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侍寢(4.6K求月票)
第160章 侍寢(4.6K求月票)
坊市,巡檢司。
小院中。
一小冊話本被方泓扔到石桌上。
「媽的!寫得還真不賴————」
方泓笑罵一聲,對這幾日坊市中有關自己和那位花魁的傳聞付之一笑,懶得理會。
他在小院中修行了數日,這話本是趙守一不久前給他送來的。
話本中並未用他的名字,而是虛構了一位飫甘饜肥、極情縱慾的世家子弟,其生得英俊瀟灑,極惹女修青睞,乃是風月場上的老手。
上面內容前邊還好,描繪了妙音樓夜間的繁華熱鬧景象。
花魁洛緋胭的天魔魅舞,世家子弟拒接繡球之事,寫得實事求是,一看便知作者本人當時也在現場。
但到了後面,就都是男女苟合的臆想了。
滿紙香艷旖旎,奇淫極褻,不堪入目。
奈何此人文筆極佳,閱之盪人心志,令人忍不住一口氣讀完。
他卻不知,這話本如今也已到了蘇瑤手中。
今日正是霍家拍賣會的日子。
方泓心中惦記著那根鳳棲木,看罷話本之後,悠然出門,早早來到霍家在坊市開設的店鋪中。
這家店鋪場地不小,拍賣會設在了後院的一幢樓閣之中。
店中掌柜得了霍君復的囑託,自是一番熱情迎候,將他請到了拍賣會場的天字號貴賓包廂內,又讓兩個巧笑嫣然的侍女奉上靈茶,悉心伺候。
包廂位於三樓,高高在上,可以俯瞰整個拍賣會場,且有繪製了禁制的紗簾遮擋,能隔絕外人窺探。
等了沒多久,樓下大堂內也陸陸續續進來不少修士,各自落座之後,靜待拍賣會開始o
場中前排多是築基修士,後面則是鍊氣修士。
至於樓上包廂內,有禁制隔絕神識,無法知曉情況。
大堂位置快坐滿時,霍君復走進包廂,沖方泓拱手道:「師弟,族人招待不周,你多包涵。」
方泓笑道:「師兄客氣了,都挺好。」
霍君復和他坐到一塊,喝了一口靈茶:「師弟以後有什麼需要,直接吩咐此店掌柜便是,店中每年經手寶貨不少,讓他幫你留意一二。」
方泓點頭道:「那回頭我讓方家執事長老過來對接。」
兩人閒談之間,下面傳出一聲響亮的銅鑼聲。
一個身穿金色法袍,邁著四方步,長相富態的圓臉老者走入場中。
此人一身修為赫然是築基三境,面上看著一團和氣,實則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竟然是霍家的七長老主持這次拍賣會?」
會場中隱隱有些騷動,不少修士竊竊私語。
單單從主持人的身份上,就能猜出此次拍賣會上,應該會有不少珍貴寶物。
不少修士暗暗期待起來。
金袍老者環顧四周,沉聲說道:「多謝各位前來捧場,本次大拍賣會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便有一位身姿高挑的侍女,端著一個玉盤上台,盤中赫然是一口尺許長的短劍。
「第一件拍品,一階極品飛劍,飛虹。
此劍乃是以流霞晶金鍛造,其材質不遜於二階飛劍,只為方便鍊氣境修士催使,故而未竟全功————」
「起拍價,兩千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靈石。」
金袍老者話音剛落,樓下大堂內的修士就紛紛出價。
「兩千三百靈石!」
「兩千六百靈石!」
鍊氣修士當中,能用得起一階極品法器的,大多是世家子弟,或者得了奇遇的普通修士,用來改善提升自己的應敵手段。
一番叫價之後,這口飛虹劍被炒到了三千五百靈石,最終被一名頭戴面紗的女子買走o
「第二件拍品,凝氣丹————」
金袍老者繼續拍賣。
方泓早已翻過玉冊,知曉拍賣內容,此刻只靜靜看著,時不時和霍君復閒聊幾句。
法器、丹藥、符籙、陣盤、奇物————
一一上場。
不少築基修士也加入競拍行列,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第十六件拍品————」
金袍老者故意停頓片刻,讓侍女將拍品展示出來。
赫然是一件碧水雲紋寬袖法袍,其上內蘊一股驚人靈機,泛著些許流光,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二階下品,雲水法袍,以天蠶絲和鮫綃織就而成,繡有兩層防護禁制,遭遇攻擊之時可自行激發————」
老者面帶微笑,緩緩介紹道。
「起拍價,一萬三千靈石,每次加價不少於五百靈石。」
二階法寶,多在一萬靈石之上,這件法袍又比尋常護身法寶稀缺一些,價格明顯偏高o
「一萬三千五!」
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響起,來自二樓某個包廂。
「我出一萬四!」
大堂前排的一位築基男修開口道。
「一萬四千五————」
「一萬六!」
又有兩人加入競價,此起彼伏,不斷抬升價格。
忽然,三樓上另一間天字號包廂內,傳出一個憊懶的男子聲音:「都別搶了,我出兩萬靈石,這件衣裳我要了。」
場上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得紗簾輕晃,卻是看不見包廂內是何人物。
只是聽此人漫不經心的語氣,便知兩萬靈石對其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其他競價者沉默片刻,只有一人跟價道:「我出兩萬一千靈石。」
「兩萬五。」
憊懶的聲音緊接著跟上。
這一下,沒人再試探了。
這件雲水法袍如願被其拍下。
拍賣會繼續進行。
寶物的份量也越來越高,各類二階法寶、符籙、靈物接連上場。
除了寥寥幾個鍊氣境修士外,都是築基修士在競拍。
也有幾件寶物無人競價,直接流拍。
其中三樓包廂中那個憊懶男子,出手最為闊綽,連續拍下數件寶物,合計花銷已然超過十萬靈石。
方泓饒有興致看著,也不禁暗暗感慨對方財力驚人。
「霍師兄,這人是誰,出手竟如此闊綽?」
方泓笑問道。
霍君復回道:「此人是宋家修士,名叫宋遠山,坊市里那家金霞閣便是他家開的。」
「難怪。」
方泓恍然道。
金霞閣正是出售離火天宮「金霞赤璞」的店鋪,光這一項,就足以賺得盆滿缽滿。
宋家能從離火天宮中拿到出售這類奇石的機會,又能在敵對宗派陰陽宗坊市內開店,足見其能量之大。
十萬靈石,即便是對築基修士而言,也是一筆不菲的財富了,此人竟然在一場拍賣會上豪擲而出,只怕其身家已經堪比金丹大修!
此人的命局神煞定然有點意思。」
方泓心中一笑,富貴窮通,皆有命數。
所謂小富靠勤,大富靠命,小小的拍賣會場中,已經顯現得淋漓盡致。
普通修士窮極一生攢下的靈石,只怕也比不上人家短短半個時辰的花銷。
「第三十四件拍品,鳳棲木,此乃三百年份的二階靈物,起拍價一萬九千靈石!」
很快,到了方泓關注的鳳棲木。
大堂和樓上的包廂內,接連有人出價。
「兩萬靈石!」
「兩萬三千靈石!」
「兩萬九!」
「三萬二!」
方泓等了一會,見競價的人漸漸少了,這才開口叫價:「三萬五。」
他這開口,頓時競價的人頓時又少了兩個。
只剩一人繼續跟價:「三萬六。」
「三萬九。」
方泓神色平淡地加了三千靈石。
他對這根鳳棲木是志在必得,這個價格已經略微超出其本身價值了。
果然,最後一個競價之人也被壓下,不再開口。
就當金袍老者宣布成交之時,三樓那間包廂內忽然道:「等等,我出四萬。」
赫然又是宋遠山。
「四萬一。」方泓不緊不慢地跟價。
「四萬五。」
那邊輕笑一聲,隨口說道。
方泓皺了皺眉,繼續道:「五萬。」
「五萬五。」
方泓就要繼續開口,霍君復面上有些掛不住了,制止了方泓:「師弟且慢,此事交給為兄來處理。」
說罷,他又轉頭吩咐侍女:「你過去告訴宋遠山,就說我和方泓師弟在此。」
另一間天字號貴賓包廂內。
一個面色淡金,相貌英俊,眉毛斜飛入鬢的年輕男子悠然而坐,手中把玩著一柄精美摺扇,面帶笑意。
他身前的几案上,擺著一根手臂粗細七彩玄木,靈蘊盎然。
正是鳳棲木!
旁邊坐著一個美艷女子,笑著恭維道:「恭喜宋公子又得一件寶物。」
男子呵呵笑道:「雖然溢價很多,但總算搶到手了,這根鳳棲木與我所修功法極為契合,煉為丹藥之後,能再次壯大我肉身————今日便當回冤大頭。」
美艷女子眸光流轉,佯作氣憤道:「也不知剛才和公子競價那人是何來歷?不會是霍家安排的托吧?」
男子搖搖頭:「那倒不至於,但我估計他必然也是煉體修士,否則絕不會如此出價。」
正說話間,門外有侍女求見。
「進來罷。」
男子看著進門的侍女,訝然道:「何事?」
侍女一臉恭敬地將霍君復的話傳達。
男子聽罷之後,頓時眉頭一皺:「原來是他。」
美艷女子聽到方泓之名,面色有幾分古怪:「就是傳聞中拒絕了妙音樓花魁的那位?」
男子苦笑一聲:「除了此人,還有誰能讓霍君復作陪?看來這鳳棲木是留不住了————」
美艷女子詫異道:「何至於此?」
男子淡淡瞥她一眼:「你不了解此人,我這是破財消災。」
說著,忙起身拿起那根鳳棲木,朝外走去。
「不知霍兄和方道友在此,剛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宋遠山走進包廂,連連拱手致歉。
霍君復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敢當,宋老弟出手闊綽,今日豪擲十幾萬靈石,霍某該替霍家向道友道謝才是。」
宋遠山苦笑道:「小弟剛才不知兩位在此,若是知道,定然不會和方道友那般競價,還望方道友原諒則個。」
說罷,雙手捧起鳳棲木:「方道友,此物便當是宋某歉禮,還請道友笑納。」
方泓微微一笑,感覺此人頗通人情世故,心中頓有幾分好感,說道:「我也不白拿你的,你剛才多少靈石拍下,我便出多少靈石。」
宋遠山連忙搖頭道:「今日宋某有幸結識方道友,便是天大的緣分,何必再提靈石,反倒傷了情分,道友若是不收這份薄禮,便是瞧不起我宋某人了。」
霍君復在旁幫腔道:「師弟,既然霍老弟誠心與你結交,不妨收下罷,他們宋家最不缺的就是靈石。」
「那好,宋兄這個朋友我交了。」
方泓便也不再客氣,當即收下鳳棲木。
三人落座閒談起來。
方泓不用多問,一眼便看出宋遠山肉身強橫異常,顯然也是服用過頂尖寶藥,難怪要和他爭奪鳳棲木。
他又暗暗觀照此人命局神煞,發現其乃是「福星貴人、金輿、災煞」命局。
金輿主富貴,福星隨身,主一生安閒,福氣隨身,行事多有僥倖。
本是如黎語笙那般「吉神沖煞」之相,且兩大吉神沖一凶煞,絕對是福運深厚。
但這半年來方泓每日拿出一些時間修行《三命通會》,於「觸機」秘法,又有些許長進。
此刻在他觀照之下,宋遠山命局中的災煞似平被冥冥中某種無形力量引動,凶光大盛,已有壓制和沖淡兩大吉神的趨勢。
吉神制凶則轉禍為福,凶神得旺則破福招災,此人流年不利,近期可能要遭劫————
,方泓心中暗暗思忖。
一番交談之下,兩人漸漸熟絡。
方泓才知宋遠山是在仙都門修行,此番來五龍島,一是為拍賣會而來,二是衝著那位花魁洛緋胭。
「幾日前洛仙子現身妙音樓表演的天魔魅舞,宋某緣慳一面,這次定要彌補這一遺憾。」
宋遠山打開摺扇,笑吟吟地說道。
霍君復對妙音樓之事頗為熟悉,言道:「三日後,花魁會再度現身。」
此時拍賣會也到了尾聲,三人不等結束,便率先走出會場,各自告辭離去。
方泓順路來到雲川齋,給牧執事留下十多萬靈石,又囑託一番,安排其前往霍家店鋪對接。
牧執事應諾幾句,最後說道:「少爺,還有一事,白承光少爺過兩天也要來此,已托外事堂讓我向少爺轉達此事。」
方泓聽到這位白家表哥,不由地一笑:「他定然也是為那花魁而來吧?」
牧執事點頭道:「十有八九。」
原主這位白家表哥是典型的浮浪子弟、好色紈絝。
此人懶習道法仙訣,專好聲色犬馬,常在各大坊市的青樓勾欄中遊走,精擅各類風月手段。
上次方泓回雲川島給方戩拜壽,此人就拿出「山海七膾」來招待他。
此次他來,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最佳場所必然非妙音樓莫屬。
方泓念頭轉動間,點頭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去妙音樓預定一個雅間,屆時我替白家表哥接風洗塵。」
且說方泓返回巡檢司時,見得門前俏生生站著一個身穿冰藍長裙的冷艷少女。
一張精緻的狐媚臉蛋,襯著傲人的身姿,別有一番風韻。
竟然是徐凰此女。
「你怎會來此?」
方泓見她一副等人的模樣,不由得好奇問道,還以為是蘇瑤出了什麼事情。
徐凰沖他斂衽一禮,輕聲回道:「那日的靈酒已經釀好,蘇小姐派我給公子送來。」
方泓莞爾一笑:「就為此事怎麼跑一趟?」
徐凰輕抿紅唇,一雙細細的鳳目婉約動人,不敢和方泓對視,紅著臉道:「小姐讓我在此伺候公子,免得公子去妙音樓尋花問柳————」
說道後面,這位大宗弟子、世家貴女的聲音越來越低。
方泓眯了眯眼:「她————最近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言風語?」
徐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是有些。」
「定然是黎師姐又過去說我的閒話了。」
方泓又好氣又好笑,只得將徐凰帶回自家小院。
二人進了主屋,方泓悠然落座,安撫道:「你也不必拘謹,平日還是以修行為重。」
徐凰端坐一旁,微微頷首,靜默片刻,似是隨口而言,但卻藏著一份孤注一擲的果決:「公子————今夜可否讓我來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