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心神被奪?陰後慌了!【8K求月票!】


  第75章 心神被奪?陰後慌了!【8K求月票!】

  江都東城,原驍果軍駐地。

  廣闊校場中,一萬五千大軍披掛齊整,武備俱全,正在隆隆戰鼓聲中演練戰陣。

  校閱台上,三位膀大腰圓,身高至少兩米的旗手各擎一面大旗,在台上的杜伏威指揮下,各自揮舞大旗,每一面大旗動時,台下分作三陣的一萬五千大軍,就會依序變陣。

  那三面大旗,一為黑底赤紋,繡一頭獠牙森然,口角滴血的插翅猛虎,名為「飛虎旗,乃是陸天行本部軍旗。

  他一手編練的新軍,原本只三千五百人,又自投效的驍果軍中選用一千五百人,組成了五千人的「飛虎軍」。

  第二面旗亦是黑底赤紋,繡一口染血陌刀,乃是杜伏威的五千「上募」。

  上募乃是杜伏威在江淮軍中優中選優,擇最勇猛能戰,且軍紀最好的五千人成軍,本就戰力極強,如今又裝備了繳獲的驍果軍精良兵甲,鳥槍換炮,戰力更上層樓。

  第三面旗還是黑底赤紋,上繡犀首,乃是由投效陸天行的驍果軍組成,亦有五千人,由宿將陳棱、張鎮周這對老搭檔統帥。

  陳棱曾奉命鎮壓杜伏威,多次戰勝,但總是打不死老杜,結果陳棱的兵越打越少,老杜反而越敗越強,最終一戰打得陳棱全軍覆沒,只能孤身突圍,逃回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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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杜和老陳打了太多次,都吃過對方大虧,當然有些互相看不順眼。

  不過陸天行慷慨,對手下從將到兵,都不吝官職、金銀、田宅封賞,有他居中調和,兩人面子上倒也過得去。

  至於真上了戰場,兩人是精誠合作還是彼此拖後腿,陸天行其實無所謂。

  杜伏威當慣了軍事統帥,陳棱也是能獨當一面的大將,大不了以後打仗,將兩人分開派去不同方向就是。

  一萬五千人的兵力雖然不多,但這是陸天行麾下最精銳的三大主力。

  江淮軍那邊還有十來萬普通義軍,江都如今糧草也漸漸充足起來,又不缺兵甲,如有必要,也可以再拉起數萬軍隊。

  但陸天行沒準備盲目擴軍。

  擴軍太快,訓練跟不上,只會浪費資源,不如穩紮穩打慢慢來。

  陸天行、杜伏威、陳棱此時都在校閱台上。

  飛虎軍由單婉晶帶領。

  陸天行當初莊園練兵時,她全程陪同,親身參與,最初的五百教導隊,她每一個都認識,都能叫出名字,對新軍的情況最是熟悉。

  攻打江都時,她亦與單美仙一起帶隊,始終沖在隊伍最前,因此頗得軍心。

  單美仙人脈深厚,又極具治理才能,性子也是寬嚴相濟,因此負責幫陸天行處理政務o

  單婉晶則來幫忙帶兵—李閥的李秀寧不僅可以獨領一軍,甚至還開府建牙,那單婉晶統帥陸天行的心腹部曲自然沒有任何問題,也不會招來什麼非議。

  上募軍則由杜伏威兩個最得力的義子王雄誕、闞棱統帥,乾兒子寇仲、徐子陵亦在上募軍中做王雄誕、闞棱的副手,學習領兵。

  王雄誕、闞棱都是既有過人武勇,又擅領兵作戰。

  王雄誕膂力過人,使五十斤點鋼矛,闞凌用雙刃陌刀,這兩兄弟在戰場上衝起來,像是兩頭人形猛獸,驍勇過人,在軍中亦有頗高威望。

  對這樣兩位猛將,陸天行自不吝賞賜,不僅封了將職、爵位,還在江都給他們賜了大宅—感謝楊廣大禮包,感謝叛軍大清洗,江都不僅金銀財貨充足,還空置了大量豪宅、

  莊園,讓陸天行有足夠的本錢大加封賞立功將士和投誠人員。

  一番慷慨封賞下來,追隨他攻占江都,親眼見證「戰神」之威的本部兵馬自不必說,個個士氣爆棚,忠誠鎖死。

  而新近投效的王雄誕、闞棱等江淮眾將,雖說不至於一下變成鐵桿死忠,至少也是疑慮盡消,紛紛感慨老爹帶他們投了個明主。

  陳棱、張鎮周等主要靠單美仙拉攏來的隋朝舊將,也因陸天行的慷慨大氣頗為信服。

  再者陸天行還幫他們的「君父」報了仇,斬殺了兵變首腦宇文化及,對楊廣后妃也算是尊重,如此一來,大隋舊將們也更能心安理得投效陸天行。

  正操演時,一名東溟派弟子飛馬而來,到了台下飛身下馬,大聲稟報:「吳郡急報,吳興太守沈法興以為楊廣報仇,討伐叛軍為名起兵,攻打餘杭!」

  「沈法興起兵了?還要攻打我的餘杭?」

  陸天行眉頭微皺。

  餘杭、吳郡這幾郡都能算是他起家的地方,當初他就是在這幾郡的莊園、礦山中練兵,江東諸郡也早被他視為囊中之物,只是暫時還沒來及派人接收而已。

  並且吳郡、吳興、餘杭都是重要的產糧區,沈法興居然敢虎口奪食,那可真就是自尋死路了。

  不過————

  「吳郡我還沒有派人接收,怎會發來急報的?」

  陸天行好奇問道。

  那東溟派弟子答道:「是吳郡陸氏派的人。沈法興起兵之後,吳郡陸氏亦召集部曲,散財聚兵,得兵兩萬,助守城池,防備沈法興。前來報信之人名為陸敦信,乃是經學大家陸公德明之子————」

  聽到這裡,陸天行不禁唇角上揚,浮出一抹微妙笑意。

  誰說穿越者就是孤家寡人?

  我這一朝起勢,大名鼎鼎的江東陸氏,這不就自己找過來了麼?

  陸氏乃江東大姓,雖不及四大門閥鼎盛,但在江東也是舉足輕重的士族。

  儘管陸氏傳承到現在,已基本是以經學傳家,多出文學儒士,但一旦有必要,也是隨隨便便就能聚兵兩萬。

  這就是當代門閥士族的力量。

  而那沈法興出身的吳興沈氏,亦是當地大姓,聲望顯赫,同宗同族就有幾千家,一朝舉兵,也是輕易就能聚兵數萬,攻城略地。

  陸天行對士族門閥的力量當然警惕。

  不過矛盾要分主次。

  現在還沒到收拾門閥的時候,且江東陸氏的投效,亦能為他提供一批來則能用,並且相對可靠的人才。

  這年頭,知識幾乎被門閥士族壟斷,想要招納治理之才,還真就只能在門閥士族裡找。

  民間野生天才當然也有,但太過稀缺,且很難發掘,只能撞運氣。

  所以想要削弱門閥士族,只靠一個開科舉根本不靠譜。

  開了科舉又如何?

  你一個每天為了生計忙碌,家裡連本書冊都沒有,想學會讀書寫字都艱難無比的平民,難道還想考過家中藏書萬卷,能夠脫產學習的士族門閥子弟?

  想跟門閥子弟同場競技,至少也得是個寒門。

  削弱門閥的前提,是技術發展,物資豐富,大幅降低獲取知識的成本,打破門閥士族對知識的壟斷。

  而這些事,在當前這逐鹿時代並非主要矛盾,可以預先籌備著,但真正下功夫去做,還得等到一統天下,四海太平再說。

  陸天行親切接見了那位前來報信的陸敦信。

  陸敦信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文質彬彬,談吐斯文,身上也有武功,但也就東溟派精英弟子水準一雙龍世界,武風極盛,即使王通那樣的大儒,也有一身深厚功力。

  陸氏如今經學傳家,多出文士,但也修習武功,只是不怎麼高明,沒什麼知名高手。

  陸天行對隋末唐初的歷史還算了解,包括他穿越前的歷史,以及雙龍世界的歷史。

  但是貞觀之後,他就只知道一些名聲顯赫的大人物了。

  所以他並不清楚,他接見的這位陸敦信,在大唐高宗朝,最高做到了宰相級別一當然這個世界,恐怕不會再有大唐了。

  與陸敦信對答幾句,陸天行很滿意他的談吐,當場任命他為丞相府記事參軍。

  記事參軍屬於心腹文吏,陸天行對陸敦信的任命,無疑是在表明,他已視江東陸氏為自家人。

  陸敦信自然也是毫不猶豫納頭便拜,接受任職。

  接下來便是商討如何應對沈法興。

  陸天行對沈法興的印象也不算太深,只大概記得這個人很菜。

  好像被江淮軍擊敗,丟失大片領地的李子通,只是收攏了一票殘兵敗將,就輕易擊敗了沈法興,占據了沈法興全部領地,東山再起了。

  感覺沈法興好像是最菜諸侯?

  這樣的大水貨,自然無需陸天行親自出馬。

  他派出陳棱、張鎮周,率五千驍果前往鎮壓,陸敦信亦隨軍行動,負責聯絡吳郡陸氏,還帶去了一票任命文書、印信。

  自江都到吳郡、餘杭,江南運河全程貫通,運兵運糧無比便捷。

  有陳棱、張鎮周這等宿將領五千精銳,又有吳郡陸氏的兩萬兵輔助,打的還是沈法興這種大水貨,吳興之亂應該很快平定。

  此戰之後,江東諸郡也將被陸天行順手收入囊中。

  如此一來,他那多少沾點詛咒的「江東霸主」稱號,也能算是名符其實了。

  陳棱、張鎮周剛剛領兵出征未久。

  婠館又送來陰癸派渠道得到的情報。

  占據海陵的李子通,正在籌措糧草軍械,準備攻打江都。

  陸天行也不知道李子通哪來的勇氣,竟敢虎視江都。

  正好又有數千江淮軍自歷陽押送百船糧草抵達江都,陸天行便派老杜領著五千上募,並那數千江淮軍主動出擊,囤兵要道,但先不亮出旗幟,坐等李子通一頭撞上來。

  李子通背刺過老杜,甚至一度將老杜打成重傷,兩者仇怨極深,江淮軍對上李子通有

  士氣加成,加上又更新了禁軍級別的精良裝備,此戰應該問題不大。

  再說就算有問題,也有陸天行和五千飛虎軍兜底。

  老杜領軍出征後,陸天行因新得百船糧食,庫存又增一波,便在江都郡招募萬人,令飛虎軍五百教導隊帶領操練,用的還是當初操練教導隊的模式,只是訓練強度降低了許多。

  沒辦法,軍隊數量一多,哪怕陸天行如今每天能打出百枚靈蛇丹,十天打出一條大寶蛇,也實在沒有足夠的資源,對所有新軍進行超高強度的極限訓練,化成丹水都不夠用。

  有限的資源,只夠用在最強悍忠誠的部曲身上。

  新招募的軍隊,只有在訓練中表現最出眾的少數人,才能得到修煉資源傾斜。

  相比莊園練兵時的教導隊,如今新招募的軍隊,訓練量連當初的三成都不到,又沒有靈蛇丹、寶蛇肉輔助,想要形成戰鬥力,便需要更長的時間。

  不過陸天行也不著急。

  楊廣剛死沒多久,李閥還在關中跟西秦薛氏鬥智鬥勇,李密也還在死磕洛陽,竇建德也未至最強勢時,蕭銑、林士弘冢中枯骨,原本舉足輕重的強勢江淮軍又跟了自己————

  他有充足的時間苦練內功,夯實根基。

  夜晚。

  江都宮中,燈燭稀疏,與曾經燈火通明,歡宴達旦的楊廣時代相比,如今的江都宮,顯得幽靜黯淡了許多。

  但沒人敢小瞧如今這幽靜黯淡的江都宮。

  甚至在不少人眼中,這原本充斥著奢靡頹唐氣的江都宮,因一頭令人望之生畏的真龍盤踞,已然氣象一新。

  晚風徐來,吹起女子飄逸秀髮。

  高挑修長,曲線婀娜,面罩重紗,只露出一雙幽深眼眸的白衣女子,無聲行走在江都宮中。

  她左側伴著一位與她相比,顯得有些嬌小玲瓏的少女。

  少女肌膚白皙如雪,秀髮漆黑如夜,予人一種強烈的黑白對比感,嬌媚如畫的眉目之間,隱有一種嬌柔易碎,惹人憐惜的氣質,仿佛一朵脆弱的花兒,風雨稍大,便會傷害到她。

  高挑女子右側,則是一位宦官打扮,慈眉善目的清瘦老者,他手持拂塵,落後半步,神情恭敬,娓娓述說:「大王日常在成象殿理政,當然多半是王妃在處理政務、召見群臣,大王說他要把精

  力放在軍事上————於是諸多瑣事,包括許多財務開支,王妃一言可決,只有重大決議以及重要任免,才會交由大王過目,由大王決斷。

  「日常居住,則是在成象殿後方宮樓中,王妃和公主也都住在那裡。其餘諸多宮殿,如歸雁宮、楓林宮等,大王幾乎不去,最多偶爾去一去臨江宮,看看江景和館兒館兒喜歡臨江宮的風景,平日便住在那邊。

  「王妃選了百多位十六歲以下的宮女,教導武藝、學問,其餘楊廣后妃和宮中美人,願意出宮嫁人的,便放出宮去,許配給立功將士包括楊廣妃子,願改嫁亦可出宮。

  「不願離宮的,便安置在各處宮室,學習紡織、刺繡等技藝。月錢沒有,只供粗茶淡飯,保證吃飽。

  「但如果做出精美刺繡,倒是可以換錢,比諸同品階的蘇繡,還會有些許溢價,也不禁后妃美人們拿自己原本的珍寶首飾換錢改善生活。

  「大王與王妃、公主這邊,除了日常灑掃,無需宮女太監服侍,出行亦不乘輦,都是自行來去————」

  高挑修長的女子淡淡道:「師兄這一聲聲大王」,倒是叫得頗熟稔親切了。

  老宦官微笑道:「大王神魔降世,又有天子氣,師妹見到大王時,最好也多幾分尊重。」

  高挑修長的女子有些詫異地看了這個師兄一眼。

  她這師兄早年淨身入宮,先服侍楊堅,後服侍楊廣,因辦事仔細周到,又從不邀功爭寵,還曾在刺客手下,救過楊廣性命,深得楊廣信重。

  但密信往來時,卻並不見他對兩代隋帝有多麼尊重。

  即使是楊堅,師兄言語之間,亦只是略有幾分敬重而已。

  可沒有想到,一個見識過兩代帝王,其中一位還是開國帝王的積年老宦官、老臥底,居然會對尚只割據一方的楚王陸天行有這般高的評價。

  見祝玉妍眼神詫異,韋憐香微微一笑,又收斂笑容,鄭重說道:「師妹不曾見過兵變之夜,大王神勇。那等勇力————實非凡人能及。」

  祝玉妍皺眉道:「比大宗師還強?」

  韋憐香沉吟一陣,說道:「大王的武功,與大宗師不好比。但戰陣衝殺,破軍斬將、摧敵士氣,以及激勵我軍士氣,三大宗師加一起,都未必及得上大王。」

  祝玉妍眼神微變:「師兄,你之心神,似已被陸天行所奪,最好即刻出宮,閉關數年,驅除影響。否則心魔愈重,對你將來————」

  韋憐香一笑:「我在宮裡呆了一輩子,慣會服侍君王,叫我出宮————我真不知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再者,能夠親眼見證一位非凡霸主崛起,亦是一件幸事。」

  祝玉妍眉頭皺起,神情愈發凝重。

  她師兄侍奉兩代帝王,亦不曾忘記根本,對陰癸派依舊忠心耿耿,怎麼只看了一場兵變之戰,就神為之奪了?

  連師兄都如此,那婠兒力主押注陸天行,是否也————

  想到館兒可能也像韋憐香一樣,心神受了影響,陰後眼神不禁變得幽深晦暗。

  這時,一隊身披輕甲的帶劍女衛出現在前方。

  而早在她們出現之前,祝玉妍三人便已悄無聲息飄入宮牆陰影之中,避開了她們視線。

  儘管那隊女衛都非常警惕,可祝玉妍乃武功僅在大宗師之下的大高手,韋憐香亦有足以躋身魔門八大高手之列的高深武功,白清兒實力也僅比館婠稍遜一籌,三人收斂氣機避

  讓之下,那隊女衛始終未曾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等到女衛過去。

  韋憐香繼續領路,含笑說道:「這些女衛都是東溟派女弟子,負責宮內巡邏警戒。因公主在幫大王統帥飛虎軍,些女護法和精英女弟子,亦加入飛虎軍中,擔任公主親衛。

  「東溟派男弟子也有不少進了軍中,受不得軍紀約束的,便在城中巡城捕盜,維護治安,若有江湖人鬥毆生亂,也由他們處理。」

  祝玉妍沒有回應,眼神幽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時韋憐香又抬手一指一座巍峨大殿:「那便是江都宮主殿成象殿,大王居住的宮樓,就在成象殿之後。」

  祝玉妍開口說道:「師兄,你和清兒在此稍待。」

  韋憐香一怔:「不需要我進去通報麼?」

  祝玉妍輕描淡寫:「都是自家人,何需通報?師兄與清兒在此等候就是。」

  韋憐香委婉提醒:「大王雖然心胸寬廣,但極有主見,談不上唯我獨尊,卻也見不得別人在他面前高高在上————」

  祝玉妍幽幽道:「師兄放心,我不會在他面前擺陰後架子。」

  說罷腳尖一點,身形如被夜風吹起,衣袂飛揚間,飄然而去。

  祝玉妍離去後。

  白清兒對著韋憐香嬌憨一笑,一臉天真地說道:「韋師伯,能給清兒仔細講講兵變之夜的情形麼?清兒很好奇,楚王究竟有多麼神勇呢————」

  成象殿後方,有一座三層宮樓,陸天行、單美仙、單婉晶便居住在此。

  這顯然有些不合規矩。

  帝王后妃,一人一宮,哪有全住一塊兒的?

  但如今一切草創,天下群雄逐鹿,軍事優先,陸天行也只是「半步皇帝」,規矩什麼的當然可以先丟一邊,等以後正規化了再說。

  這三層宮樓周圍安安靜靜,並無崗哨,樓上也只三層一座窗口有燈光透出,其餘皆是一片漆黑,顯得格外冷清,不似帝王居所。

  不過外面看著冷清,裡邊卻是一片火熱,陸天行正自以一敵二。

  當祝玉妍收斂氣機,來到三層露台,透過那扇唯一漏光的窗口縫隙,看清裡面的情形,心裡不禁有些無語。

  說他荒淫吧,他盡得楊廣后妃以及那自全天下精挑細選的三千美人,卻一個不碰,甚至允許妃嬪美人出宮嫁人。

  說他克制吧,眼前所見,放在世俗人眼中,卻又是絕對的荒淫無度乃至昏君作派。

  當然祝玉妍不是俗人,她是陰癸妖女,視俗理倫常如無物,因此倒也不覺陸天行此舉有什麼問題。

  自己喜歡,又有能力做到,自然可以為所欲為。

  這是強者天經地義的權力。

  只是————

  一想到陸天行奪了韋憐香心魄,甚至可能奪了婠婠心神,祝玉妍眼神便有些危險。

  她叫韋憐香、白清兒留在成象殿外等待,獨自前來,乃是存了幾分試探之意。

  陸天行那無懼受傷的「不死奇功」,究竟是什麼情況?

  是真的完全不怕受傷,還是說——————

  在那種血焰繚繞、宛若神魔的狀態下,他可以將傷勢統統壓下,任何傷勢都不會影響他的狀態,但結束那種奇異的狀態後,傷勢還是會爆發,甚至會加重爆發?

  祝玉妍一度懷疑,陸天行不幸美人,是因為正在養傷,有心無力。

  但是現在,親眼看到他龍精虎猛,以一敵二的場面,祝玉妍只能推翻此前的懷疑。

  受傷的人,不可能還這般勇猛。

  不對!

  祝玉妍眼神一凝,因為本該沉溺溫柔鄉的陸天行,忽然回過頭來,往窗口方向掃了一眼。

  似是不經意地回首一瞥,也未與她視線碰撞,可祝玉妍分明看到,他嘴角浮出了一抹微妙笑意。

  祝玉妍心中一驚,後退一步,視線離開窗口縫隙,心裡不知怎地,竟是一陣緊張,還有點慌。

  旋及又是一陣羞惱。

  只是隨意一瞥,我堂堂陰後,居然就緊張著慌了?

  祝玉妍羞惱恥辱,暗咬銀牙,加上韋憐香與婠兒被他奪去心神之事,令她暗下決心,今晚必將給他一個教訓,叫他不敢小瞧陰癸派!

  祝玉妍轉身背對窗口,站到露台邊上,手扶攔杆,居高臨下,眺望宮景夜色。

  晚風清涼。

  她衣襟長發隨風起舞,似在暗示她那難以寧靜的心神。

  也不知等了多久。

  露台門戶,終於無聲開啟。

  陸天行長發隨意挽了個髻,披著一領寬袍,落足無聲地走上露台。

  他看著露台邊上,那重紗遮面,看不清真面目,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七八,繁複宮裝亦掩不住其宏偉胸襟,腰臀比例、身腿比例皆堪稱完美的白衣女子,含笑說道:「陰後?」

  祝玉妍側首看著陸天行,眼神幽深,語氣平靜:「楚王好興致。」

  其聲清冽,好似冰泉流淌,竟如春青少女般嬌媚動聽。

  陸天行笑了笑,大大方方走到祝玉妍身邊,與她並肩而立,手扶欄杆望向遠處,口中悠然說道:「江山壯麗,美人多嬌,不忍辜負啊————」

  又側首看一眼祝玉妍,笑道:「陰後武功,果然高深莫測,美仙與婉晶,始終未曾察覺陰後到來,我也很勉強才察覺陰後一絲氣機。那或許還是因為,陰後當時心緒略有波動,不然我都未必能夠察覺。」

  這番話,又令祝玉妍心中生起一絲羞惱,總覺他似在暗示自己偷看時動了慾念,泄了氣機,當即冷聲說道:「楚王是否太傲慢了?竟敢與妾身如此接近,還毫不設防,莫不是以為得了婠兒認可,又是美仙、婉晶愛郎,妾身便不會對楚王下手?」

  「當然不是。」

  陸天行微微一笑:「我知道陰後是什麼人。」

  祝玉妍兩眼微眯:「所以楚王是自恃勇力,對妾身毫無畏懼了?」

  陸天行笑而不語,顯是默認。

  祝玉妍心中又生起一陣無名火。

  她可是威名赫赫的陰後,是無數人聞名色變的當代第一妖女,大宗師以下,誰敢小視於她?

  偏偏這個年輕人,居然還真認了「自恃勇力,毫無畏懼」!

  祝玉妍壓下心火,恢復寧靜,語氣清冷:「那妾身倒想領教一下楚王神勇。」

  陸天行笑了笑:「我也想試試陰後的武功。不過美仙和婉晶睡著了,我們換個地方,去臨江宮吧。」

  祝玉妍二話不說,輕盈一躍,風一般飄掠而出,竟一口氣橫掠將近二十丈方才落地。

  陸天行可飛不了,直接從三樓露台跳下,落地時腳掌柔勁消去反震,倒也安靜無聲。

  之後他邁開大步,一步數丈,前往臨江宮方向。

  祝玉妍幾個起落,回到韋憐香、白清兒身邊,道一句:「去臨江宮。」

  說罷再次縱躍而起,韋憐香、白清兒急忙跟上。

  白清兒飛掠之時,聽到身後風聲響動,回頭一瞧,就見一位披著寬袍,襟領微敞,露出胸肌線條的高大男子,正好似瞬移、縮地一般疾掠而來。

  見白清兒回望,那男子還微微頷首,禮貌一笑。

  白清兒頓時一臉嬌羞,像是不敢見生人的羞澀少女一般,小臉微紅,飛快地回過頭去。

  很快。

  祝玉妍、韋憐香、白清兒,就來到了臨江宮那絕壁瀕江的高台上。

  婠館喜愛此宮風光,這段時日便住在這裡,以她功力,自然老遠就聽到了祝玉妍三人飛身縱掠時的破空聲,出來一看,見是師尊到來,正要上前行禮迎接,又聽得一陣疾勁風聲,循聲望去,就見陸天行一步數丈,疾掠而來。

  婠婠眨眨眼,看看師尊,又瞧瞧陸天行:「師尊,你們這是?」

  「借你的地方,瞧一瞧楚王的本事。」

  祝玉妍淡淡說道。

  說話時,陸天行已趕到這座高台。

  韋憐香上前見禮:「老奴拜見大王。」

  「免禮。」

  陸天行輕輕一揮袍袖,又對著婠婠頷首一笑,之後看向祝玉妍,一手背負,一手前伸,作了個請的手勢:「陰後,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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