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右邊這條路是真的
第五場的隔離門打開以前，陸沉和顧航分別站在場地兩端。
二十四米長的功能路線沒有移動封鎖板，也沒有臨時改變方向的提示。起點到十二米位置是一段三米寬直道，之後分成左右兩條路線。
左側只有一米四寬，中間設置兩個錯開的軟質立柱。
右側寬兩米，卻要多走兩米半。
兩條路線在終點前三米重新合攏，最後只剩一條能夠觸碰目標柱的通道。
規則很簡單。
【突破位：四十五秒內觸碰終點柱】
【封鎖位：阻止突破位完成目標】
【合法接觸區域：肩部／前臂／軀幹】
【禁止抓抱、絆腿與連續推壓頸部】
【突破位越出邊界：本輪結束】
【封鎖位進入紅色限制區：判定失位】
沒有第二輪，也不交換角色。
顧航先走進封鎖區。
他沒有站在左右分路的正中，而是靠近右側通道，左腳在前，身體卻略微朝向中線。
右邊更寬，也更容易提速。
但只要顧航向內移動兩步，便能從側面封住右路。左側路線雖然窄，軟質立柱卻會擋住封鎖位直接橫移的路線。
陸沉看著他的站位，沒有提前決定走哪邊。
顧航也沒有開口解釋。
廣播響起準備提示，場邊四組高速記錄器同時啟動。
【倒計時：三秒】
三。
二。
一。
【開始】
陸沉沒有立刻向左右偏移。
他沿中線直進，前六米只維持普通步幅。
顧航仍站在分路前，沒有主動迎出來。他的左腳始終保留著向中線回收的位置，肩線卻微微向右偏，像是在等陸沉選擇更寬的路線。
距離分路還有四米。
陸沉右腳向外送出。
他選擇右側。
這一步不是試探。
腳掌落地以後，身體重心也完整壓向右路，肩線與前進方向保持一致，沒有留下隨時回切左側的姿勢。
顧航立即向右移動。
兩人的距離迅速縮短。
右側通道雖然寬，卻沒有能夠遮擋封鎖位視線的立柱。顧航只要占住通道中段，陸沉就必須正面處理他的站位。
陸沉仍向右前方推進。
顧航沒有等到接觸發生，先向外側壓了半步，逼近邊界。
陸沉若繼續沿當前路線加速，會被顧航和右側邊線夾住。若此時回左，顧航留在中線的左腳又能立刻跟上。
距離只剩一米半。
陸沉依舊沒有變向。
顧航的前臂已經抬起。
兩人第一次接觸發生在右側通道入口。
顧航前臂壓向陸沉左肩，身體同時占住通道內側。他沒有把全部力量頂出來，只要讓陸沉多向邊界偏半步，後面的路線就會越來越窄。
陸沉右腳落穩，肩膀沒有向後退。
他沿著顧航前臂繼續向右前方送力。
顧航的封鎖角度隨之加深。
「你真走右邊？」
他只問了這一句。
陸沉沒有回答。
腳下已經給出答案。
第二步仍在右路。
顧航不得不把原本留在中線的左腳移向右側，身體完全進入這條通道。若他還保留回左的位置，陸沉便能從他的外側直接向前穿過去。
兩人的肩線再次碰上。
這一次顧航正面力量全部壓了過來。
陸沉沒有啟動氣血爆發。
他把右腳落點縮短半掌，讓腰胯停在顧航能夠持續用力的距離之外。左臂貼住顧航前臂，腳下卻仍舊向右路深處移動。
顧航向後退了半步。
不是讓路。
他想把陸沉繼續引向邊界，再從正面堵住下一落點。
陸沉沒有跟著擴大步幅。
他只把身體送到顧航剛才退出的位置，右腳落下以後立即結束髮力。
顧航再次向前。
陸沉左腳已經獲得向內移動的空間。
他沒有馬上回切。
右側路線還沒有走實。
若在顧航第一次後退時就轉向，剛才的兩步都會變成騙動作。顧航只需把留在中線的左腳收回來，仍能提前占住兩條路線重新合攏的位置。
陸沉繼續向右。
第三步落下時，他距離外側邊界只剩四十厘米。
顧航也被迫完全移出中線。
左右分路後方，那條合攏通道終於從顧航的身體左側露了出來。
陸沉仍沒有轉。
顧航前臂再次壓向他的肩部，準備把他徹底封死在邊界旁。
接觸發生的一瞬，陸沉的右腳提前結束送力。
腰腹氣血沒有集中成峰值，只沿普通運轉進入左腿。身體順著顧航向外壓來的力量轉動，左腳從兩人之間僅剩的空隙切向通道內側。
顧航立即回身。
他的左腳已經離開中線太遠，第一步只能先收回身體，無法直接占住陸沉的新落點。
陸沉從他身側越過半個肩位。
【第一段封鎖：突破位獲得前位】
顧航沒有失去行動能力。
他轉身追上，前臂從側後方壓向陸沉右肩。
前方還有十米，左側路線的兩根軟質立柱就在斜前方。陸沉從右路切回以後，並沒有直接進入終點合攏通道，而是落在兩條路線中間的過渡區域。
只要被顧航從側後方壓中，他下一步便會撞上第一根立柱。
陸沉右腳剛剛落地，左腿里的普通氣血還沒有完全回收。
顧航的手臂已經貼近肩背。
陸沉沒有補出第二次橫移。
他讓肩線繼續向左轉，把身體主動送向第一根軟柱外側。
顧航原本由後向前的壓力因此滑向陸沉右側，沒有完全落在背部正中。
兩人擦著立柱通過。
軟柱擋住了顧航繼續從右側擴大接觸的路線。
顧航只能從柱後繞開半步。
這半步讓陸沉獲得兩米距離。
前方是第二根立柱。
第二根立柱靠左，右側留出的空隙更寬。陸沉沒有故意再從狹窄處穿行，腳下直接轉向右側空隙。
顧航從第一根柱後追出，看見他的路線後也立即向右。
陸沉這一次沒有把右路完全走到底。
第二根立柱與終點合攏通道之間只有四米，顧航若繼續追著右移，就能從外側搶先占住終點入口。
陸沉右腳邁入空隙，肩線卻沒有完全轉向右側。
顧航距離他只剩一步。
就在顧航準備壓住終點入口時，陸沉左腳向前落下。
腰腹氣血沿集中路徑驟然收束。
【集中輸出：啟動】
爆發沒有用來正面撞開顧航。
陸沉只把這一次短峰送進腳下。
左腳壓實，身體從第二根立柱右側切向終點通道。右肩貼著立柱外沿掠過，顧航的前臂已經壓到他的背心，卻沒能站進正前方。
顧航順勢向內迴轉。
他沒有追著陸沉肩膀用力，而是直接搶終點柱前最後兩米的位置。
封鎖位不需要將突破位推倒。
只要在剩餘時間內讓陸沉無法碰到目標柱，便能完成任務。
【剩餘時間：6.8秒】
陸沉爆發的峰值開始回落。
顧航已經站到終點通道中段。
他的左腳封住陸沉從內側切入的位置，右肩則貼近邊界。兩人之間只剩正面接觸的一條路線。
陸沉沒有第二次完整爆發可用。
他也沒有減速等顧航先動。
右腳繼續向前。
顧航前臂壓住他的左肩，腳下卻沒有主動後退。
雙方第一次真正形成正面對抗。
陸沉的身體被壓停了一瞬。
若繼續向前頂，剩下的普通氣血不足以在五秒內把顧航推出終點通道。顧航的站位比他更穩，雙腳也已經提前占住發力位置。
陸沉沒有把腰腹重新鎖緊。
他左肩承受顧航壓力，右腳卻向外轉了半步。
顧航隨之將力量向陸沉右側壓去，試圖把他送出有效邊界。
陸沉身體也確實向右偏。
右腳距離邊線只剩十厘米。
顧航不得不繼續向外移動肩線，確保陸沉無法從他與邊界之間穿過。
陸沉的左腳在這時向前落下。
不是回切。
也不是再次啟動爆發。
他沿著顧航被迫讓出的內側位置，向終點柱送出最後一步。
顧航立即回收肩膀。
兩人的前臂再次撞在一起。
陸沉沒有獲得完整通道，只把左手送過顧航肩側。
手指距離目標柱還差一掌。
【剩餘時間：2.1秒】
顧航右腳回到中線，準備把最後的空隙完全封死。
陸沉沒有補出第二步。
剛才左腳向前時，他沒有把身體全部送出去，右腳仍留在能夠轉動的位置。
顧航向內回收的力量剛剛出現，陸沉便讓左肩順著那股力量向後轉動。
身體沒有繼續和顧航爭中線。
右手從兩人的肩側空隙穿出。
掌心拍上目標柱。
【目標觸碰】
【完成用時：44.2秒】
終點柱亮起綠光。
顧航立即收回前臂，向後退了一步。
陸沉也沒有繼續向前，右腳踩住邊界內側，等爆發後的腰腹負荷穩定下來才走出場地。
結果沒有立刻只判定勝負。
突破與封鎖兩邊的數據同時展開。
【突破位：目標完成】
【路線選擇：A】
【真實路線執行：A】
【接觸後變向：A-】
【集中輸出時機：A-】
【正面對抗：B+】
【功能完成：通過】
顧航一側同樣保留了評價。
【封鎖位：路線判斷A-】
【回位速度：A-】
【終點封鎖：A-】
【第一次外線壓迫：有效】
【功能阻止：未完成】
顧航看完自己的頁面，沒有盯著「未完成」三個字。
他抬手調出兩人第一次進入右路的畫面。
「你如果第二步就回左，我還能先回中線。」
「所以右路必須先走到底。」
「你走到邊界前，我才把左腳完全移開。」
顧航把畫面停在自己第三次向外壓迫的位置。
「後面那次爆發，你也沒用來撞我。」
「撞開你，剩下的距離不一定夠。」
「只搶了立柱後的入口。」
陸沉看向最後兩秒的回放。
顧航最後一次回收肩線時，他沒有繼續向前補腳，只借那個變化把右手送到目標柱上。
正面力量仍然不是這一輪的優勢。
但封鎖位每一次為了堵住真實路線作出的移動，都在改變下一步能夠占住的位置。
工作人員確認兩人的結果全部寫入身份牌，便讓他們從不同出口離開。
顧航的考核沒有因為任務阻止失敗而結束。
封鎖位評分已經有效，他還要進入後續綜合登記區。
兩人走到分流口才重新碰面。
「你的功能項過了。」顧航說，「我封鎖評分也能保留。」
「終點差了最後一次回位。」
「我如果不回中線，你的左手已經碰到柱子。」
顧航活動了一下剛才接觸過多次的前臂。
「正式考場只有一輪。下次碰上，我會從第一步就當右邊是真的。」
陸沉看著前方不同顏色的引導線。
「那我也不會照今天再走一次。」
顧航笑了一下，轉向自己學校所在的休息區。
兩人沒有進入同一支隊伍，也沒有交換接下來的學校安排。
中午十二點，七中的考生在指定區域重新集合。
程觀月的功能項抽到前端壓迫，順利完成目標。裴元禮被分到穩定承重位，整段負重路線沒有出現失衡。蔣川的步位與普通輸出都有效，功能項雖然沒拿到最高評價，也完成了基礎任務。
陳放回來得最晚。
他進門以後先找到水，喝了兩口才坐下。
裴元禮看了眼時間。
「你又去人工核驗區了？」
「沒有。」
「那為什麼晚十分鐘？」
「我的功能項抽到連續追蹤，前面那個人設備異常，重新換場地。」
程觀月問：「你自己的結果呢？」
「通過。」
陳放放下水瓶，終於露出一點笑。
「最後差點追出邊界，好在我記得昨天那條線不是用來提醒我剎車的，是不能踩出去的。」
張明遠午間只收到學校整體完成情況，看不到個人最終成績。
他逐一確認所有人都完成考核，沒有傷情，也沒有身份材料遺漏，才讓後勤發放午餐。
「成績明天中午統一開放。今天回校後不復盤，不做補訓。」
陳放拿著餐盒抬頭。
「考都結束了，還補什麼？」
「每年都有人考完覺得最後一項沒做好，下午回去自己加練，第二天連路都走不穩。」
「那我肯定不練。」
「你最好連場地都別進。」
下午三點，七中的校車離開市武科中心。
陸沉坐在原來的位置，身份牌上四項考試已經全部顯示完成。
【氣血穩定檢測：有效】
【標準步位：有效】
【普通輸出：有效】
【實戰功能：通過】
【武科統考：完成】
沒有綜合分數，也沒有考點排名。
這些內容要等所有考場完成數據覆核後才會開放。
回到七中，張明遠只讓眾人簽了返校表，便把訓練館權限臨時關閉。
陳放經過電子門時試著刷了一下。
紅燈亮起。
【統考結束恢復期：禁止進入】
「真鎖了。」
程觀月從他身邊走過。
「張老師早上就說過。」
「我只是確認學校不是嚇唬人。」
裴元禮把他的資料袋遞迴來。
「明天中午以前，你還能確認很多次。」
陸沉沒有去訓練館。
回到宿舍以後，他先把報到證與身份牌放進書桌抽屜。右肩在與顧航連續接觸後有輕微酸脹，腰腹卻已經從一次爆發中恢復。
未來修行簿沒有出現新的債務。
今天的爆發是債務歸零後的第一次真實使用。
它沒有讓第二次峰值立刻提高，也沒有產生額外限制。身體只按照實際訓練留下了一次完整記錄。
傍晚，學校統一通知終於發到所有統考學生的身份牌上。
【武科統考成績開放時間：次日12:00】
下一行並非成績。
【省內武院聯合招生觀察名單：第一批】
【七中入選人數：3人】
具體姓名暫未公開。
陳放從對面床上坐起來。
「七中三個，會不會有你？」
陸沉看完通知，把身份牌放回桌面。
「名單明天和成績一起開。」
「你怎麼一點都不急？」
「現在急，名單也不會提前出來。」
陳放重新躺下，過了幾秒又翻身看向他。
「那你覺得自己能排多少？」
陸沉想起顧航最後回收肩線時，自己距離目標柱只差一掌。
「先看四項成績。」
身份牌的屏幕已經熄滅。
武科統考結束了。
明天中午開放的，不再是下一輪檢測項目，而是各所武院第一次真正看見他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