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破案


  第501章 破案

  「這就是飛賊?」眾人看著桌子上被綁得跟個粽子似的姬三娘,大眼瞪小眼O

  王靜淵雙手抱胸,揚起了下巴:「如假包換。」

  姬三娘立即可憐楚楚地哭訴道:「我是揚州人士,我昨晚好端端的在家歇息,誰知道此人突然闖了進來,就把我————把我————」

  這種伎倆,一般人都不會信的。但是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初涉江湖的少男少女,特別是林月如那個傻缺,手又按在劍柄上了。

  王靜淵見了直翻白眼,我就那麼像壞人嗎?!別人說什麼你都信?!

  不過好在,現場還是有老江湖的。石長老沉默無言地伸出了手,在姬三娘小臂、肩頭、背部,捏了捏、按了按,這才沉聲道:「功夫不錯,是個好手。」

  雖然石長老是以反派身份登場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眾人都下意識地覺得他很可靠,他說的話比王靜淵可信。

  王靜淵也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再次扛起姬三娘,招呼著李逍遙就往外面走。眾人見狀,也只能跟上。

  太守府的門檻不算高,但朱漆大門和門前蹲著的兩尊石獅子,被百姓打得坑坑窪窪。王靜淵扛著姬三娘跳進大門時,門房的老頭正蹲在影壁後面打盹,聽見動靜一抬頭,手裡的煙杆差點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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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們是何人?!「老門房顫巍巍地站起來,目光在姬三娘那張明顯掛著屈辱與憤怒的臉上掃了一圈,又落在王靜淵那張令人過目不忘的臉上。

  「我是來送人投案的。「王靜淵把肩上的姬三娘往地上一放,順手解開了她啞穴的禁制:「這位女飛賊偷了全城的糧食,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抓住,特地押來太守府過堂。」

  門房不敢定奪,只能去將消息報給了太守。事關飛賊,太守也願意見他們一面。

  太守姓孫,四十出頭的年紀,麵皮白淨,將自己養得白白胖胖。此刻他坐在堂上看著堂下跪著的姬三娘和站著的王靜淵一行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說她偷了全城的糧食?」孫太守捻著鬍鬚,目光在王靜淵臉上轉了兩轉:「可有證據?」

  王靜淵兩手一攤:「人贓並獲,她宅子底下有座地窖,滿窖的糧食,全是從城裡各家糧鋪和官倉里搬來的。太守大人若是不信,帶人去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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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守沉吟片刻,目光又在堂下掃了一圈。他看人很準,面前這一行人,男俊女俏,老的那個獨眼精壯,一身腱子肉將衣袍撐得鼓鼓囊囊的。唯獨那個年輕姑娘,一直抱著手臂站在邊上,臉上寫滿了「懶得理你」四個大字。

  「此人我認得,是揚州人士,姓姬。」孫太守看了看姬三娘,他當然認識了,這揚州城內,稍微有點兒姿色的大姑娘小媳婦,他哪個不認識。特別是姬三娘這樣的尤物,他連對方家門朝哪個方向開都清楚。

  孫太守繼續說道:「她已在揚州城內居住多年,你們一群外人,才來揚州城不久,就拎著我治下子民來告訴我說,她是飛賊?」

  王靜淵咧了咧嘴,這年頭報官,是要講關係的。要不然你都把證據提交了,對方也可以憑藉心情不予採納。於是王靜淵朝著靠在一旁的林月如使了個眼色。

  孫太守也注意到了王靜淵的動作。

  「這位姑娘看著有些眼熟。」孫太守試探著問了一句:「不知府上何方?」

  林月如看也沒看太守,只是幸災樂禍地瞥了王靜淵一眼,淡淡道:「路過的。」

  孫太守碰了個釘子,反而態度是好了幾分。這年頭蠢貨都活不久,既然敢對他這麼無禮,想必是有倚仗了。

  王靜淵見狀,伸手拍了拍李逍遙的肩膀:「把你的佩劍亮給太守大人瞧瞧。」

  李逍遙一愣:「啊?」

  「讓你亮就亮。」

  李逍遙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解下背後的龍泉劍,舉過頭頂。劍鞘是深褐色的皮革裹木,護手處鑄著兩朵精巧的雲紋,劍柄尾端嵌著一枚暗紅色的珠玉,在日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孫太守眯著眼看了看,沒看出什麼名堂來。他是文官,對刀劍之類也只是略懂皮毛,看不出這把劍與尋常鐵劍有何區別。

  王靜淵直說:「這柄劍的前主人,姓林。」

  林月如恨得牙痒痒,但是王靜淵確實沒撒謊,她也不能出言否認。

  孫太守的面色也跟著變了一變,再看那柄劍時,目光就完全不同了。長劍,姓林。這兩者加起來,在這南方的地界,不會讓人聯想到其他了。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比方才客氣了三分:「這位公子————這劍,可是林家堡的?」

  李逍遙還沒開口,王靜淵已經接過話頭:「太守好眼力,這劍正是蘇州林天南林前輩的隨身佩劍。這位玉面劍客李大俠,與林家堡頗有淵源,此番路過揚州路見不平,才順手助官府擒賊。」

  孫太守捻須沉吟,沒有立刻接話。他心裡已經有了算計:這把劍若是真貨,那眼前這位年輕人與林天南的關係絕不會淺。林天南一介江湖中人,雖然武功高強,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但是他那個襟兄弟,可是劉尚書啊。

  但這把劍若是假的————

  嗨,他哪兒分得清真的假的,小心起見,先當真的處理。不就是冤假錯案嘛,能壓得下去的。

  既然想通了,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來人!」孫太守一拍驚堂木:「備轎!本官親自帶人前去查驗!」

  一行人帶著差役浩浩蕩蕩地穿過半座揚州城,來到姬三娘的宅邸時,日頭已經偏西了。姬三娘這處宅子外表看著還算是不錯,青瓦白牆,門楣上沒掛匾額。

  不過這揚州城內,富戶眾多,這種宅子路過了也不會多看兩眼。

  推門進入,大門洞開。姬三娘那些給她打下手的丫鬟們,都被王靜淵用繩索捆成了驚心動魄的樣子,沿著門廊掛了一串。

  「這,這是?!」孫太守抹了抹鼻子,感覺熱熱的。

  「這些都是跟著她一起作案的飛賊,我為了方便,就地把她們止住了。」

  孫太守聞言又多看了兩眼,也不再言語。指使著差役們跟著王靜淵繞到後院那口枯井旁,王靜淵也不多話,手一指井口:「就在下面,我先下,你們跟著。」

  翻身下了井,還貼心地留下了繩梯,方便後來人。孫太守見狀,也只能由人攙扶著,小心翼翼地下了井。

  王靜淵熟門熟路地穿過地道,在盡頭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時,跟在後面的孫太守和幾個捕頭全愣住了。

  門開處,一股穀物的香氣撲面而來,整間地窖里堆滿了麻袋,碼放得整整齊齊,從地面一直壘到半人多高。米袋、麵粉袋、豆袋,沿著四壁排開,中間只留出一條窄窄的走道。

  孫太守走過去,伸手拔出差役腰間的長刀,劃開一隻麻袋的封口,雪白的大米嘩啦啦地淌出來,落在青磚地面上,粒粒飽滿。他連著開了三隻麻袋,全是上等新米。

  「————這可真不少啊。「孫太守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破案在望的欣喜,也有「這飛賊竟敢真把我整個揚州搬空了」的驚怒。

  說實話,孫太守一直有些懷疑這件事是城內的糧商一起演的戲,畢竟這揚州城內的飛賊,只偷富戶的金銀,何時偷過糧食了?

  反正他也能賺上一筆,他就裝聾作啞了。沒想到,這糧食還真是被飛賊給偷了。

  孫太守沉默片刻,揮了揮手:「將這府里的一干人等,全部帶回府衙!」

  公堂升了起來。

  堂下,姬三娘跪在地上,雖然衣衫凌亂但面色還算鎮定。孫太守端坐堂上,兩側站著持水火棍的差役,圍觀的百姓在門口擠得水泄不通。

  「堂下所跪何人?」孫太守一拍驚堂木,聲調是官場特有的官腔。

  「民女姬三娘。」姬三娘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

  「昨夜全城糧鋪官倉失竊之案,你可認罪?」

  姬三娘沉默了片刻,目光抬起來,在王靜淵那張看不出情緒的帥臉上停了一停,然後移開了。

  姬三娘知道,自己的那些手下,和她的宅子經不起查。她便低下頭,聲音輕柔道:「————我之前偷的那些富戶,我認。但是那些糧食,我不認。」

  堂外圍觀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有人喊著「打死她」,有人哭著說「我家的米是不是就是她偷的」,還有人咬牙切齒地咒罵。

  既然都認下自己是飛賊了,失蹤的糧食還都在她家裡找到,那糧食就必然是她偷的了。

  孫太守又是一拍驚堂木:「肅靜!」他轉向姬三娘:「既已認罪,那本官問你,你如何實施盜竊?可有同夥?」

  姬三娘一一作答。她的回答條理清晰,從如何挑選目標、如何潛入、如何搬運到如何封存,講得明明白白,連哪家丟了些什麼東西都說得出個大概。孫太守越聽臉色越沉,筆錄的師爺寫得手腕發酸。

  但姬三娘對於糧店失竊的事情,還是沒有認下。不過無論是太守,還是其他人看來,這都不重要了。

  案情清晰,證據確鑿,人贓並獲,這案子到此為止似乎就該結案了。

  但姬三娘在答完了所有關於盜竊的審問後,忽然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看向王靜淵:「這位王公子昨夜闖入民女房中,以暴力制住民女後,又————又迫民女與他————與他行那不軌之事。民女雖為盜賊,卻也知羞恥二字,今日堂上既已認罪,便將此事一併講明,請太守大人為小女子做主。」

  滿堂寂靜了一瞬。既然都說出來了,太守也只能略帶艷羨地問道:「王公子,她所說的,可是真話?」

  王靜淵站在原地,面色不變。清了清嗓子,語氣淡然道:「我是有苦衷的。」

  「嗯?你還有苦衷?!」

  王靜淵開始睜眼說瞎話:「我昨日撞見她作案,一路尾隨她到了家中。我觀其屋室平平無奇,再加上城中那麼多富戶被盜,便猜想其藏匿賊贓處,必定在其他地方。

  為了能夠從她嘴裡問出消息,不得已,只能進行色誘了。」

  嘭!

  太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氣得牙痒痒,女人色誘他還能理解,但是一個男人,色得哪門子誘啊?!

  荒唐二字就要脫口而出,但是太守看著王靜淵那絕世的容顏,一口氣又梗在喉間,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句話:「有道理。」

  別的男人這麼說,是在侮辱他太守大人的智慧。但是此人嘛————好像還真可以。

  太守覺得這麼說有些草率,於是又補了一句:「委屈王公子了。」

  堂上堂下再次陷入死寂。姬三娘跪在地上,原本準備好了滿腹悲憤的詞句,此刻硬是被堵在嗓子裡吐不出來。她瞪著王靜淵,又看了看太守,嘴唇翕動了幾下,愣是沒發出一聲。

  孫太守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官威:「此事暫且按下,待本官核查之後再行處置。眼下先以盜竊之罪論處,姬三娘盜竊全城糧米,罪證確鑿,依律當————」

  「等等。」王靜淵忽然舉手打斷。

  「嗯?」

  「太守大人,這案子雖然是盜竊案,但全城的糧米如今都找回來了。而且這賊也是玉面劍客李大俠一力主導,並由我實施抓獲的,您看這功勞————」

  孫太守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自光在王靜淵身上停了片刻,又在李逍遙身上掃了一眼,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若是尋常百姓報案,他大可以隨便記一筆賞幾兩銀子打發,然後自己獨吞朝廷的賞銀。但眼前這人手裡有林天南的劍,來歷不明卻也來頭不小,若是敷衍了事,日後在京城那邊傳開,對他這個揚州太守不是什麼好事。

  「————嗯。」孫太守沉吟片刻,撫了撫須:「此次破案,這位李逍遙李大俠出力甚多。本官自會具表上奏,為李大俠請功。待奏章批覆,自有嘉獎。」

  這算是把功勞釘在衙門檔案里了。

  「?」李逍遙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只不過是進城吃了頓火鍋啊,怎麼又成他的功勞了。

  王靜淵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向姬三娘,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話別,只有姬三娘一人能夠聽見:「三娘啊,你昨晚說過的哦,你的東西,包括你的人,我愛怎麼用,就怎麼用。如今拿你換聲望,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姬三娘抬起頭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你閉嘴。」

  「好好好,我閉嘴。」王靜淵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退後半步。

  差役上前將姬三娘扶起來,押往側門。經過王靜淵身邊時,她忽然停了半步,偏過頭來,用一種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那聲音很輕,輕到只有王靜淵能聽見。

  「狗男人,你等著。」

  王靜淵笑眯眯地回了她一句:「好的,我等著。你牢里要是缺什麼,托人帶話給我就行,我給你送。」

  姬三娘沒有再接話,被差役押著出了側門。公堂上的百姓漸漸散去,孫太守也鬆了口氣,正要起身回後堂歇息,卻被王靜淵一把攔住了。

  「太守大人,我還有一件事。」

  孫太守腳步一頓:「還有何事?」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如今案件已破,是不是該在全城宣傳宣傳,讓百姓知道這個好消息?」

  孫太守捋了捋鬍子,這確實是個宣揚他威名的好機會啊:「那這事————」

  「交給我來辦,不過既然是宣傳,難免會有些動靜。」

  孫太守聞弦知雅意,立即吩咐下去:「這等好事,便當特事特辦,揚州城內的差役,不得阻攔。」

  師爺領命,就下去傳遞太守的命令去了。

  王靜淵見到計劃成功,這才招呼著眾人轉身離開。他當然知道孫太守在想些什麼,但是他在想屁吃。

  李逍遙的聲望,他都不願沾一點兒,哪能讓這個死胖子分潤了去。宣傳,當然是以李逍遙為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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