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三個人的名字
十二點還差十幾秒，陳放已經把身份牌按亮了第四次。
屏幕上仍是同一句提示。
【武科統考成績尚未開放】
【預計開放時間：12:00】
「它這個預計，不會又往後拖吧？」
他的話剛落，教室前方的電子鐘跳到十二點整。
幾十塊身份牌幾乎同時震動。
陳放低頭太快，手肘撞在桌沿上，身份牌從掌心滑出去，被裴元禮伸手按住。
「先拿穩。」
「我這不是擔心系統擠不進去嗎？」
「你多點幾次，也不會排到前面。」
七中參加武科統考的學生都集中在這間階梯教室里。張明遠站在講台旁，沒有催眾人安靜，只等第一批頁面正常刷新。
陸沉的身份牌也亮了。
最先出現的不是綜合分數，而是四項正式結果。
【氣血穩定檢測：有效】
【標準步位：有效】
【普通輸出：有效】
【實戰功能：通過】
頁面向下展開。
【氣血穩定值：10.11】
【標準步位：94.8】
【普通輸出控制：96.1】
【實戰功能：91.6】
【武科統考綜合成績：94.5】
最後一行停頓了兩秒。
【全市綜合序列：第十二位】
教室里很快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有人在問自己的步位為什麼扣了三分，有人已經開始和前後桌交換全市序列。陳放那邊卻突然沒了動靜。
陸沉側過頭。
陳放正盯著自己的結果頁，手指停在屏幕最下面。
「多少？」裴元禮問。
「八十八點七。」
「全市序列呢？」
「第五十一。」
陳放把頁面往上劃了一下。
「氣血和普通輸出都還行，標準步位扣得最多。最後那次連續追蹤也只拿了八十六點九。」
他沒有把身份牌扣下去，反而重新點開步位詳情。
正式考場裡第三次變向雖然沒有踩出邊界，卻比標準時間慢了零點零三秒。單獨看只是一瞬，記錄到完整動作里，啟動、落點和轉身銜接都被連帶扣了一部分。
程觀月坐在斜前方。
她的綜合成績九十二點八，全市第十九。
實戰功能一項最高，前端壓迫得到九十五點三。普通輸出控制比陸沉低一些，標準步位卻只差零點一。
裴元禮的結果隨後刷新。
綜合九十一點四，全市第二十七。
他的基礎項目沒有特別突出的單項，四項卻都穩定在九十分上下，承重功能評價達到九十四點一。
蔣川坐在靠過道的位置。
他的綜合成績八十九點九，全市第三十六。第一道燈的啟動沒有再出現學校適應時的遲滯，真正拉低成績的是實戰功能。他抽到正面承壓位，前半程完成得穩，最後一次轉換時右側站位被迫退出有效區，功能評價只有八十七點二。
陳放看完幾人的結果，先算了一遍。
「十二、十九、二十七。」
裴元禮已經知道他在找什麼。
「第一批觀察名單還沒開。」
「可昨晚說七中有三個人。」
陳放的視線從陸沉移到程觀月，又落到裴元禮身上。
三個人都在全市前三十。
蔣川沒有因為自己的第三十六位低頭。他把實戰回放停在最後一次轉換上，看了一會兒才說：「如果觀察名單只按綜合序列，應該就是他們三個。」
「未必只按排名。」程觀月說，「不同功能位可能分開選。」
陳放看向張明遠。
「張老師，你那邊能提前看名單嗎？」
「不能。」
張明遠正在確認教室里的成績頁面是否全部正常。
「學校只能看到每個人是否完成統考。觀察名單和你們同時開放。」
「那怎麼還不出？」
「通知寫的是成績開放後十五分鐘。」
陳放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才過去三分鐘。
他把身份牌放在桌上，忍了不到半分鐘，又重新拿起來。
張明遠沒有制止，只走到蔣川身旁，看了一眼他停住的回放。
「最後一次承壓，你右腳為什麼退到邊線外？」
「對面第二次換肩比第一次快。我按第一次的節奏準備，接觸晚了半步。」
「這項已經成為正式成績，現在不需要在教室里重新走動作。」
蔣川退出回放。
「我只是把扣分位置記下來。」
張明遠點了一下頭，沒有說安慰的話。
這次統考結果會進入武院報名檔案，但不是所有人的去向都會在今天決定。第一批觀察名單只有少數人，大部分學生仍要按照統考成績、文化課結果和後續招生線正常填報。
十二點十一分，講台旁的學校終端先響了一聲。
張明遠低頭核對通知，沒有立刻報名字。
陳放坐直身體。
「是不是出來了？」
「名單正在同步。」
「七中還是三個？」
「人數沒變。」
張明遠看完完整說明，才把學校終端接入前方屏幕。
【省內武院聯合招生觀察名單】
【第一批】
【臨江七中入選人數：3人】
頁面沒有一次把名字全部放出，而是按照考生編號逐行確認。
第一行刷新。
【程觀月】
教室里響起一陣掌聲。
程觀月看著自己的名字，沒有馬上去碰身份牌。幾秒後，她的個人頁面才同步出現通知。
【觀察方向：前端壓迫／路線控制】
【當前狀態：已列入】
第二行很快出現。
【裴元禮】
陳放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二十七也進了，看來真不只看綜合排名。」
裴元禮被他拍得向前晃了一下，伸手把陳放的手按回桌面。
「功能評價占比不同。」
他的觀察方向與程觀月不同。
【觀察方向：穩定承重／防線維持】
【當前狀態：已列入】
屏幕只剩最後一行空白。
教室里的聲音反而比剛才低了。
兩秒後，第三個名字出現。
【陸沉】
【觀察方向：機動突破／連續任務】
【當前狀態：已列入】
陳放吐出一直憋著的那口氣。
「果然是你們三個。」
陸沉的身份牌同時震動。
觀察通知沒有直接寫任何武院名稱，只有一份公開說明。
【列入觀察名單不等同於提前錄取】
【觀察名單考生的統考成績、功能評價與訓練履歷，將向參與聯合招生的省內武院開放】
【各武院可發出接觸、面談或專項觀察邀請】
【考生可正常參加後續志願填報】
【觀察狀態不影響統一招生資格】
張明遠等教室里的掌聲停下，才走到屏幕前。
「先把最後四行看完。」
陳放本來已經準備問錄取的事，聽到這句又重新讀了一遍。
「也就是說，進名單不代表有武院直接要人？」
「對。」
「那它到底有什麼用？」
「原本只有統考成績達到相應範圍，武院才會在統一填報後看到完整檔案。」張明遠指向第二條，「第一批觀察名單會提前開放訓練履歷，也允許武院在正式填報前聯繫。」
陳放看向陸沉。
「那他省訓營里那些數據，武院都能看？」
「只開放招生允許的部分。身體檢測、個人隱私和完整恢復記錄不會全部公開。」
張明遠把頁面切回學校名單。
「觀察方向也不是給你們貼死的職位。程觀月進了前端壓迫方向，不代表報考時只能選這一類培養路線。裴元禮和陸沉也是一樣。」
程觀月的身份牌再次震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
「有一封接觸通知。」
教室里不少人都朝她看過去。
程觀月沒有當眾打開，只先確認發送單位。
【省武道大學招生觀察組】
【邀請類型：線上檔案確認】
裴元禮那邊很快也收到一封。
他的發送單位是臨江武院，內容同樣只是檔案確認，沒有錄取承諾，也沒有要求當天作出選擇。
陸沉的頁面暫時沒有變化。
陳放盯了幾秒，忍不住問：「你的怎麼沒來？」
「名單剛開放。」
「省訓營動態第四十四，全市統考第十二，功能項也過了，他們總不能漏發吧？」
「招生組不是按你坐在旁邊的速度發消息。」
陳放還想說什麼，張明遠已經把教室里的個人成績展示權限關掉。
「觀察名單以外的人，也不代表沒有武院可報。下午各班會拿到近三年的招生線和專業方向，先看自己的成績適合哪些學校。」
有人問：「第二批觀察名單什麼時候出？」
「文件沒有寫固定時間。可能在文化課成績出來以後，也可能由單所武院補充觀察。」
「第一批的人是不是可以不參加文化課了？」
張明遠抬眼看向說話的位置。
「誰覺得武院只看武科成績，現在可以把自己的觀察通知打開，找一找有沒有『免文化課』四個字。」
教室里安靜下來。
第一批觀察名單只把他們提前放到武院面前，並沒有替任何人走完後面的招生流程。
陳放重新坐好。
「我全市五十一，文化課要是能再往上拉，還有沒有機會報省里的武院？」
「等招生線發下來自己對。」張明遠說，「別只盯去年最低一名。學校方向、培養資源和你的功能評價都要看。」
陳放這次沒有繼續追問，低頭打開了自己的文化課複習頁。
蔣川也收起實戰回放，把綜合序列記進報考表。
午間通知結束後，學生依次離開階梯教室。
陸沉剛走到門口，身份牌終于震動。
不是一封。
三條新通知連續進入待確認區。
第一封來自臨江武院。
【邀請類型：招生檔案確認】
【可開放內容：統考成績／省訓營公開評價／准武者資格】
第二封來自南江武院。
【邀請類型：線上面談意向】
【面談內容：機動突破功能與連續任務表現】
第三封發送單位只標著省武道大學聯合招生組。
內容最短。
【專項觀察邀請】
【項目：連續任務實戰記錄覆核】
【地點：臨江市武科中心】
【時間：五日後】
【是否參加：請於二十四小時內確認】
陸沉停下腳步。
走在前面的陳放發現他沒跟上，又退了回來。
「真來了？」
陸沉把第三封通知轉給張明遠查看。
張明遠沒有替他點確認。
「省武大的專項觀察只寫了實戰記錄覆核，沒有說明錄取級別和資源條件。下午我向學校招生處核實這次觀察的具體形式。」
「二十四小時內要回復。」
「今天傍晚以前能問清楚。」
張明遠將身份牌還給他。
「臨江武院和南江武院的通知也別急著全部授權。先看它們需要讀取哪些檔案。」
陳放站在旁邊，只看見三家單位名稱，沒有去點陸沉的具體內容。
「我還以為進第一批以後，武院會直接把錄取書送過來。」
裴元禮從教室里出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統考剛出成績，文化課還沒考完。」
「我知道。」陳放讓開門口，「就是覺得觀察名單這四個字聽著特別像已經看中了。」
程觀月把自己的檔案確認通知關掉。
「看中哪一項，和最後願意給什麼，不是一回事。」
幾人沿樓梯下樓。
電子屏上的第一批名單仍在滾動。除七中的三人外，其他學校的名字也在陸續出現。
秦岳、梁策、許競和宋馳都在省訓營公開名單里，但他們屬於不同城市、不同學校，臨江七中的屏幕不會顯示他們是否進入各自地區的第一批觀察序列。
顧航在十幾分鐘前發來一條消息。
【封鎖位觀察，進了。】
後面還跟著一句。
【省武大也發了五日後的專項觀察。】
陸沉回復了一個收到，沒有隔著消息討論統考那場右路突破。
專項觀察的具體形式還沒公布。顧航能看到的內容不會比他更多。
走到操場邊時，程觀月的身份牌又收到一條通知。她沒有停步，只看了一眼發送方。
「我也收到五日後的觀察邀請。」
裴元禮低頭刷新自己的頁面。
幾秒後，他同樣收到。
三個人的邀請項目並不完全相同。
程觀月是前端壓迫記錄覆核。
裴元禮是持續承重與防線穩定。
陸沉則是連續任務實戰記錄覆核。
陳放把三人的方向念了一遍。
「聽著不像要把你們放在一起。」
「本來就不是七中的校內任務。」裴元禮說。
「那五天後又得各走各的？」
張明遠走在後面，聽見這句話。
「專項觀察的場地和分組由招生組安排。學校只負責核實邀請、提交允許開放的檔案，再確認你們是否參加。」
陳放回頭。
「我們能去看嗎？」
「通知沒寫觀眾席。」
「我就知道。」
他嘆了口氣，很快又自己接上。
「算了，我這五天還得補文化課。要真坐在旁邊看他們被武院挑，我可能一道題都背不進去。」
蔣川走在他旁邊。
「現在你也沒背。」
「我剛剛已經打開複習頁了。」
「打開不等於背了。」
兩人一路爭到教學樓門口。
陸沉沒有跟著進教室。
張明遠帶著觀察名單上的三人去了招生辦公室。
學校終端已經收到聯合招生組的詳細說明，只是尚未完成內部核驗。
負責招生的老師把文件投到牆面。
【專項觀察不重新採集氣血穩定值】
【不重複進行標準步位與普通輸出項目】
【觀察內容以統考功能記錄、省訓營公開記錄及現場任務為基礎】
【現場任務結果僅供參與武院招生評估，不替代武科統考成績】
張明遠看完前三行，才把頁面向下翻。
陸沉的現場任務被列在單獨一欄。
【觀察任務：未知路線連續送達】
【允許完整集中輸出：一次】
【後續輸出權限：依據考生現有公開恢復記錄開放】
【任務時限與攜帶目標：現場公布】
不是重新回到檢測板前。
也不會再從三成、五成、七成普通輸出重新走一遍。
武院已經看過統考與省訓營記錄，五日後要看的，是陸沉在不知道完整路線的情況下，能不能把現在具備的能力真正送到終點。
張明遠沒有替他作決定。
「文件沒有隱藏附加條件。參加不影響其他武院的檔案接觸，也不要求提前簽約。」
陸沉重新看了一遍任務說明。
「確認參加。」
身份牌上的回覆狀態由灰色轉綠。
【省武道大學專項觀察】
【參加狀態：已確認】
【報到時間：五日後上午八點】
【報到地點：臨江市武科中心三號館】
這次頁面最下面沒有成績目標，也沒有下一輪複測時間。
只有一行現場規則。
【完整路線將在任務開始後逐段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