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最後一天
清晨六點二十，恢復訓練區只亮著一條十二米長的白線。
陸沉站在起點，右手沒有握兵器，腳邊也沒有任務箱。胸口、腰腹和右腿外側的檢測片已經接入，屏幕上只保留了兩項內容。
【完整集中輸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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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發後普通行動：五分鐘】
這是他離開省訓營前的最後一組訓練。
准武者資格終評已經結束，返校車輛八點出發。基地沒有再給他安排新的資格項目，也沒有重新測試第二次峰值。周啟明只是把昨天下午尚未完成的恢復訓練放在離營之前。
「今天不追第二次輸出。」周啟明看完初始負荷，「一次完整集中輸出以後，保持普通行動，把五分鐘走完。」
陸沉看向白線盡頭。
「恢復比例不用測？」
「終評數據已經保存。今天只完成訓練，不重新做資格判定。」
工作人員確認腰腹和右腿負荷都在綠色區域，抬手示意開始。
陸沉右腳壓穩。
氣血從腰腹收束，沿右腿與肩背在極短時間內抬起。白線前六米沒有障礙，他沒有把力量全部送到第一步，而是連續完成三次短步加速，身體越過終點以後立即收力。
【完整集中輸出：完成】
【恢復計時：開始】
峰值回落，腰腹熟悉的空感隨之出現。
陸沉沒有停在終點。他沿外側路線折返，保持正常步幅。
前一分鐘，右腿仍有峰值結束後的餘力，腳掌落地比平時更重。他沒有用下一步追求更快，只把每次發力結束的時間提前，讓氣血能夠從腿部回到腰腹。
第二分鐘，工作人員把一隻十五公斤訓練箱放到路線中間。
陸沉單手提起，沒有加速。
箱體隨著步幅輕微擺動，右肩開始發酸。他把手臂貼近身體，讓重量落在腰胯上方。氣血仍然只保持普通運轉，沒有再次向集中路徑收束。
第三分鐘，腰腹負荷回到綠色邊緣。
地面提示燈臨時改向。
陸沉提著訓練箱完成兩次折返，右腳最大落點誤差只有四厘米。箱體沒有碰地，肩線也沒有因為迴轉多出補步。
第四分鐘結束，工作人員撤走訓練箱。
最後一分鐘只剩普通行走。
陸沉的呼吸已經恢復，腰腹仍有輕微酸脹，卻沒有昨天終評結束後的緊繃。五分鐘計時歸零時，他回到起點，腳下沒有多走半步。
【爆發後普通行動：完成】
【集中輸出：未再次使用】
【右腳負荷：穩定】
【腰腹負荷：綠色】
工作人員保存結果，關閉了訓練路線。
沒有第二塊檢測板，也沒有新的恢復權限彈出。
周啟明等曲線完全固定，才把陸沉第一次爆發後的五分鐘數據縮到同一頁。
「昨天你需要在任務里等到實時權限開放。今天不做第二次，是因為最後一天訓練的目標不是把數值再往上抬。」
陸沉看著腰腹負荷回到綠色的時間。
「只把第一次以後的普通行動走完整。」
「對。第二次能到多少，之後還要繼續練。資格已經通過，不需要在離營前再做一遍終評。」
工作人員拆下訓練檢測片，只保留一枚穩定值貼片做離營記錄。
陸沉把手掌按上感應台。
10.05。
10.07。
10.08。
數值穩定以後，頁面沒有再展開更多項目。
【氣血穩定值：10.08】
【准武者資格：已確認】
【右腳負荷：穩定】
【腰腹負荷：穩定】
【第二次同強度輸出：仍需訓練】
未來修行簿在視線邊緣翻開。
【氣血爆發實際修煉：十二日】
【氣血爆發修煉債務：歸零】
【當前可預支額度：二十六日】
【債務壓力：解除】
【第二次同強度爆發：未掌握】
陸沉在最後兩行停了一會兒。
十二天以前，他提前拿到了氣血爆發的入門成果。那時可預支額度被扣到十一日，高頻使用還會拖慢恢復。如今十二個有效訓練日全部走完，借來的結果已經由身體真正補上。
債務歸零沒有讓第二次爆發自動變成第一次的強度。
昨天下午那條百分之六十二點九的曲線仍然存在。消失的只是修行簿對恢復效率的額外壓制，接下來能把第二次練到什麼程度，要看真實訓練，而不是再從未來拿一段完成結果。
陸沉收起界面。
周啟明已經把離營記錄同步到他的身份牌。
「省訓營第一階段到這裡結束。資格材料、訓練負荷和恢復限制都已經傳給七中。」
「動態序列呢？」
「保留。下一次進入省級訓練體系，會從現有數據繼續評估。」
周啟明把身份牌遞迴來。
「回學校以後，武科統考由學校負責。基地不會越過七中替你安排校內訓練。」
陸沉接過身份牌。
「明白。」
七點二十分，宿舍區開始統一歸還訓練用品。
陸沉的行李不多。兩套訓練服、一雙備用鞋、基地發放的恢復記錄和一塊已經解除臨時權限的身份牌，裝進一個背包便收拾完了。
走到大廳時，宋馳正蹲在地上壓行李袋的拉鏈。
他壓了兩次沒合上，最後把一雙訓練鞋拿出來拎在手裡。
看見陸沉，宋馳先掃了一眼他的身份牌。
「最後那一天還完了？」
他知道的不是未來修行簿，而是陸沉這幾天仍有固定恢復訓練安排。
「今天的訓練結束了。」
宋馳把鞋塞到行李袋外側網兜里。
「那你回七中以後，第二次總該比六成高一點。」
「恢復壓制沒了，動作還得重新練。」
「我就知道不會睡一晚變成兩次滿峰值。」
宋馳站起來，把行李袋甩到肩上。
「下次再做雙輪對抗，你可別只贏我零點四秒。」
陸沉看了眼他肩帶下不斷往外滑的訓練鞋。
「先把鞋綁緊。上車以前掉一隻，下一次對抗得等你回頭找。」
宋馳低頭把網兜收緊，嘴裡仍沒停。
「你回學校三天就統考，我掉鞋也追不上你那邊。」
許競從數據區出來，手裡只有一隻薄文件袋。
他的離營記錄已經封存，基礎序列仍是第四十六位。看見兩人堵在大廳中間，他向旁邊讓了一步。
「返校車還有二十分鐘。」
宋馳問：「你們學校也三天後統考？」
「同一批。」
許競看向陸沉。
「第一腳走實以後，後面的路線比以前穩。統考沒有人專門等你回切，別為了快又把步子送長。」
「你也別把所有人都當成會回來的路線。」陸沉說，「有人第一步會一直走到底。」
許競點了一下頭。
這句話不只適用於陸沉。
秦岳從另一側走過來，背包已經扣好。他沒有加入前面的對話，只在經過時停了一下。
「移動守線那場，你最後一步沒補。」
陸沉看向他。
「補了，你會先封住終點。」
「統考的基礎項目沒有封鎖位。」秦岳說，「沒人替你提醒落點多出去多少。」
「所以回去先做學校場地適應。」
秦岳沒有再說，抬手和他們碰了一下拳，轉身上了南江市的返程車。
梁策的車在另一側。
他離開前只把一份訓練曲線發到公共交換欄，標題是「二次爆發恢復記錄」。文件沒有單獨發給誰，省訓營內獲得讀取權限的人都能查看。
陸沉將文件保存到身份牌，沒有在大廳里打開。
八點整，七中的返校車駛出基地。
車內沒有訓練屏，座椅前方也沒有恢復倒計時。陸沉靠在窗邊，看著基地外牆從視線里退過去，直到最後一段紅色感應欄消失。
身份牌上的首頁已經換了。
【省訓營第一階段：結業】
【准武者資格：確認】
【返校接收單位：東江市第七中學】
【武科統考報到：三日後】
車開進東江市時，路邊已經能看見各校的統考橫幅。
七中沒有安排人在校門口列隊。
張明遠站在門衛室旁，手裡夾著一疊剛列印的返校接收表。車門打開以後，他先讓司機和學校後勤核對人數，確認行李艙沒有遺漏，才走到陸沉面前。
「身份牌給我掃一下。」
陸沉遞過去。
張明遠沒有點開訓練詳情，只核對學校能夠接收的部分。
【准武者資格：確認】
【氣血穩定值：10.08】
【統考材料：已同步】
【身體限制：第二次同強度爆發仍需訓練】
張明遠看完最後一行，把身份牌還給他。
「今天不做校內複測。」
陸沉剛要開口，門衛室裡面先傳出一聲椅子拖動。
陳放抱著一摞訓練墊從裡面出來，差點被門檻絆住。他把訓練墊往牆上一靠，視線先落在陸沉的背包上。
「就這一包？我還以為省訓營結業得給你發一箱藥。」
「訓練記錄比藥多。」
「那東西能吃嗎？」
程觀月從後面接走最上面的兩張訓練墊。
「不能吃，也比你把墊子摔在校門口有用。」
陳放扶穩剩下的訓練墊，轉頭又看陸沉。
「張老師剛才不讓我們去車站，說學校接收流程沒完成以前，誰都不能把你拐去訓練場。」
裴元禮站在門衛室另一側，手裡拿著七中統一發放的統考資料袋。
「你的報到證、考場路線和這兩天的訓練安排都在裡面。」
蔣川也從校內走過來，把最後一張簽收表交給張明遠。
他沒有參加第七組的省訓營任務，卻和其他人一樣進入了七中的統考名單。
「學校訓練館上午剛重新劃線。你省訓營的三米守線場沒有，統考標準步位區已經鋪好了。」
張明遠簽完接收表，抬頭看向幾人。
「陸沉今天只做返校登記和身體恢復，不進高強度訓練。你們也別圍在這裡把接收區堵了。」
陳放抱起訓練墊。
「我就問一句。」
他朝陸沉手裡的身份牌抬了抬下巴。
「十點零八是真的穩定值，還是剛下車測出來的峰值？」
「離營前穩定檢測。」
陳放吸了一口氣，沒有大聲嚷出來，只把訓練墊重新往肩上提了提。
「那我這幾天在學校累得半死，等你回來還是得先看你背影。」
程觀月沒有接他的抱怨。
「統考第一項是基礎數據，不是省訓營動態序列。你這兩天得把基地動作換到統考場地。」
「張老師已經說今天不訓練。」陸沉提醒。
「我說的是明天。」
裴元禮把資料袋遞過來。
「明天上午九點，學校統一做場地適應。只走流程，不重新測你的資格。」
陸沉接住資料袋。
封面上印著七中的校徽，裡面第一張便是武科統考報到證。
張明遠帶著他們往校內走。
「省訓營的恢復限制，校醫室已經收到。明天的場地適應不安排第二次集中輸出。統考前兩天，誰都不准臨時沖數據。」
陳放跟在旁邊。
「那今天下午呢？」
「你們照原計劃訓練。」張明遠看了他一眼，「陸沉去校醫室做返校接收，不是陪你加練。」
陳放閉上嘴，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問陸沉：「食堂這幾天換了窗口，你還認得路吧？」
「訓練館的線都重新鋪了，食堂還能搬走？」
「沒搬。二樓新開了一家，裴元禮說分量夠，我不信，等你回來一起核驗。」
這次裴元禮沒有反駁，只說：「先讓他把背包放回宿舍。」
七中的訓練館從操場另一側露出來。
門口的電子屏正在滾動統考安排，最下方是當天更新的學校名單。
陸沉的名字已經從「省訓營外出」改成了「返校」。
後面沒有動態序列，也沒有資格組任務評價，只有一行學校能夠確認的信息。
【陸沉】
【准武者資格：已確認】
【武科統考報到：三日後】
張明遠沒有讓他在電子屏前停太久。
「資料先交校醫室一份。下午把宿舍和教材處理好，明天再進場地。」
陸沉把報到證收回資料袋。
身份牌上，省訓營最後一項訓練已經歸檔。新的日程沒有恢復曲線，也沒有第二次輸出倒計時。
【七中統考場地適應：次日上午九點】
【武科統考報到：三日後】
他跟著幾人穿過操場。
校醫室里沒有省訓營那排不斷刷新的檢測屏。
值班醫師只核對了右腳、腰腹和肩背三項恢復記錄，又讓陸沉完成一次正常行走和肩部活動。
陸沉從門口走到窗邊，再轉身回來，右腳沒有拖步。抬臂時，昨天提任務箱留下的酸脹仍在，卻沒有影響活動範圍。
醫師在接收頁上簽字。
「省訓營已經做過離營檢測，學校不重複採集氣血值。今天休息，晚上按原來的恢復時間睡覺。明天場地適應結束以後，肩背如果還酸，再來複查。」
陳放站在門外，聽見「不重複採集」幾個字，探頭問：「那我們能不能也少測一次？」
醫師抬眼看他。
「你先拿出省訓營的離營記錄。」
陳放立刻把頭收了回去。
從校醫室出來，張明遠沒有帶他們去訓練館，而是把五個人叫到旁邊空教室。
桌上已經放好統考場地示意和統一時間表。
「這兩天不排校內名次。」張明遠把考點入口、器材檢查區和候考區依次圈出來，「明天只確認場地尺寸、器材高度和報到順序。後天上午低強度保持，下午停訓。誰想臨時把氣血再頂高，先從統考名單里出來。」
陳放翻到自己的報到頁。
「停一天不會生疏？」
裴元禮先看了一眼後天安排。
「連續練到報到那天，身體更可能沒恢復。」
張明遠把筆帽扣上。
「省訓營為什麼把陸沉的恢復限制一起傳回來？不是讓學校幫他沖第二次輸出，是讓我們知道哪些內容不能在統考前碰。」
程觀月把場地示意轉向陸沉。
「標準步位區比學校原來的折返線短十厘米。明天第一遍別按省訓營的落點走。」
陸沉看過尺寸。
「先走一遍，不追時間。」
「對。統考會記錄第一次正式成績，不會給你九十分鐘重新來一輪。」
陳放聽見這句，抬頭問：「省訓營真會失敗以後等九十分鐘再測？」
「有恢復時間，第二輪也照樣可能不過。」
「那我還是不問細節了。」陳放把自己的資料重新裝好，「聽著就不像回來能吃頓安穩飯的地方。」
教室散開以後，陸沉先回宿舍放背包。
床鋪和他離開時沒有變化，書桌上卻多了一疊這段時間發下來的文化課資料。最上面壓著陳放寫的便簽，字跡被訓練汗水蹭掉了一角。
【重點頁已經折好，別從第一章重新看。】
陸沉翻開第一頁，裡面確實夾著幾張整理過的考點。旁邊還有程觀月標出的統考流程、裴元禮補充的器材尺寸，以及蔣川抄下來的學校報到名單。
省訓營里的訓練沒有替他處理這些事。
他離開的這段時間，七中也沒有停在原地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