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藥到病除？我看是藥到人死
鋪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壯漢炸了。
他一步跨到齊天面前，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攥住齊天的衣領往上一提。
那張橫肉縱橫的臉湊到齊天面前不到十公分，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你他媽誰啊？！我師父都成這樣了你還在這兒胡說八道？！信不信老子一拳把你腦袋砸進牆裡！」
齊天沒有掙扎，也沒有躲。
只是抬起一隻手按住了那壯漢攥他衣領的拳頭，那力道不重，卻讓壯漢的胳膊怎麼使勁都提不動分毫。
齊天的目光越過壯漢的肩膀，依舊鎖在李神醫臉上，聲音比方才壓低了兩分，但那份篤定反而更沉了：
「他體內淤積的根本不是尋常的血瘀。」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你大劑量的猛藥下去，經脈當場就會崩裂。」
齊天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李蓮峰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
他那張清瘦的面孔上浮起一層鐵青的怒意，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猛地眯成兩條縫，灰白長須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
「放肆！」
李蓮峰一巴掌拍在櫃檯上。
「你年紀輕輕，學過幾年醫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老夫行醫四十年，什麼脈沒見過？什麼疑難雜症沒治過？」
「他這面色青紫、脈沉如珠、氣息將絕，分明就是淤氣攻心的典型症狀！」
「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後生，在我仙草堂買了兩根參就敢教訓我開方子？你以為你是哪根蔥？！」
旁邊的壯漢也緩過勁來了。
他此刻聽到李蓮峰這番話，底氣又足了起來。
他一步跨上前，指著齊天的鼻子：「我師父找李神醫看病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李神醫是濱海出了名的活神仙！這些年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命！你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這兒賣弄什麼？你也配指點李神醫？」
另外兩個漢子也連聲附和。
「就是！滾出去！別在這兒耽誤李神醫救我師父！」
「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把你扔出去！」
齊天站在鋪子中央，被三個壯漢圍在中間。
李蓮峰站在櫃檯後面怒目而視，整個仙草堂里的氣氛像拉滿的弓弦，隨時會崩斷。
他掃了一眼擔架上那個面色青紫的老者，又看了一眼李蓮峰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行。」
齊天退後半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不緊不慢卻格外的篤定。
「他救了多少人跟我沒關係，但他今天就是錯的。」
「既然勸不動，那別人的死活也與我無關。」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我走了，你們愛怎麼治怎麼治。」
他邁出仙草堂的門檻時......
「站住！」
李蓮峰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帶著一種被冒犯後的惱羞成怒。
「你說老夫錯的，那就別走，老夫今日就要你心服口服！」
齊天停下腳步，偏過頭來，側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行啊。」
「那我就在這裡等著看。」
他轉身走回來，靠在門框邊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平平靜靜地落在李蓮峰臉上。
「等會兒你要是救不活，還能有個求我的機會。」
李蓮峰的臉由青轉紅，鬍鬚氣得直抖。
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到煎藥爐前，親手抓起藥材，那劑量比方才還加了一分。
一鼓作氣放進陶罐里添水，手上動作利落而急促。
藥香很快瀰漫了整個鋪子，濃郁辛辣的氣味直衝鼻腔。
不多時，一碗深褐色的藥湯煎好了。
李蓮峰端著碗走到擔架邊，俯身捏開老者的下頜，動作熟練地將藥湯一點一點灌了進去。
那老者雖然昏迷不醒，但喉嚨處仍有吞咽反射，藥湯順著喉管滑下去，發出微弱的咕嚕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息過去，二十息過去。
那老者的面色忽然開始變化，從青紫慢慢褪去，一層淺淺的紅潤從脖頸處往上蔓延，很快布滿了整張臉。
原本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嘴唇也恢復了一點血色，連呼吸都變得平順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粗重而艱難。
李蓮峰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捋著鬍鬚直起身，背著手踱了兩步，偏頭看向齊天，嘴角那絲得意幾乎壓不住了：「如何？老夫說了藥到病除。你方才那般信口開河，如今可還有話說？」
那幾個壯漢更是激動得幾乎跳起來。
為首的猛拍了一下大腿，沖齊天嚷道：「怎麼樣小子！服氣沒？」
「我師父面色都紅潤了！這就是李神醫的本事！你剛才那副嘴臉哪兒去了？！"
「就是！年輕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神醫妙手回春！活神仙名副其實！」
李蓮峰慢悠悠地晃到齊天面前，灰白長須微微揚起，目光里全是居高臨下的審視和得意。
「小友，老夫念你年輕，今日不與你計較。但你回去之後記得，學醫先學謙卑。莫要有點皮毛功夫就以為天下無敵......」
話音未落。
擔架上的老者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瞳孔驟縮，喉頭一陣劇烈的抽搐。
噗——
一口暗紅色的血霧從他嘴裡噴濺出來，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深色。
血液從他嘴角不斷湧出，那是深褐近黑的顏色，帶著一股腥甜的氣息瀰漫開來。
老者的臉色從紅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成了一種比方才更可怕的慘白。
那不是普通的白，是一種透著青灰的死色，嘴唇瞬間變成了灰紫色，額頭上冷汗如雨，整個人在擔架上劇烈地抽搐。
李蓮峰的臉色唰一下變了。
他猛地撲回擔架邊，三根手指搭上老者的脈門，指尖一觸到那脈搏就猛地抖了一下，那脈象散亂如風中飛絮，時有時無。
沉得像一塊石頭墜在深井裡摸不到底。
他的手指開始發顫，額頭的汗珠一顆顆滾下來砸在老者灰紫色的衣袖上。
「這……這怎麼可能……」
李蓮峰的聲音發飄，嘴唇哆嗦著，老花鏡滑到了鼻尖都顧不上推，「我的藥明明沒錯……明明沒錯的……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