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真龍入襄陽,王師輾妖魔,今日,新仇舊怨算總帳,順劉者昌逆者亡
真龍入襄陽,王師輾妖魔,今日,新仇舊怨算總帳,順劉者昌逆者亡
三日後,清晨。
寒風瑟瑟,天地肅殺。
伴隨著一聲聲號角聲響起,襄陽城北大營,諸道營門徐徐打開。
劉承坐胯絕影,身披玄甲,腰懸倚天青釘劍,策馬信步而出。
身後萬千關隴步騎,浩浩蕩蕩開出大營,席捲向襄陽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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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東升之時,近一萬八千關隴軍,大小數十座軍陣,已橫亘於北門前。
襄陽城內,鳴鑼示警聲大作。
一隊隊的荊州兵,亦在睡夢中被喝醒,匆匆趕赴城頭布防。
蔡瑁登上城頭,舉目一掃,不由暗吸一口涼氣。
看關隴軍這陣勢,分明是傾巢而出,要大舉攻城。
「那劉承逼城下寨,多日未有動靜,怎今日忽然強攻?」
蒯鈞面露疑色,心中忽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蔡瑁卻壓制下忌憚,冷哼道:「必是他已知曉,我們打算歸降那吳侯,恐江東軍大舉北上,故而才要急於攻下襄陽。」
蒯鈞默然,蔡瑁的解釋似合情合理。
蔡瑁則拔劍在手,厲聲道:「傳令下去,所有兵馬皆上城布防,其餘各門也不可鬆懈,以免那劉承使詐,聲東擊西。」
蔡氏蒯諸將,皆是領命。
蔡瑁深吸一口氣,目光射向那面「劉」字纛旗,眼中強堆起傲色,冷冷一哼:「劉承,你儘管放馬來攻吧,我蔡瑁何懼?」
「城外交鋒我或許不是你對手,你想攻破我襄陽城卻是白日作夢!」
「今日,吾必叫汝嘗嘗折戟城下的滋味~~」
城前。
關隴軍列陣已畢,三軍虎狼皆已躍躍欲戰,氣勢如虹。
「啟稟公子,西門荊州軍已嚴陣以待,約有兵馬兩千。」
「啟稟公子,東門荊州軍皆已就位,約有兵馬一千五百人。」
「啟稟公子——」
斥侯飛奔而至,將各門敵情一一報上。
劉承則暗自掐算著,其餘三門加上北門之兵,約有一萬之眾。
也就是說,蔡瑁蒯越已將城中全部兵力,皆是調往了四門布防。
正合我意。
劉承嘴角暗揚,倚天劍旋即出鞘,向著北門一指:「各軍聽令,攻城。」
「今日,不破襄陽,誓不收兵!」
通通通!
戰鼓聲敲響,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不破襄陽,誓不收兵!」
「不破襄陽,誓不收兵!」
數萬將士,齊聲呼喊,令天地變色。
張飛,文聘等諸將,各統部眾,向著北門浩浩蕩蕩漫涌而上。
關隴軍的進攻開始了。
城頭上,荊州軍面對這般浩蕩聲勢,皆是為之變色,面露悚意。
蔡瑁則揮舞著長劍,大吼道:「我襄陽城乃荊州第一堅城,銅牆鐵壁,堅不可摧。」
「爾等都打起精神來,給我死戰拒敵。」
「敢擅退者,軍法處置,死戰拒敵者,戰後皆有賞賜!」
那道檄文已將蔡蒯罪行揭穿,此時蔡瑁,也只能用重賞和死亡威脅,來激勵士氣。
戰意消沉的荊州兵們,只得強打起精神,勉強一戰。
箭雨如梭,很快將城上城下覆蓋。
關隴軍頂著箭雨推進至城下,架設起壕橋越過護城壕,一面面雲梯豎起,一座座對樓
逼近——
一場激烈的攻防戰,在襄陽北門一線展開。
與此同時,其餘五千關隴偏師,也游弋於其餘各門,佯作聲東擊西之勢,以牽制荊州軍。
至此,蔡蒯所能控制的一萬兵馬,大部分已被釘死在四門城頭——
城內,龐府。
龐季和龐山民二人,已全副武裝,扶劍立於府門前。
身後,近兩百餘名龐氏私兵,皆已披甲執兵肅立。
北門方向的殺聲鼓聲,遠遠傳來,已是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激烈的攻防戰,正在北門進行。
龐季也好,龐山民也罷,皆是神經緊繃,悄然攥緊了劍柄,顯示著內心的緊張。
唯有龐德公則端坐於堂中,閒品著湯茶,一副處變不驚,穩坐釣台之勢。
腳步聲響起,一名龐氏子弟自後門而來,叫道:「關隴軍正大舉攻城,蔡瑁已將大部分兵馬,皆是調往了四門駐防。」
「街上巡值留守的兵馬,加起來已不足千餘人!」
消息一出,龐氏眾人精神一振。
龐季匆忙回身入堂,拱手道:「兄長,一切皆如我們所料,蔡瑁兵馬皆被吸引往了四門。」
「動不動手,請兄長示下!」
龐德公飲盡碗中湯茶,徐徐走出堂外。
環掃一眼眾龐氏子弟,深吸一口氣,躬身一揖:「我龐氏一族的前途命運,皆在爾等今日一戰。」
「拜託了!」
這一拜,態度已然明了:
孩兒們,放開手腳去干吧,我龐家的未來,我龐家的存亡,就靠你們了。
龐山民熱血上涌,拔劍在手,大叫道:「為龐家而戰!」
諸龐氏子弟,眾家僕們皆被激勵,拔劍齊呼:「為龐家而戰!」
「為龐家而戰!」
龐季則向龐德公一拜,正色道:「兄長且在座中安坐,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愚弟便是。」
言罷,龐季扶劍轉身,喝道:「速將狼煙號火點起來。」
號令傳下,龐氏子弟們即刻動手,將三堆狼煙點起。
三柱黑煙滾滾而起,升起在了龐府上空。
那是發給其他大族的信號。
按照事先約定,黃氏,馮氏等大族,皆已集結族人私兵於府中待命。
但見龐家狼煙起,各姓傾巢而出,直撲襄陽北門。
見狼煙已起,龐季翻身上馬,大喝一聲:「把府門給我打開!」
緊閉的府門,吱呀呀徐徐打開。
龐季拔劍在手,厲喝道:「龐家兒郎們,跟著我,殺往北門,助關隴軍入襄陽!」
龐季一馬當先而出,身後兩百餘名子弟家僕,紛涌而出。
龐德公則負手立於堂門,目送著自家紛涌而出,抬頭望向了北面方向。
「司馬兄,望你沒有看錯,劉玄德父子身上確有龍氣,我龐氏這條路沒有選錯——」
府外。
龐季已率兩百人馬,轉出巷子,沖至了主街。
舉目遠望,北門上空已是硝煙滾滾,箭光遮天。
龐季馬不停蹄,率人馬沿著主街,直奔北門而去。
行不出數十步,前方偏巷之中,轉出了一隊人馬。
為首武將,正是蔡瑁之子蔡榮。
「龐子幼,父親已將城中兵馬,皆調往了四門,你這隊人馬為何不去?」
正巡街的蔡榮,尚未發現不對勁,勒馬衝著龐季大叫。
龐季也不回話,反倒快馬加鞭而奔,轉眼沖至了蔡榮近前。
蔡榮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龐季並無權領兵,麾下怎會冒出兩百號人來?
且這些士卒衣甲,皆非荊州兵裝束,倒似自家的私兵。
蔡榮臉色一變,急叫道:「龐子幼,難不成你想一」
話音未落,龐季手起一劍便斬了下去。
兩騎相距太近,蔡榮來不及反應,身上已挨了劍,慘叫著墜下了馬去。
兩百餘龐家族兵一擁而上,三刀兩斧便將十餘名荊州兵砍翻在地。
「龐季,你,你想造反嗎?」
負傷的蔡榮趴在地上,怒目圓睜,衝著龐季咆哮大喝。
龐季勒住戰馬,血劍指著蔡榮道:「你父蔡瑁及蒯越謀逆作亂,挾持主公欲投靠孫權,吾今日就是要舉兵起事,迎大司馬入城平定汝蔡蒯兩姓之亂。」
「蔡榮,念在吾與汝父同僚一場份上,吾且不殺你,就讓大司馬處置你吧。」
言罷一招手,左右家兵一擁而上,將蔡榮五花大綁。
龐季便撥馬轉身,帶著一眾家兵,繼續向北門進發。
蔡榮則被綁成了粽子,扔在了街道上動彈不得,只得大叫:「來人啊,救我,救我啊!」
「快去向父親稟報,龐季作亂,龐季作亂啊~~」
街上空空蕩蕩,無人回應。
龐季一路狂沖,沿途有馮氏,馬氏,黃氏各姓兵馬,陸陸續續的趕來會合。
當各姓聯軍沖近北門時,人馬數量已有兩千之眾。
前方城頭上,蔡家所統的州兵,正在城頭苦死,全然沒有防備到,身後已有一支兵馬逼近。
時機正好。
龐季深吸一口氣,血劍向前一指,厲聲道:「諸君,我各姓存亡,在此一戰!」
「隨我奪取北門,迎大司馬王師入襄陽!」
兩千私兵熱血沸騰,嘶吼著如潮水一般,撲向了北門城樓——
城頭上。
蔡瑁還在扶劍傲立,督喝著他的士卒,拼死抵擋關隴軍的進攻。
襄陽城堅的優勢,以及關隴軍兵力不足的劣勢,此刻便盡顯無疑。
襄陽城堅,關隴軍的投石機也好,衝車也罷,皆無法破城。
關隴軍兵少,以不到兩萬的人馬,攻打過六千士卒守御的城牆,不足兩倍兵力優勢,顯然不夠用。
兩軍交戰許久,關隴軍的攻勢漸漸變弱,於荊州軍而言,最兇險的時刻已經撐了過去。
「劉承,吾就站在這裡,你能奈我何?」
蔡瑁冷笑著瞄向了那一面「劉」字纛旗,漏風嘴鉤起一抹諷刺。
身旁蒯鈞也鬆了口氣,劍指城下,冷笑道:「德珪叔不愧是我荊州第一名將,關隴軍這般兇猛的攻勢,如此輕易就被德珪叔壓制了下去。」
「我料敵軍已是強弩之末,不消片刻,必退兵而去。」
蔡瑁愈發得意,長劍歸鞘,擺手道:「你可以給異度報信,叫他安心準備慶功宴,今晚吾要與他痛一」
飲字未及出口。
身後方向,陡然響起了陣陣慘叫聲。
武將的本能,令蔡瑁陡然覺察到有異常,急是回身向內城牆撲去。
舉目一掃,倒吸涼氣,眼珠爆睜。
兩千餘兵馬,如從天而降一般,從身後冒了出來,正從背後發起進攻。
守城門的士卒們,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皆被斬翻在地,城門眼看就要失守。
「關隴軍?他們怎麼會出現在城內,這不可能,不可能啊~~」
蔡瑁失聲驚呼,駭然到如若見鬼。
隨後跟來的蒯鈞,眼珠轉了幾轉,急叫道:「龐季,那人是龐季!」
「這不是關隴軍,是龐家的私兵,還有黃家,馬家的私兵。」
「不好,是城中各大姓群起造反,要裡應外合奪門,放關隴軍入城!」
蔡瑁身形一震,急是凝目掃去,果然在亂軍之中,搜尋到了龐季的身影。
那個宣稱與他蔡蒯共進退,絕無二心的龐季,現下正在指揮著各姓私兵,在這個節骨眼上,從背後捅了他們一刀!
「龐季,汝這不義小人,汝焉敢背叛吾蔡蒯兩族~~」
反應過來的蔡瑁,咬牙切齒咆哮大罵起來。
蒯鈞卻顧不得憤怒,大叫:「德珪叔父,龐季他們要奪下城門,放關隴軍入城。」
「斷不能讓他們得手,城門一開,關隴鐵騎殺入,我們就完了啊~~」
蔡瑁陡然驚醒,顧不得憤怒,拔劍大喝:「你在這裡督戰拒擋關隴軍,吾分一隊人馬下城,消滅這班亂賊!」
當下蔡瑁便率一隊人馬,殺入了城去,與各姓「叛軍」廝殺成了一團。
蒯鈞無奈,只是暫統城頭守軍。
半數兵馬下城,守軍兵力減半,形勢轉眼急轉直下。
而守軍士氣軍心,也因城內各姓叛亂遭受重創,軍心大跌。
雙重疊加之下,守軍戰力大減,甚開始出現逃亡跡象。
關隴軍則趁此時機猛攻,很快便有士卒衝上了城頭。
一名,五名,十名,百名——
轉眼之內,關隴軍紛湧上城,北門城牆全線被突破。
至此,守軍殘存的軍心士氣,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如驚弓之鳥般潰散而去。
蒯鈞連斬數人,都支撐不住兵敗如山倒之勢。
「襄陽完了,完了,天不佑我蒯氏,天不佑啊~~」
蒯鈞一聲悲憤無奈悲叫,只得翻身上馬,搶先一步向內城逃去。
吊橋落下,城門徐徐打開,通往襄陽之路,就此暢通無阻。
城下。
蔡瑁還正在指揮著士卒,試圖強壓作亂的各姓私兵,全然沒有覺察到,城頭已經失守。
直到天崩地裂聲響起時,蔡瑁方回身一看,整個人僵在了馬上。
城門已打開,吊橋已打開。
城外蓄勢已久的關隴鐵騎,如決堤的洪流一般,向洞開的城門在湧來。
「該死,該死啊~~」
蔡瑁一聲悲憤大叫,撥馬轉身慌忙欲逃。
為時已晚。
鐵騎滾滾,呼嘯而至,轉眼已將他淹沒在洪流之中——
城外中軍。
劉承和劉琦正並騎觀戰。
當看到城門大開,城頭升起「劉」字旗時,劉琦興奮到熱淚盈眶,激動的大叫:「元啟,北門破了,北門攻破了!」
劉承長鬆一口氣,哈哈一笑,馬鞭一指:「子玉兄,走,我們入城!」
兩人打馬揚鞭,率領著千餘中軍,直奔北門。
當二人踏入北門時,戰鬥已經結束,張飛等已控制住城門。
龐季等各姓歸附眾人,早已等候城內迎接襄陽新主。
其中還有一個半身是血的俘虜,被文聘親手摁跪在地。
「蔡瑁~~」
劉琦一眼認出那人,眼眸瞬間充血,翻身下馬,幾步衝上前去。
「砰!」
劉琦飛起一腳,將蔡瑁踢翻在地,踩著他的臉怒喝道:「蔡瑁,你個狗賊,你可曾想過自己會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