍都有自己的物資車，但路線並不獨立，最窄的兩處節點只能容許一輛車先通過。
「正面搶節點，路線會一直變。」
她的手指落在第二節點附近，「這裡最窄。誰先站住，後面的隊伍只能繞。」
陸沉從恢復艙里下來，走到桌邊。
平面圖上沒有固定安全線，也沒有單獨劃出的功能區。
這意味著明天不只要判斷模擬目標的路線，還要判斷另外三支隊伍會把哪條路封住。
陳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上午擋路的還是擋板。明天進去，擋路的就是另外三支隊伍了。」
「不是打人。」
張明遠提醒道，「規則允許的是站位和路線封堵。誰主動攻擊其他學員，整隊取消成績。」
「我知道。」
陳放指著第二節點。
「可四輛物資車都往這裡擠，總得有人讓路。」
陸沉看著節點前的兩條交叉通道。
「不能等車都堵到入口再選。進場後先看另外三隊往哪邊壓，程觀月能站住哪處節點，我們就從另一條線送車。」
裴元禮看向他。
「要是判斷錯了，選中的路先被堵住呢？」
「立刻切第三通道。」
程觀月把簡報翻到計分頁，手指停在超時扣分那一欄。
「第三通道要多走四十秒。物資車超過規定時間，節點分減半。」
裴元禮盯著平面圖看了片刻。
「那就不是多走一段路，是直接丟掉半個節點。」
陳放原本還點在第二節點上的手指慢慢收了回來。
恢復區外又有一隊人走過。
護具肩側印著臨江一中的校標。
領頭學生路過桌邊時，目光先在平面圖上停了一下，隨後落到陸沉胸前的測試牌上。
後面一名學生低聲問：「他就是七中後位？」
聲音不大，但桌邊幾個人都聽見了。
領頭學生沒有回答，只把手裡的路線簡報折起來，帶著隊伍繼續往前。
陳放回頭看了兩眼。
「他們剛才一直看陸沉，什麼意思？」
裴元禮看向一中幾人手裡的路線簡報。
「上午的測試回放是公開的。」
陳放反應過來。
「他們知道七中換路線時，是陸沉在報點？」
程觀月看著那名領頭學生把簡報折起的位置。
「他們剛才先看了陸沉的測試牌，又看了第二節點。知道的不只是報點。」
陳放轉回頭。
「明天他們會搶在我們前面封路？」
陸沉看向圖上的環形軌道。
「他們不需要堵我。」
他的手指落在第二節點前的交叉通道上。
「只要先占住我最可能選的路線，就能逼我們臨時改道。」
張明遠沒有說對方未必會針對七中。
他把桌上的簡報攏到一起，手指壓在第二節點前的交叉通道上。
「上午的測試回放是公開的。你們能研究別人，別人也能照著七中的路線拆。」
他看向陸沉。
「明天一中要是故意搶下你最先看的路線，你怎麼辦？」
「先看另一條路能不能接。」
裴元禮盯著環形軌道。
「要是兩邊都能走，對方只等我們先轉向呢？」
陸沉沒有馬上回答。
程觀月的手指落在第二節點外側。
「我先搶位置。哪邊能壓住，會給後面信號。」
陸沉順著她點的位置看了一遍。
「程觀月先試節點，裴元禮穩住物資車。對方沒把意圖露出來之前，我不急著報路線。」
陳放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你明天有時候得先閉嘴？」
「沒有依據的時候，晚報半步，還能保持原來的隊形。」
陸沉看向陳放，「亂報一次，你和擔架都會跟著偏。」
陳放想起上午那次左後誤判，沒再拿這句話開玩笑。
張明遠把簡報翻到訓練安排。
「下午訓練場只開放四十分鐘，不跑完整路線，專練三種情況。」
他先看向程觀月。
「節點搶下來以後，立刻把還能走的方向報給後面。」
隨後看向裴元禮。
「物資車被堵，不硬擠，先留出轉向位置。」
最後，他的視線落到陳放身上。
「陸沉沒有及時報點，或者選中的路線被搶先封住，你守住最近的缺口，別讓整隊跟著亂。」
陳放抬了下眉。
「怎麼最後還是我補缺口？」
「因為你轉得最快。」
陳放把護腕往上推了推。
「行，這個理由我認。」
下午的適應訓練沒有照搬完整的循環貨運樞紐。
訓練場只擺了兩塊移動擋板和一輛空載物資車，地面投影則負責模擬另外三支隊伍的車位和通行路線。張明遠站在控制台旁，每隔十幾秒就會改變一次擋板位置。
第一輪，程觀月搶下左側節點。
陸沉看見右側通道還開著，立刻報了右線。
裴元禮剛把物資車推到路口，右側擋板突然橫移，直接封住了車頭前方。
陳放從後側切進中線，守住他們退車後留下的缺口。
「右路封了！」
陸沉已經看見擋板的位置。
「往後退半格，車頭擺正，改走中線。」
裴元禮沒有強行擰車。他先把物資車退出路口，再順著陸沉報出的角度重新推入中線。
下一輪，兩塊擋板同時打開。
陸沉沒有馬上報方向。
陳放守在中線，眼看兩側都能通行，忍不住問：「走哪邊？」
「先等前面的信號。」
程觀月已經壓到左側節點外沿。她用槍尾在地面點了一下，示意左側還有站位空間。
與此同時，右側投影出另一支隊伍的模擬物資車，正向入口靠近。
「走左線。」
陸沉開口後，裴元禮立即推車轉向。
第三輪，左側通道看起來更短，地面上卻突然亮起一組紅色干擾標記，像是在提示那條路即將關閉。
陸沉沒有盯著那組提示。
他先看程觀月是否被逼退，又看裴元禮推車時還剩多少轉向餘量。
兩邊都沒有變化。
「繼續走左線。」
陳放原本已經準備回撤，聽見這句話，腳下又停住。
紅色標記閃了兩次，很快熄滅。
左側擋板沒有合攏。
裴元禮推著物資車順利通過節點。
類似的變化在後面的訓練里重複出現。擋板有時提前關閉，有時只是虛晃；模擬車會搶占路口，也會在他們改道後突然撤走。
四十分鐘結束時，陸沉的訓練服後背已經濕了一層。
這次沒有高強度爆發，但連續判斷、轉向和氣血運轉，還是讓陸沉腰腹間漸漸發熱。
右腳始終穩定。
真正跟不上連續變化的，是他的氣血總量。
檢測儀就放在訓練場出口。
陸沉把手掌按上去，屏幕上的數值連續跳動，最後停在7.89。
【氣血穩定值：7.89】
【境界：武徒七段後期】
【右腳負荷：穩定】
【氣血連續運轉：有效】
距離八段要求的8.00，還差0.11。
陳放盯著屏幕。數值停下來的那一刻，他的呼吸也跟著頓了一下。
「就差這麼一點？」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
「0.11也是差。氣血沒有穩定達到8.00，就還是七段。」
陳放又看了一眼那個數字，沒再開口。
未來修行簿在陸沉視線邊緣浮現。
【本次低強度連續運轉訓練完成。】
【氣血運轉法有效修煉：八日】
【當前可預支額度：十一日】
【距離氣血運轉法熟練：仍需十一個有效修煉日】
陸沉的視線停在最後兩行。
額度和氣血運轉法剩餘的修煉時間，正好相等。
現在，他已經可以預支熟練層次。
但明天就是決勝場。
十一日成果一旦提前取出，也會形成十一日新的修煉債務。氣血運轉法能不能立刻穩定下來，債務又會不會影響明天的恢復和連續承壓，他都沒有驗證過。
陸沉沒有調動未來修行簿。
界面安靜地停在視線邊緣。
陳放還在盯著檢測儀上的7.89。
「明天打完，有機會過八段嗎？」
「有。」
「那你怎麼看著一點都不急？」
陸沉收回手掌。
「著急也不會多出零點一一。」
裴元禮把空載物資車推回原位，正好聽見這句話。
「這倒沒錯。今晚硬練，明天少的就不只是零點一一了。」
陳放轉頭看他。
「你們兩個現在說話越來越像了。」
「哪裡像？」
「都喜歡在人剛高興一點的時候算代價。」
裴元禮沒有理他，低頭把物資車的固定扣重新鎖好。
張明遠從訓練場裡出來，把明天的入場通知發到幾個人的終端上。
【集合時間：上午七點二十分】
【決勝場開始時間：上午八點】
【參賽隊伍：四支】
【正式名額：三席】
等幾個人都看完，張明遠才開口。
「五號場第二，是你們進入決勝場的資格。明天四支隊伍同場，最終前三才能拿到市級模擬聯考正式名額。」
他看了一眼訓練場出口的檢測儀。
「今晚不加練，也不臨時換分工。尤其是陸沉，不要為了零點一一提前消耗明天的狀態。」
陸沉把測試牌收進訓練包。
「不會。」
訓練中心外，另外三支進入決勝場的隊伍也在陸續離開。
臨江一中的幾名學生從七中旁邊經過時，那名領頭學生又看了陸沉一眼，隨後低頭和身邊的隊友說了句什麼。
陳放也看見了。
「他們明天真要盯我們的路線。」
程觀月把長槍裝進武器袋。
「讓他們盯。」
裴元禮背起訓練包。
「明天誰能先把物資車送過節點，才算數。」
陸沉最後看了一眼終端上的循環貨運樞紐圖。
氣血7.89，距離八段還差0.11。
第二節點前的兩條交叉通道卻已經被他記在腦子裡。
明天八點，四支隊伍都會站在那裡。
只有三支能拿到正式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