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安娜的電話
第171章 安娜的電話
晚上下班回家。
李尋剛到家門口,門就從裡面拉開了。
劉茜茜連拖鞋都沒穿好,趿著一隻毛茸茸的棉拖,整個人撲過來,胳膊環住他的腰,臉直接埋進他大衣領口。
「你終於回來了。」
聲音悶在布料里,帶著點鼻音。
李尋一手撐住門框,一手把她往後撈了撈,免得她光著的那隻腳踩到走廊的地磚。
「怎麼不穿鞋。」
「聽見聲音響就跑過來了嘛。」她抬起臉,眼睛在走廊暖黃的燈下亮得很,鼻尖卻有點紅。
「我很早就開始等,燉著湯呢,又不敢給你打電話,怕你還在開會。」
「發布會之後又留了幾家專訪,路透和WWD,拖了一會兒。」
李尋把門帶上,低頭看她。
「等多久了?」
「沒多久。」她重新貼上來,胳膊收緊。
「讓我抱一下,就一下,我今天就在電腦前面看你直播了。」
李尋把公文包放到玄關的柜子上,騰出手回抱她,大衣都沒脫。
「現在人不是在這兒了。」
「嗯。」劉茜茜把臉在他領口蹭了蹭,忽然抬頭。
「你身上好冷,怎麼會這樣。」
「河邊走了一段,司機在橋上堵著,我就提前下來了。」
她踮腳,伸手把李尋的圍巾一圈一圈解開,動作很輕。
「我做了湯,還有牛排,我照著那個食譜盯了這麼久,應該————應該不會失敗吧。」
「你什麼時候學的?」
劉茜茜眨眨眼,接過他脫下來的大衣,掛到衣架上,又去接他的西裝外套。
「我總不能讓我的寶貝回家吃外賣吧,畢竟是我不想讓保姆打擾二人世界,嘿嘿~」
李尋從背後把人圈住。
劉茜茜「呀」了一聲,腳步停住。
「別鬧,湯還在火上。」
「就抱一會兒。」
李尋下巴擱在她肩窩,劉茜茜立刻不動了,乖乖站著,手覆上他環在自己腰前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勾住。
「累了吧。」她聲音放得軟軟的。
「其實還好。」
「騙人。」她偏過頭,鼻尖蹭到他的鬢角。
「你每次說還好,就是累了,那些記者問的好激烈————」
「她們的工作就是問這個。」
李尋笑了一下,在她頸側落了個吻,很輕。
劉茜茜肩膀縮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別,別在這兒,廚房還燉著東西呢。」
「好,去看你的湯。」
他鬆開手,劉茜茜立刻反手抓住他的小指,牽著他往裡面走。
餐廳的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刀叉,兩隻白瓷湯碗倒扣著,中間一支細細的蜂蠟蠟燭,火苗壓得很低。
劉茜茜把煎好的牛排裝盤,又把烤得金黃的小土豆和一把拌了橄欖油的芝麻菜擺好,想了想,又從烤箱旁邊摸出一個小小的陶盅,得意地沖他晃了晃。
「還有這個,黃油煎的蘆筍,上面鋪了帕瑪森,我前幾天在餐廳吃到,回來試了兩次。」
兩盤主菜端上桌,她重新坐下,把酒也開了,一瓶夜丘的紅酒,2004年份。
「我不會選酒,這個是照著店裡那個先生的推薦買的,他說這個年份現在喝正好。」
李尋拿過杯子,先給她倒了小小半杯,再給自己倒上。
劉茜茜端起杯子,卻沒有急著喝,坐直了身體,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寶貝。」
「嗯?」
「乾杯!」
兩隻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她喝了一小口,被澀得眯起眼睛,還是咽下去了,然後切了一小塊牛排,叉起來,隔著桌子遞到他嘴邊。
「你先嘗,這個最要緊,我煎的時候一直戳它,就怕裡面不熟。」
李尋張嘴吃了。
「怎麼樣怎麼樣?」
「七分熟,剛剛好。」
「真的?」她立刻眉開眼笑,自己也切了一塊,心滿意足地嚼好,「太好了,我以後可以說,我煎的牛排,Rhine先生認證過。」
「我又不是美食評論家。」
劉茜茜吐了吐小舌頭忽然想起來了什麼。
「對了————今天早上,我一邊等你發布會開始,一邊看新聞,新聞里全是那個Dior的設計師,加利亞諾?」
「約翰·加利亞諾。」
劉茜茜點頭。
「對,說他在酒吧罵人,還說什麼西海,視頻都放出來了,是真的嗎?我看的時候好震驚,他不是很有名很有名的嗎?」
「是真的。」李尋切著牛排好,「上周四晚上的事,在瑪黑的一家咖啡館,他喝醉了,跟鄰桌一對情侶起了衝突,罵了很難聽的話,周五Dior把他停職,今天,就是今天下午,那段視頻在網上傳開了。」
「天哪。」劉茜茜睜大眼睛。
「那他會怎麼樣?」
「看Dior的動作,巴黎時裝周很快開幕,這個節骨眼上,品牌有可能不會保他。」
「會被開除?」
「大概率。」
劉茜茜放下叉子眉頭微皺。
「怎麼了?」李尋問了一句。
「就是覺得————有點說不上來,今年的奧斯卡娜塔莉·波特曼拿影后,她不是Dior的代言人嗎,才一天,她代言的品牌的設計師就出了這種事情,這個圈子變得好快。」
李尋抿了抿嘴。
「這個圈子從來不等人,它把一個人捧到最高的地方,和把他放下來,用的是同一雙手,跟你們娛樂圈是一樣的,粉你的人有很多是你當初的黑粉。」
李尋對這些事可太熟悉了,拿坤坤來說,當年宗主一路走來被扔石子,那是他陪著一起渡過的,至於扔石子的人,你別問,問就是李公子親眼看著宗主從石頭坑裡爬起來。
劉茜茜看著李尋,安靜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越過桌面,握住他的手。
「寶貝,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李尋回過神來疑惑道:「什麼?」
「不管以後你站得多高。」她很認真,一字一字地說。
「都不許喝醉酒在酒吧罵人。」
李尋愣了一下,笑出聲。
「我認真的!」她鼓了鼓腮幫子。
「你要是敢,我,我就————」
「你就怎麼樣?」
「我就把你關在門外,讓你跟灰塵睡。」
「好,答應你。」李尋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不喝酒罵人,不做海盜。」
「這還差不多。」劉茜茜滿意了,重新拿起刀叉,吃了兩口,又忍不住問。
「那Dior的秀怎麼辦?沒有設計師,秀還走嗎?」
「秀一定會走,成衣不是設計師一個人的東西,工作室有整個團隊,版師,裁縫,面料主管,系列早就做完了,周五那場,大家看的就不是加利亞諾了,是Dior這家店怎麼從這件事裡走出來。」
「西德尼·托萊達諾?」
「嗯,他是Dior的CEO,這件事要他來收場。」李尋看了她一眼。
「你功課做得不少。」
「那是。」劉茜茜有點小得意。
「我男朋友是做這行的,我總不能什麼都不懂,跟你吃飯都接不上話,我把你們這個圈子的報紙翻了個遍,BoF我都看了,雖然一半詞要查字典。」
她說著,給自己又倒了小半杯酒,這次喝得沒那麼皺眉了。
「對了,說到時裝周,我昨天接到伊索爾德的郵件了,可是她郵件里說,這一季的秀,我不是傳統的座位排次?」劉茜茜歪頭看著李尋。
「說什麼我將圍繞賭桌就座?我看錯了?」
「沒看錯。」李尋放下刀叉搖搖頭。
「這一季,秀場是一間賭場,之前跟你說過,但是沒有詳細說。」
劉茜茜眨了眨眼。
「賭場?」
「普通來看秀的嘉賓坐排椅,特殊嘉賓坐賭桌,六張桌子,一張桌子八到九個人。
模特從賭桌之間的通道走出來,秀開始之後,真正開賭,籌碼是贈送的,每個人贏得的錢,當晚清點,捐給基金會。」
劉茜茜聽得刀叉都放下了,雙手托著下巴。
「天哪————」她喃喃道。
「你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那些賭桌,誰坐哪兒,也是你定的嗎?」
「大的框架我定,伊索爾德和公關團隊排細節,周三之前要把座位圖定死,請柬周四印出來。」
「那————我坐哪張桌子?」
「主桌。」
「主桌都有誰?」
「你,阿克塞爾杜馬斯,弗朗索瓦亨利皮諾,阿蘭維特海默,傑拉爾德維特海默————」李尋看著她笑了笑。
劉茜茜被這陣容嚇到了。
「啊?要不,我跟別人換一換?我去編輯,設計師那桌,或者明星那桌,我認識的人多————」
「明星桌有誰你認識?」
「夏洛特我見過兩次,瑪麗昂去年在一個晚宴上打過招呼,還有艾瑪————」劉茜茜數
著,忽然停住,眯起眼睛。
「等等,寶貝你還沒說,明星桌都請了誰。」
李尋慢條斯理地切了塊牛排。
「想知道?」
「想。」劉茜茜立刻坐直。
「我要一個一個聽,你不說我今晚睡不著。」
「我突然忘了,需要獎勵才能想起來。」
李尋壞笑道。
劉茜茜喝了一口紅酒,小嘴包住沒有吞下去。
然後堵住李尋的嘴唇————
「唔嗯————」
一段時間後,李尋和劉茜茜氣喘吁吁地分開。
「想起來了嗎?寶貝。」
臉蛋粉紅的劉茜茜坐在李尋的大腿上歪頭詢問。
李尋颳了刮小劉的鼻子笑著開口。
「珍妮·伯金,確認了,夏洛特·甘斯柏格,確認了,凱薩琳·德納芙,在協調檔期,凡妮莎·帕拉迪絲,確認,索菲婭·科波拉,確認————」
劉茜茜聽得一愣一愣的。
「每一桌都太嚇人了,德納芙啊,我小時候家裡有她的海報,我媽媽那輩的女神。」
「但是你該坐主桌,你代表我坐在哪裡,而且你是賭桌上唯一的亞洲面孔。」
劉茜茜臉一熱,低頭喝著李尋酒杯里的酒,含含糊糊地說道:「啊,好嘛,那我聽你的。」
她的嘴角卻翹著,過了兩秒,劉茜茜又抬起頭。
「那編輯呢?安娜·溫圖爾肯定會來吧?」
「來,她的桌子和主桌只隔一條通道,背對入口,正對T台的那個位置,所有編輯都要那個位置,她永遠拿得到,設計師那一桌有卡爾拉格斐,維吉妮維雅德,亞歷山大麥昆————本來我想邀請約翰加尼亞諾的,沒想到他出了這種事。」
翌日。
李尋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連續不斷的消息推送。
他側過身,床頭柜上的屏幕亮著,Twitter的紅點一個疊一個,WWD、BoF、Vogue
France的推送擠在通知欄里,最上面一條來自法新社。
「Dior宣布終止與JohnGalliano的合作關係,立即生效。」
李尋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下,然後伸手把手機翻了個面。
身邊的劉茜茜還在睡,昨晚那瓶2004年的夜丘喝了大半,再折騰大半夜後,靠在他肩膀上就睜不開眼了。
他輕手輕腳下床,赤腳走到客廳。
消息已經炸了。
SuzyMenkes在《國際先驅論壇報》的專欄更新了,標題是《Galliano的隕落與Dior
的十字路口》。
CathyHoryn在《紐約時報》發了快訊,措辭謹慎但信息量不小。
Twitter上#Galliano已經是全球趨勢第一,有人翻出他歷年秀場的謝幕照片,有人在討論那兩段視頻的法律後果,還有人已經開始猜繼任者。
李尋翻了幾條,把手機放下了。
他知道這一天會來。
從海島爺瑪黑區那家咖啡館的衝突開始,到周五Dior宣布停職,再到周日視頻流出。
樓上傳來腳步聲,劉茜茜披著他的羊絨開衫走下來,頭髮亂蓬蓬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你怎麼起這麼早————」她打了個哈欠,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天還沒亮呢。」
「加利亞諾被開除了。」
劉茜茜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
「————現在?」
「剛剛,Dior發了聲明。」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
「你還好嗎?」
「我沒事,又不是我被開除。」
「你們不是校友嘛。」
劉茜茜沒再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電話,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伊索爾德。
李尋接起來。
「早上好,boss你應該已經看到新聞了。」
「看到了。」
「今天的日程需要調整,原定上午九點的面料確認會,愛馬仕紡織部門的人已經在路上了,這個沒法改,十點半原本是和派屈克的電話,他那邊可能要提前,LVMH今天早上有動作。」
「什麼動作?」
「阿爾諾昨晚緊急召集了LVMH的執行委員會,今天上午會發一份關於寶格麗競購的新聲明,派屈克想在那之前和你通個氣。」
李尋皺了下眉。
在他的記憶里,2011年3月7日,LVMH宣布以約42億歐元收購寶格麗。
但這條時間線因為他的出現已經偏移了,愛馬仕和ppr在二月底率先宣布競購寶格麗,整個奢侈品行業的格局都在發生變化。
「把派屈克的電話提前,面料會照舊,另外,今天所有媒體的採訪請求,一律推到時裝周之後。」
「已經在推了。」伊索爾德頓了一下。
「不過有一個電話你可能不會想推,安娜·溫圖爾的辦公室二十分鐘前來了郵件,說她今天會找你,希望你接。」
李尋沉默了一下才開口。
「我知道了,她打來的時候轉進來。」
掛了電話,劉茜茜仰頭看他。
「安娜·溫圖爾?」
「嗯。」
「她找你幹什麼?」
李尋把手機放到餐桌上,轉身揉了揉她的頭髮。
「大概率是替加利亞諾當說客。」
「啊?」劉茜茜瞪大眼睛。
「她不是應該————他都那樣了,她還要替他說話?」
「安娜和約翰的交情不是一天兩天。」李尋走到咖啡機前,按下開關。
「九十年代她就開始捧他,他在Givenchy和Dior的每一場大秀,她都坐在第一排,他這個人,才華是真的,瘋也是真的,安娜女士比誰都清楚,但她不會在一個人跌到谷底的時候再踩一腳,這不是她的做事方式。」
「那她找你是怕你踩他?」
「她怕的不是我踩他。」李尋看著咖啡液一滴一滴落進杯子。
「她怕的是整個行業踩他,而我如果表態,會帶動一大批人,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卡爾,麥昆的關係。」
劉茜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好吧,那我給你做早餐。」
「不用,我去工作室吃。」
「那至少帶塊三明治。」她已經轉身往廚房走了。
李尋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沒多久,李尋出現在愛馬仕位於聖奧諾雷路的工作室。
八點二十九分,桌上的座機響了。
伊索爾德接起來,聽了一句,然後把聽筒遞給李尋。
「派屈克·托馬斯。」
李尋接過來。
「早上好,派屈克。」
「Rhine,你看新聞了嗎?」
「看了,加利亞諾的事。」
「不是加利亞諾。」派屈克壓低了聲音。
「是阿爾諾,LVMH今天上午十點會發聲明,正式提出對寶格麗的收購要約。」
李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現金還是換股?」
「換股為主,加部分現金,寶格麗家族手裡的百分之五十一。
「寶格麗家族的態度呢?」
「他們目前更傾向LVMH,原因你應該能想到,LVMH能給他們的,不只是錢,還有渠道和資源整合,阿爾諾承諾把寶格麗放在LVMH珠寶板塊的核心位置,和尚美、迪奧珠寶平起平坐。
但是LVMH集團復出的代價會非常巨大,我們的戰略成功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退出了?」
「我沒這麼說。」派屈克的語氣認真起來。
「我打電話給你,是因為這件事的關鍵不在Ivmh、愛馬仕、ppr,而在你。」
「我?」
「寶格麗家族的人昨天私下接觸了我們的投行顧問,他們問了一個問題,如果寶格麗加入愛馬仕,Rhine會不會參與寶格麗————全球市場的拓展。」
李尋愣了一下。
「他們想要的是你這個人。」
派屈克繼續說道。
「你去年十二月拿了時代周刊年度人物,發布會你一個人扛了全場,這些事早就在義大利珠寶圈裡傳開了,寶格麗家族的兩位老人對你很好奇,他看了你所有的設計產品,說你是改變格局的超級天才。
我不是要你做決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們還有一張牌,如果你願意在某個層面上和寶格麗產生更多的關聯,我們的競購故事就完全不一樣了。」
李尋皺眉道:「家族那邊————」
「家族那邊已經選好了第六代掌門人,沒錯,就是阿克塞爾杜馬斯,他說了,家族成員對Ivmh收購自己的股份非常憤怒,所以大家非常願意讓伯納德吃癟。」
「給我一天時間。」
「好。」派屈克頓了頓。
「另外,加利亞諾的事,你最好有個準備。Dior的秀周五就要走,沒有設計師的秀,你周五晚上有空嗎?」
「怎麼了?」
「西德尼·托萊達諾給我打了電話,他想約你和他見一面,不是官方的,是私下。」
李尋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挖我?」
「他什麼都沒說。但你我都知道,Dior現在需要一個能鎮住場子的人。」
派屈克的聲音很平靜。
「Rhine,你和愛馬仕的合同里有競業條款,但我想讓你知道這件事,由你自己決定見不見。」
早上的會議結束後,李尋辦公室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伊索爾德接起來,聽了一句,然後按下了轉接鍵。
「boss,安娜·溫圖爾女士的電話。」
李尋拿起聽筒。
「安娜。」
「Rhine。」安娜·溫圖爾的聲音從電話線那端傳過來。「我不繞彎子了,你應該看
了今天的新聞。」
「看了。」
「約翰被Dior開除了。」
「我知道。」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以一個認識他二十年的人的身份。」
李尋沒說話,等著她說下去。
「過去四十八小時裡,我接了無數個電話,編輯們想要評論,品牌方想要切割,電視台想要做專題。
每個人都在往約翰身上加最後一根稻草,他是個混蛋,他說了不可原諒的話,這一點沒有任何藉口,但他也是這個行業過去二十年最有想像力的設計師之一,這不矛盾。」
「我同意。」李尋點了點頭。
「你同意就好。」安娜頓了一下。
「我打電話給你,是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記者會找每一個有分量的設計師要表態,而你現在是這個行業里最有分量的人之一,不,去掉之一。
你的地球大秀,時代周刊,愛馬仕的任命,寶格麗的發布會————
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放大。
如果你說一句加利亞諾罪有應得,第二天會有二十個設計師跟著說同樣的話,如果你什麼都不說,他們也會解讀。」
「所以你希望我什麼都不說?」
「我請你————請你不要落井下石。」安娜的聲音有了一絲波動。
「我不是替他辯護,他不需要辯護,他需要的是治療和時間,但這個行業有一種習慣,一個人倒了,所有人都要上去踩一腳,以證明自己和他不一樣,我見過太多次了,我不希望你————」
李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你想要我怎麼做?」
「不怎麼做,如果有記者問你,你就說一句話,約翰是一個了不起的天才,他現在需要幫助,需要治療,而不是審判,就這一句,不多不少。」
「我不會說這句話的。」
李尋直接拒絕。
「酒精,葉子————讓他的身體和精神出現問題?不,安娜,這不是藉口,聖羅蘭先生
也有被酒精和葉子璀璨身體與精神的痛苦,他卻不會說出那些話傷害其他人,而且華夏對葉子的態度是0容忍,但你放心,我不會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