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配冥婚
「救你?」沈青蟬一腳踩在馮萬金剛被自己踹斷的小腿上。
清脆的骨折聲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響徹院落。
「一個拐賣女大學生的畜生,也配讓人救?」沈青蟬腳下用力,碾壓著那截斷骨,「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們黎園村的人販子把李水鳳拐進大山。為了傳宗接代,你把她當成配種的母豬。後來村裡有男人橫死,你們就把主意打到了她頭上。」
隨著她每說出一句話,村民們的臉色就灰敗一分。那被刻意掩蓋的罪惡,就這麼被血淋淋地扒開,攤在所有人面前。
「現在她來索命了,你跟我講她是個厲鬼,要鎮魔司救你們的命?」沈青蟬轉頭看向裴無妄,扯了扯嘴角,「鎮魔司的大人,你告訴我,這個被當成牲口對待的姑娘絕望呼救的時候,你們在哪?」
裴無妄下頜線條繃得很緊,劍刃上的金光微不可查地閃爍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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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受害者好不容易化成鬼回來討債了,你們倒出來替天行道了?」沈青蟬逼近一步,死死盯著裴無妄的眼睛,「你的劍,就只會對準受害者揮嗎?」
裴無妄沉默了。
漫天血線在院子裡狂舞,卻沒有一根刺向馮萬金的要害。
這些帶著極度怨氣的紅絲,極具技巧地挑開馮萬金的皮肉,避開大血管,將他四肢的肌肉一絲絲剝離。
悽厲的慘叫穿透了吉時禮堂的紅燈籠,馮萬金像條被活剮的死魚,在青石板上瘋狂翻滾,留下一大片黏稠發臭的血印。
他不想死,他比誰都怕死。
「饒命……啊!我的腿!」
眼看血線就要纏上他的脖頸,馮萬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暗紅色的精血直接噴在那面已經碎裂的巨大銅鏡上。
嗡!
刺目的黃芒從銅鏡的裂縫中爆射而出。
當年那個遊方道士留下的高級鎮壓規則被徹底激活。
那些黃芒在半空中扭曲、交織,化作八條刻滿符文的金色鎖鏈,死死纏住了李水鳳的四肢和脖頸,拉扯著她往破碎的鏡框裡拖。
與此同時,半空中展開了一道巨大且渾濁的光幕。
光幕里傳出令人作嘔的鬨笑聲和絕望的哭喊。
畫面中,雙腿被打斷的李水鳳像狗一樣被拴在狗圈裡,幾個黎園村的壯漢正對著她指指點點。
再往後,是她被強行套上粗糙的紙嫁衣,按進一口血紅色的棺材,棺材裡躺著一具散發著屍臭的男屍。
隨著幾顆生鏽的棺材釘砸下,絕望的慘叫聲徹底被黑暗封死。
裴無妄握著長劍的手在發抖。
他想斬斷那些金色鎖鏈,可長劍剛一觸碰到黃芒,劍身上屬於鎮魔司的罡氣便發出被腐蝕的嘶嘶聲。
這股金光屬於天道規則的一環,是對詭異的絕對壓制。
沈青蟬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直接迎著刺目的金光走上前。
金色的規則鎖鏈在她靠近時發出警告的蜂鳴。
可當這些鎖鏈觸碰到沈青蟬身上那件絲絨嫁衣,以及她無名指上閃爍著幽光的落神戒時,原本狂暴的規則之力居然硬生生停滯了。
系統的隱藏判定在這個世界是至高無上的。
她現在的身份,是「受規則保護的待嫁新娘」,任何針對詭異的鎮壓手段,都對她無效。
沈青蟬一把攥住李水鳳那隻蒼白冰冷的手。
「給我出來。」
她右腿向後撤了半步,藉助這具身體極其強悍的協調性,硬生生拽著李水鳳向外拉扯。
金光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竟然被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拽得寸寸崩斷。
李水鳳慘白殘破的身軀跌在青石板上,帶著滔天的怨氣,發出漏風的咆哮。
哐當。
長劍的劍尖抵在青石板上。
裴無妄劍柄上那層象徵著斬妖除魔的金色光芒,一寸寸黯淡下去,直至徹底熄滅。
保護這種馮萬金這種人渣的道,算什麼道?
重獲自由的李水鳳張開十指,十根尖銳的指甲瘋狂生長,直奔馮萬金的心窩。
她要挖出這畜生的心肝生吞活剝。
一隻手攔在了她的指尖前。
沈青蟬並沒有用力,只是將落神戒的光芒對準了李水鳳。
紅衣厲鬼的動作硬生生停住,空洞的眼眶裡滿是不解。
「直接殺了他,你的仇算報了,可你那些姐妹的仇呢?」沈青蟬指了指祠堂的方向,「她們現在還在祠堂的陣法底下壓著吧,連轉世投胎的資格都沒有。就這麼讓罪魁禍首痛快去死,太虧了。」
李水鳳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怨氣在身遭翻滾。
「他不是喜歡給人配冥婚嗎?」沈青蟬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馮萬金,「讓他的寶貝兒子,還有這滿院子沾過血的男人,親自體驗一下被塞進棺材活埋的滋味,這才叫禮尚往來。」
趴在地上的馮萬金聽到這話,肥胖的身體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妖女……你不得好死!」
「我的下場你可能看不見,但你的下場馬上就到。」沈青蟬踩住馮萬金的臉,將他的臉頰狠狠擠壓在碎玻璃渣上,「告訴我,祠堂底下到底埋著什麼陣法?那個遊方道士留了什麼後手?」
馮萬金咬著牙閉口不言。
他知道,只要自己拖延時間,鎮壓大陣徹底運轉,這個妖女和那隻厲鬼都得死。
沈青蟬從來不跟嘴硬的人廢話。
她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一直蹲在旁邊待命的洞神猛地站起身。
它蒲扇大的爪子一揮,直接將那個被綁在柱子上配冥婚的少女身上的麻繩扯斷,隨後像丟小雞一樣把她扔出了院牆外。
接著,它那滿是黑色鱗片的腳掌抬起,精準無誤地踩在馮萬金最信任的管家腦袋上。
紅白之物濺了馮萬金滿臉。
「我再問最後一遍。」沈青蟬加重了腳下的力道,語氣平靜。
「祠堂……祠堂底下壓著上百條女人的舌頭。道長用她們的怨氣設了子母絕魂陣,只要靠近祠堂……就會被撕碎。」
「什麼?舌頭?」裴無妄瞪圓了眼,胃部止不住地翻滾。
沈青蟬收回腳,從腰間抽出一條在洞府里撿來的鐵鏈。
她手腕翻轉,鐵鏈像靈蛇一樣甩出,把院子裡那些嚇癱的村民像串螞蚱一樣死死串在一起。
「走。」沈青蟬將鐵鏈的一頭扔給那三個充當轎夫的詭異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