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lvmh措手不及


  lvmh措手不及

  一小時後。

  「散會。」托馬斯宣布。

  所有人起身,把面前的所有材料整理好,交給門口的行政人員,然後依次出門,李尋走在後面,剛拿起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托馬斯叫住了他。

  「Rhine,你留一下。」

  李尋停下腳步,等其他人都離開,會議室門重新關上。

  托馬斯靠在桌邊,看著李尋,臉上帶了一點笑意:「阿爾諾看到聲明之後,有沒有可能會第一時間猜到是你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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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到也沒關係。」李尋把西裝搭在臂彎無所謂道。「他又沒有證據,而且就算猜到了,他也只能接著,只會更生氣。」

  「他確實該生氣,我和他打了這麼多年交道,這可能是第一次有人能在他最穩的交易里,提前埋一根刺,你就不怕他記恨你,以後專門針對你?」

  「他是商人,記恨解決不了問題,多碰幾次壁,他就會習慣遵守規則,我們不能白白受氣。」

  托馬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回去吧,你大秀的事最重要,這些資本層面的雜事,我們來處理,不會讓它打擾你。」

  「辛苦。」李尋點頭,推門出去。

  他走到門日拿同自己的幸機,走出行政層,沿著走廊往自己的辦公牽走。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伊索爾德正在整理外間的文件,奧黛麗趴在電腦前刷行業新聞,看見他進來,立刻坐直身體。

  「會開完了?」奧黛麗小聲問,眼睛裡滿是好奇。

  「開完了。」李尋把西裝掛好,坐回自己的位置,把秀場動線圖重新攤開。

  「接下來幾天會有團隊去羅馬出差,你配合行政部把出差手續辦好,名義是珠寶供應鏈考察,不要多問。」

  奧黛麗眨了眨眼,立刻點頭:「明白,我現在就去準備。」

  伊索爾德端了一杯溫水放在李尋桌上,她已經從行政的行程安排里猜到了大概。

  「鞋履組的樣鞋三點會送到,公關部剛發了下周秀場的媒體名單,放在您左手邊。」

  「放著吧。」

  李尋點頭,拿起鉛筆繼續改動線圖。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三點整鞋履組送來了改好的樣鞋,李尋逐一試穿、調整鞋跟高

  度和腳踝處的剪裁,提了三處修改意見。

  四點十分絲綢部確認了大秀絲巾的最終印花。

  四點四十分,模特經紀公司送來最終走秀模特的卡司表,李尋圈掉了兩個不符合調性的模特,讓伊索爾德通知經紀公司換人。

  下午五點二十五分,距離巴黎收盤還有五分鐘。

  伊索爾德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工作手機。

  「boss,公關部剛發了通知,五點三十分會有一份官方公告發布,是您之前說的內容,公關總監問您要不要提前過目最終版本。」

  「不用。」李尋頭也沒抬,正在看最後一組禮服的縫製裁剪。

  「按之前定的發就可以。」

  「明白。」伊索爾德點頭,退了出去。

  五點三十分整,愛馬仕國際官網的投資者關係頁面、法國AMF的官方披露平台同時掛出了只有三段的簡短聲明。

  聲明發出的第一時間,彭博社的新聞終端率先抓取到內容,值班編輯核對了信源之後,立刻按下了突發新聞推送鍵。

  幾乎同時。

  路透社,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法國《費加羅報》,《回聲報》,美國《女裝日報》(WWD),義大利《24小時太陽報》的新聞終端全部彈出了紅色的突發推送。

  彭博社:《突發,愛馬仕確認評估對寶格麗的戰略投資,LVMH收購面臨競購》。

  路透社:《愛馬仕意外入局寶格麗,米蘭股價盤前暴漲超10%》。

  女裝日報:《愛馬什擬競購寶格麗,全球奢侈品珠寶板塊格局生變》。

  新聞發出後的7分鐘,米蘭證券交易所的盤後延長交易時段開盤,寶格麗股票的買盤瞬間涌了出來,第一筆成交價就跳到10.24歐元,較收盤價9.29歐元上漲9.05%。

  隨後買盤持續增加,股價最高摸到10.32歐元,漲幅達到11.21%,成交量是平時盤後時段的47倍,直接觸發了交易所的盤中異動臨時停牌機制。

  5點41分,義大利C0NS0B通過官方渠道發布公告,要求寶格麗集團24小時內就市場相關傳聞作出正式說明,同時暫停寶格麗股票的盤後交易,等待上市公司澄清。

  寶格麗羅馬總部的公關部電話瞬間被全球媒體打爆,所有電話都被轉入語音信箱,沒有人出面回應。

  當時弗朗西斯科特拉帕尼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和摩根大通的顧問核對下周一董事會的文件,準備周末和家族成員的會前溝通,他的秘書慌慌張張推門進來,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彭博社的突發推送。

  特拉帕尼看完聲明的內容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打給負責項目的摩根大通合伙人,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你看愛馬仕的聲明了嗎?他們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發聲明?」

  「我們也是剛看到新聞,正在核實。」電話那頭的顧問也很疑惑。

  「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要報價。」

  特拉帕尼開口道。

  「立刻查清楚,聯繫拉扎德的人,問清楚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有沒有具體的報價,資金從哪裡來。

  另外,通知所有項目組的人,最終版的交易文件先暫停簽署,下周的董事會照常開,但增加一個議題,評估所有潛在報價。

  還有,通知保羅先生和尼古拉先生的秘書,今晚8點召開家族緊急電話會議,我親自和他們解釋。」

  「明白,我們立刻去辦。」

  特拉帕尼掛了電話,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他們和阿爾諾談了很久,本以為一切都會按計劃落地,他甚至已經開始規劃LVMH腕錶

  珠寶部門的整合方案,完全沒想到會在最後關頭殺出愛馬仕。

  特拉帕尼很清楚,不管愛馬仕是不是真的要收購,這份聲明一出來,他都不可能再按照原來的價格和LVMH簽字了。

  家族股東和小股東都會盯著更高的報價,他必須重新走一遍談判流程,整個交易的變數一下子多了起來。

  巴黎市場的反應非常劇烈。

  愛馬仕的股票在盤後交易時段開盤後,價格一路走高。

  從收盤價187歐元最高漲到194歐元,漲幅3.79%,對應市值一夜之間增加了約7億歐元,成交量是平時盤後的20多倍。

  賣方分析師的點評郵件在公告發出後的二十分鐘裡就鋪滿了投資者的郵箱。

  摩根史坦利奢侈品行業分析師在快報里寫道。

  「愛馬仕的公告超出市場預期,我們認為其戰略目的並非完成收購,而是向LVMH施壓,該動作將顯著提升愛馬仕在行業博弈中的主動權,對長期估值構成正向支撐,維持增持評級。」

  高盛的分析師也作出了點評。

  「我們認為愛馬仕完成全資收購的概率較低,但其更高的報價將逼迫LVMH提升收購溢

  價,增加交易成本,預計寶格麗最終成交溢價將從35%提升至40%以上,Ivmh集團短期股價將面臨壓力。」

  羅馬的奢侈品商圈在新聞發出後一片譁然,孔多蒂大街的寶格麗旗艦店裡,店員們關店後都在刷手機新聞。

  沒有人提前知道任何消息,很多老店員第一反應是擔心品牌被收購後,羅馬的工坊和門店會裁員。

  米蘭的設計師圈子裡,不少獨立珠寶設計師反而持觀望態度,認為如果愛馬仕進入,可能給義大利小工坊帶來更多訂單,未必是壞事。

  寶格麗內部的態度分成了兩派。

  珠寶業務的本土團隊大多偏向愛馬仕的條件,認為品牌保持獨立,總部留羅馬,更能保住羅馬的設計基因和本地員工崗位。

  腕錶和酒店業務的管理層更偏向LVMH,因為只有大集團能持續投錢擴產能,開新酒店,愛馬仕沒有運營這兩塊業務的經驗,給不了長期資源。

  特拉帕尼在當晚的家族電話會上沒有明確站隊,只要求團隊等拿到愛馬仕的具體書面條款之後再做比較,不要急於做決定。

  他很清楚,多一個競價方,他不管是去LVMH上任,還是為家族爭取利益,都能拿到更

  好的籌碼。

  《24小時太陽報》在當晚的快評里寫:「這不僅是一場兩個法國集團的競價,更是義大利珠寶品牌對自身獨立性和發展路徑的一次選擇,寶格麗的決策,將決定未來十年義大利奢侈品行業的格局。」

  巴黎的投行圈,奢侈品圈所有人都在打聽消息,討論愛馬仕的真實意圖,幾乎所有的資深行業人士第一反應都不是愛馬仕要轉型做集團,而是這是對阿爾諾之前偷襲的反擊,無數個電話在巴黎,羅馬,米蘭之間接通,所有人都在等著看LVMH和阿爾諾的反應。

  法國巴黎,蒙田大道22號,LVMH集團總部。

  總部大樓的頂層是阿爾諾的辦公室和執行委員會會議室,五點四十分的時候,阿爾諾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寶格麗收購的最終版交易文件,CF0讓—雅克·吉奧尼,集團戰略總監,高盛歐洲併購部的合伙人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幾個人剛剛核對完下周一寶格麗董事會的流程和3月7日公告的媒體安排。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阿爾諾當天的心情很好,寶格麗的交易條款比他最初預期的還要寬鬆,換股不需要動用大額現金,拿下寶格麗之後,他的腕錶珠寶板塊營收將直接超過30億歐元,縮短和歷峰的差距,同時還能拿到寶格麗酒店的優質資產,和他的白馬酒店板塊形成協同。

  他甚至已經和特拉帕尼通過電話,敲定了收購後第一次部門會議的時間。

  「新股發行的備案文件AMF那邊已經初審通過,沒有問題。」吉奧尼翻著文件匯報。

  「反壟斷那邊我們提前溝通過,初審無條件通過的概率超過90%,不會有阻礙,要約文件CONSOB已經審完,就等3月7日同步掛出。」

  高盛的合伙人補充道。

  「寶格麗家族那邊已經確認,下個月董事會之後就會簽不可撤銷的鎖定協議,50.4%

  的股份不會有變數,剩下的流通股要約只是走流程,預計9月底就能完成退市。」

  阿爾諾點了點頭,拿起筆,準備在最終的內部審批文件上簽字,他的秘書克萊爾敲了敲門後沒有等裡面回應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什麼事。」

  伯納德阿爾諾抬起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boss,突發新聞。」

  克萊爾把手機遞過來開口。

  「愛馬仕剛剛發了公告,他們在評估對寶格麗的戰略投資,團隊明天就要飛羅馬。」

  吉奧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覺得是假新聞。

  「愛馬仕?他們連第二個品牌都沒有運營過,帳上那點現金可能連一半股份都買不下來,怎麼可能碰寶格麗?是不是媒體搞錯了,把傳聞當成公告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自己的手機,刷新彭博的終端,剛點開就看到了頭條的紅色推送,還有愛馬仕官網公告的截圖,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臉色沉了下去。

  高盛的合伙人也立刻拿出手機核對,幾秒鐘後他抬起頭,表情非常嚴肅。

  「是真的,公告掛在AMF的披露平台上,這不是假新聞,拉扎德銀行是他們的財務顧問,我已經收到羅馬同事的消息,愛馬仕的人已經在聯繫寶格麗家族辦公室,他們約了明天就見面。」

  阿爾諾沒有立刻接話,他伸出手,吉奧尼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正是愛馬仕那份三段式的簡短公告。

  他的目光掃過寶格麗集團,潛在戰略投資,高端珠寶,腕錶及零售網絡合作這幾行字,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沉默持續了大概半分鐘。

  「評估戰略投資,探討長期合作。」

  伯納德阿爾諾緩緩重複了一遍公告裡的話,手指猛地一抬,把桌角放著的一隻里摩日陶瓷水杯掃了下去,杯子撞在厚地毯上,沒有碎,半杯冷水全部潑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以為玩這種文字遊戲就能訛到我?派屈克·托馬斯守了一輩子家業,我還以為他是個穩得住的人,現在居然敢學別人玩競價的把戲。」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沒有大喊大叫,但房間裡的所有人都不敢抬頭,他們太清楚阿爾諾的脾氣了。

  「是那個華夏設計師,對不對。」阿爾諾猛的抬起眼。

  「Rhine,那個從香奈兒跳到愛馬仕的設計師,AMF的罰單剛出來,他們現在就敢在寶格麗動手,托馬斯絕對沒這個銳氣,皮埃什那個老保守更不會同意節外生枝,只有他,才會想得出這種賭徒一樣的把戲,整個愛馬仕,只有他最年輕,其他人絕對不會這樣做!」

  在阿爾諾原本的判斷里,李尋只是一個有天賦的設計師,而設計師在他的併購版圖裡,從來只是品牌資產的一部分,不可能左右集團戰略。

  這一次的公告,讓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小子肯定不是只會做設計的外行。

  「我之前確實小看了他,一個設計師,能說服皮埃什那個老保守同意,有點意思。」

  吉奧尼沒接這句話,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交易本身。

  「先生,我們現在需要先判斷他們的真實目的,再做應對,從目前的公告和他們的財務情況來看,愛馬仕真的完成全資收購的概率極低。

  他們沒有多品牌運營的經驗和團隊,寶格麗的體量和他們的核心業務規模接近,就算買下來也根本整合不了,反而會把自己拖垮。

  而且寶格麗家族要的是全球平台和多品牌協同,愛馬仕的單品牌可能給不了特拉帕尼

  想要的部門總裁位置,也支撐不了酒店和腕錶的長期投入,家族從商業邏輯上基本不會選他們。

  我判斷,他們這次的核心目的是惡意抬價,逼我們提高收購溢價,讓我們多付幾億歐元,他們不是真的要搶標的。」

  吉奧尼也點了點頭。

  「我們算一下不同提價幅度對集團的財務影響。

  如果溢價從34.7%提到39%,股權對價增加1.23億歐元,全部計入商譽,按照我們25%

  的所得稅率,不影響當年利潤,但商譽規模增加1.23億,按照集團當前的WACC8.5%計算,每年的資本成本約1045萬歐元,攤薄到全年5.08億總股本上,每年EPS減少約0.02歐元,影響很小。

  如果我們硬扛著不提價,最後愛馬仕把溢價拉到45%,我們被迫跟到45%,股權對價要增加3.86億歐元,每年資本成本3280萬歐元,EPS每年減少0.065歐元,對股價的短期影響大概0.5—1個百分點。

  如果交易直接失敗,我們已經支出的顧問費,盡調成本合計約3200萬歐元全部計入當期費用,直接影響當年營業利潤,且我們的珠寶板塊戰略推遲,市場大概率會給我們1—2

  個百分點的估值折價,市值損失至少5億歐元,和這個損失比,1億多歐元的提價成本完全可以接受。

  按照我們的併購經驗,有第三方競購的交易,最終成交價比初始報價平均高7%左右,我們現在預判提價4.3個百分點,已經低於平均水平,因為愛馬仕的可信度不高,我們不

  需要付出全額競價成本。」

  戰略總監也點頭補充。

  「現在寶格麗盤後漲了11.2%,我們原來34.7%的溢價,按照新的股價算,只剩下23%

  左右,帳面溢價確實不夠了,寶格麗家族有理由重新談,但他們的選擇空間其實很小,我們現在有兩個應對方案。

  第一個方案,快速鎖定,小幅提價。

  我們今晚就讓高盛團隊飛羅馬,我和特拉帕尼通電話,承諾我們的收購條件整體不變,把溢價小幅提升到39%,也就是多付約1.6億歐元,同時給家族增加一個正式的董事會觀察員席位、再給特拉帕尼的團隊一筆五年期的激勵,要求他們在2月27日之前簽署不可撤銷的鎖定協議,約定如果他們接受第三方報價,要向我們支付交易金額2%的分手費,也就是約7500萬歐元。

  只要家族簽了鎖定協議,愛馬仕就算見到人,也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他們只能灰溜溜退出。

  第二個方案,不提高價格,加快進度,同時施加外部壓力,我們可以不提高溢價,而是向家族強調LVMH的全球平台、股票流動性和長期協同價值,承諾收購後給寶格麗更多的自主權,同時我們通過銀行,監管層給愛馬仕施壓,讓他們知道惡意攪局的後果,逼他們在一周內主動退出。這個方案不需要多付錢,但時間風險比較大,如果愛馬仕真的開出高價,家族很可能動搖。」

  高盛的合伙人立刻給出專業的建議:「我們建議選第一個方案,小幅提價換鎖定,不

  要賭愛馬仕會主動退出。

  寶格麗家族現在最在意的有三件事,第一是交易價格,第二是品牌獨立性,第三是拿到的股票的長期價值。

  愛馬仕的優勢是短期報價看起來高,非財務條件寬鬆,但他們的劣勢也極其明顯,愛馬仕股票的日成交量只有LVMH的三分之一,流動性差很多,家族未來要減持的衝擊成本很高,愛馬仕沒有多品牌平台,給不了特拉帕尼更大的職業舞台,也支撐不了寶格麗酒店和腕錶的全球擴張,他們的全現金報價只針對家族的50.4%股份,小股東的要約沒有著落,家族會擔心留下一堆爛攤子。

  我們只要把溢價提到39%,同時把鎖定期從五年縮短到三年,給家族一個董事會觀察員席位,再明確承諾特拉帕尼執掌整個腕錶珠寶部門,寶格麗的總部永久留在羅馬,綜合條件會立刻反超愛馬仕的口頭意向,家族都是理性的,不會為了一點點溢價,放棄LVMH的確定性平台,去賭愛馬仕的空頭承諾。

  這筆1.6億歐元的額外支出,看起來是損失,但只要能快速鎖定交易,避免夜長夢多,對我們來說就是值得的。

  如果我們拖著不提價,愛馬仕真的開出45%的溢價,甚至說服家族給他們盡調機會,我們最後要麼被迫多付3億歐元以上,要麼眼睜睜看著交易失敗,損失要大得多。」

  所有人都說完,等著阿爾諾做最終決策,他現在確實憤怒。

  去年,LVMH收購愛馬仕股份事件爆發,他就知道他與他們成了死敵,但是他是真沒想到,愛馬仕那群二五仔的報復,來的這麼快————

  說實話,他和派屈克托馬斯那群人接觸了這麼多年,他還能不知道愛馬仕高層什麼樣子?

  他在併購市場縱橫幾十年,收購了幾十個品牌,從來都是他躲在暗處,給別人製造意外,從來沒有人敢在他已經鎖定勝局的交易里,光明正大地跳出來抬價,更何況對方是他一直想要收入囊中的愛馬仕,是他眼裡本該被動防守的獵物。

  這種被反將一軍的感覺,比多付幾億歐元更讓他不舒服,伯納德腦子裡莫名其妙地出現了李尋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蛋,這小子當初怎麼就去了愛馬仕,不來自己這邊呢?

  他搖搖頭緩緩開口。

  「第一件事,關於寶格麗的交易鎖定,吉奧尼,你現在就給特拉帕尼打電話,我親自和他說,明確告訴他,LVMH收購寶格麗的決心不會變,所有之前談好的非財務承諾全部作數,甚至可以更寬鬆。

  高盛團隊坐今晚第一班飛機飛羅馬,明天一早就和特拉帕尼,寶格麗家族的顧問見面,給出我們的最終修改條款。

  第一條,換股溢價從34.7%提到39%,對應寶格麗整體股權估值38.65億歐元,比原來多付1.23億歐元,不提到40%,也不接受討價還價,這是我們的最終報價。

  第二天,原來的董事會觀察員席位保留,額外承諾家族在腕錶珠寶部門的戰略委員會擁有兩個席位,擁有品牌重大創意,人事決策的諮詢權。

  第三條,品牌總部永久留在羅馬寫入正式收購協議,10年內不搬遷,也不關閉核心工坊。

  第四條,特拉帕尼的部門總裁合同從5年延長到8年,寫入競業條款和對應的長期激勵,確保他的利益和我們綁定。

  第一條條,寶格麗家族持有的LVMH股票鎖定期從5年縮短到3年,3年後可以按比例有序減持,我們會配合提供流動性支持。

  同時明確告訴他們,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高條件,我們要求在2月27日,寶格麗家族簽署不可撤銷的股份鎖定協議,協議里約定。

  如果寶格麗家族在鎖定期內接受任何第三方的報價,或拒絕和我們完成交易,要向LVMH支付交易總對價2.5%的分手費,也就是9600萬歐元。

  只要他們簽了這份協議,愛馬仕就算開出再高的價格,也要先承擔近一億歐元的分手費,他們的報價優勢會直接被抹平,根本不可能翻盤。

  如果寶格麗家族不同意這些條件,堅持要等愛馬仕的報價,你們就直接告訴他們,我們會立刻終止談判,全面退出,並且不會再參與任何後續競價,讓他們自己拿著愛馬仕的非約束性意向,去對小股東負責。我相信他們算得清楚,誰的條件更確定,更划算。」

  吉奧尼立刻點頭,拿出筆記本記下所有條款。

  「明白,我現在就聯繫特拉帕尼,今晚就把修訂後的條款函發過去,爭取周日之前鎖定。」

  「boss,ppr集團下場了。」

  一旁的秘書看著手機,突然插了一句。

  房間內頓時一片譁然,他們想起了十年前PPR集團和LVMH的古馳之爭。

  現實里LVMH與PPR對古馳的爭奪,是奢侈品行業史上最著名的收購戰之一。

  這場持續兩年多的手袋之戰(War of the Handbags),最終以PPR成功將古馳納入摩下,奠定其奢侈品巨頭地位而告終。

  這件事在整個奢侈品圈子都不是秘密,在場的所有人沒想到皮諾家族的人會現在來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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