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活靶子


  灰驢慢悠悠地走在回城的土路上

  李平騎在驢背上,隨著驢子的步伐一顛一顛,只覺得大腿內側磨得生疼

  他換了個姿勢,吐掉嘴裡叼著的狗尾巴草

  野狐嶺的逃戶算是安撫住了,老栓也答應替他盯著城外的動靜

  可李平心裡清楚,光靠一群餓得皮包骨頭的凡人,頂多只能當個耳目

  真要打起來,還得靠硬實力

  昨日白朗那一爪子,讓他看清了引氣期和練氣期之間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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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自己靈魂堅韌、反應極快,那條胳膊早就廢了

  「錢多」

  李平轉頭看向推著空糧車的胖子

  「城裡哪能弄到符紙?便宜量大的那種」

  錢多擦了把汗,喘著粗氣回答

  「大人要買符?那玩意兒可貴得很」

  「白家名下的百寶閣里倒是有,一張最下品的火彈符,也得要十兩銀子」

  李平翻了個白眼

  「去白家的鋪子買東西,嫌命長嗎?我問的是黑市,或者那些落魄的遊方道士」

  錢多撓了撓下巴,仔細想了想

  「城南的破廟裡,倒是住著個姓馬的老道士」

  「整日喝得醉醺醺的,靠畫些驅蚊避鼠的破符騙幾個酒錢」

  「不過他畫的符,十張里有八張是個啞炮,根本不頂用」

  「啞炮好啊,啞炮便宜」

  李平眼睛一亮,一拍驢屁股

  「走,去城南破廟」

  半個時辰後

  三人站在一間四面漏風的破廟裡

  神台上的泥菩薩早就塌了半邊腦袋

  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頭,正躺在神台底下的乾草堆里呼呼大睡,呼嚕聲震天響

  石敢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老道的屁股

  「老東西,醒醒!我家大人來照顧你生意了!」

  馬老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瞧見石敢手裡那把寒光閃閃的短弩

  嚇得一骨碌爬起來,連連作揖

  「幾位軍爺,小老兒可是本分人,從未乾過偷雞摸狗的勾當啊!」

  李平走上前,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扔在老道腳邊

  「少廢話把你畫的符全都拿出來,我包圓了」

  馬老道眼睛一亮,撿起銀子咬了一口,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他轉身從神台底下的破箱子裡,翻出厚厚一沓畫得歪歪扭扭的黃紙

  「這位爺,您瞧瞧」

  「這是火符,能燒火做飯」

  「這是縛靈符,能定住野兔山雞」

  「這是迷煙符,扔出去能冒一大團白煙,逃命最是好用」

  李平接過符紙,翻看了一下

  符文畫得極其粗糙,上面的靈氣波動微弱得可憐難怪賣不出去

  「多少錢?」

  「承惠,一共五十張,算您五兩銀子」

  馬老道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李平點點頭,掏出五兩銀子遞過去

  「以後你畫的符,我全要了」

  「每隔三天,送到縣衙后街的李宅」

  「若是敢拿假貨糊弄我……」

  李平偏了偏頭

  石敢立刻端起短弩,對著破廟的柱子扣動扳機

  「篤」的一聲,精鋼弩箭齊根沒入木柱

  馬老道嚇得一哆嗦,連連點頭稱是

  買完符紙,李平帶著兩人出了城,來到野狐嶺後方的一處荒山坳

  這裡到處都是亂石和枯草,平時連個鬼影都瞧不見

  「大人,您買這些破爛玩意兒作甚?」

  石敢看著李平手裡那一沓劣質符紙,滿臉不解

  「真要打架,還不如屬下手裡的短弩好使」

  李平笑了笑,走到一棵枯樹旁

  「短弩只能直來直去,遇到身法快的修士,根本射不中」

  「今日我教你個新戰法」

  他拿出一張迷煙符,用一根極細的絲線綁住

  絲線的另一頭拴在兩塊石頭之間,做成一個簡易的絆馬索

  接著,他在絆馬索後方三步遠的地方,挖了個淺坑,將一張縛靈符埋在土裡

  最後,他把一張火符貼在枯樹的樹幹上,用一塊石頭虛掩著

  布置完這一切,李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退到十步開外

  「石敢,你假裝是賊人,從那條小路衝過來」

  「記住,別用靈氣,就用凡人的力氣跑」

  石敢撓了撓頭皮,雖然覺得自家大人有些神神叨叨,但還是照做了

  他拔出腰間的短刀,大吼一聲,順著小路猛衝過來

  剛跑出幾步,腳下便絆到了那根極細的絲線

  「砰!」

  迷煙符瞬間被觸發,一大團濃烈的白煙騰空而起,直接糊了石敢一臉

  「咳咳咳!什麼鬼東西!」

  石敢被嗆得眼淚直流,視線受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正好踩中那個淺坑

  埋在土裡的縛靈符亮起一道微光

  石敢只覺得雙腿一僵,仿佛被無形的繩索捆住,整個人直挺挺地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大人!我動不了了!」

  石敢大驚失色

  李平站在遠處,手裡掂量著一塊石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叫連招先用迷煙封走位,再用縛靈上控制」

  「接下來,就是灌傷害了」

  他用力將手裡的石頭擲出,精準地砸中枯樹幹上的那塊虛掩的石頭

  石頭掉落,觸發了下面的火符

  「轟!」

  一團臉盆大小的火球爆裂開來,熾熱的火浪直接將石敢的頭髮燒焦了一大片

  若非這火符是劣質品,威力有限,石敢此刻怕是已經變成烤豬了

  縛靈符的效果很快過去石敢一屁股坐在地上,摸著自己焦黑的頭髮,滿臉驚恐

  「大人,這招太損了!防不勝防啊!」

  李平走上前,把石敢拉起來

  「修士鬥法,講究個光明正大」

  「咱們凡人底子薄,就得玩陰的」

  「把地形當棋盤,把符紙當陷阱」

  「只要算準了對方的步子,練氣期也得喝老子的洗腳水」

  錢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連連豎起大拇指

  「大人高明!這法子絕了!」

  李平正準備再布置一次,目光卻突然停留在方才火符爆炸的地方

  枯樹底下的泥土被炸開了一個大坑

  坑底露出一塊青色的石板,石板上隱隱刻著幾道繁複的紋路,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

  李平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塊石板

  指尖剛觸碰到紋路,他腦海中便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感,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這是……」

  李平心中一驚

  這絕非天然形成的石頭,倒像是某種陣法的殘骸

  這荒山野嶺的地下,竟然埋著修仙者的遺蹟?

  李平立刻抓起一把泥土,將石板重新掩埋起來,還在上面踩了兩腳

  「大人,怎麼了?」

  石敢湊過來問

  「無事一隻死耗子罷了」

  李平站起身,拍了拍手

  「今日就練到這裡回城」

  這地方透著古怪,等日後實力強些,再來探查

  傍晚時分

  三人回到城東的新宅子

  這宅子極大,李大和張氏在裡面轉悠了半天,連廚房在哪都沒摸清

  李平剛在正廳坐下喝了口茶,門房便領著一個渾身是泥的漢子走了進來

  那漢子正是野狐嶺的村民,老栓的兒子,名叫鐵柱

  鐵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塊帶血的破布

  「李大人,我爹讓我來報信今日下午,有幾個進山打獵的兄弟,在深山裡瞧見胡烈了!」

  李平放下茶盞,眼神一凝

  「胡烈?他帶了多少人?」

  鐵柱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就帶了十幾個山匪」

  「不過……他身邊還跟著個穿黑袍的怪人」

  「那怪人厲害得很,隨手一揮,就把一頭幾百斤重的野豬劈成了兩半」

  「我爹說,胡烈身上的氣勢,比以前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們正商量著,過幾日要下山,來找大人您尋仇!」

  李平接過那塊帶血的破布,上面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顯然是胡烈留下的戰書

  石敢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拔出短刀罵道

  「這小兔崽子還敢回來!大人,屬下這就帶兄弟們去山口埋伏,把他射成刺蝟!」

  李平擺了擺手,示意石敢退下

  他看著手裡的破布,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找了外援?修為大漲?

  正好

  他新學的連招戰法,正愁沒個像樣的活靶子來試刀

  「鐵柱,回去告訴你爹,讓他帶人守好村子,別亂跑」

  李平站起身,走到院子裡,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胡烈既然想玩,那我就在溪雲縣,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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