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北方驚情，震驚高麗營！
第142章 北方驚情，震驚高麗營！
說來也巧。完顏湘靈也想到了這個冒險之極、又能出敵不意的法子。
突然打開城門，出動精銳馬隊決死衝擊，直取前線督戰的高麗主帥朴晉材，敵軍必亂！
趁著敵軍攻城，騎兵距離較遠，重騎兵更不在戰場，乾脆玩一出騎兵打步兵。
這或許是延緩城池陷落的唯一辦法。
「英雄所見略同！」完顏湘靈鳳眸璀璨，明明是個芳華少女，卻滿臉冰冷的戰意，「不過，不是你率兵出擊，而是我大金景國公主完顏湘靈，親自率騎兵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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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可！」李南芳跪地不起，擡起一張端莊軒朗、英氣難掩的鵝蛋臉，「殿下千金之軀，萬不可犯險，若有閃失，六郎和陛下知曉我等放任殿下率兵出城，不會放過我等！」
「末將願穿上公主殿下的甲冑，戴著殿下的面甲，打著殿下的旗號，代替殿下出城！」
蔡攸寧也勸阻道：「殿下乃一城之守，大金公主，豈能親身犯險？若是有個差池，闔城便是萬劫不復之禍！此策確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之效，但不能公主親自出城！」
「俺去！」李南芳霍然站起，「敢請殿下和末將交換戰甲，賜予旗號！末將願替殿下效死！」
完顏湘靈感動之餘心中微喜，口中卻道：「我們情同姐妹，我豈不憐你！怎能讓你冒險…」
李南芳跺腳道：「殿下不要再猶豫了！來不及了！殿下若真要出城殺敵，也要讓末將為先鋒，先出城開路！」 「好！」完顏湘靈咬牙，「今日我們姐姐義同生死，就由你為先鋒代替我出城！稍後，我再出城接應你！」
公主隨即喚阿梅給自己和李南芳卸甲，然後交換盔甲、面甲。
李南芳大兩歲，身材略高一些，也豐滿一些，但她穿上公主的盔甲、戴上公主的面具之後，一時也很難讓人看出端倪。
這一次，完顏湘靈連自己之前準備用來突圍的一百騎士，也交給了李南芳。這一百騎士是挑選的最精銳的女真騎兵，人人披雙重盔甲，用的也是最好的戰馬，這段時間都在養精蓄銳，沒有上陣。
除了這一百人，完顏湘靈又從城頭守軍中緊急選出四百人，共五百人。
等到五百女真騎兵在城門內聚齊，李南芳才騎著公主的馬，打著公主的旗號，穿戴著公主的華麗甲冑，出現在五百騎兵面前。就是她身邊的親兵，也是阿梅等女衛。
除了極少數幾個人，無人知道眼前的女將不是公主，而是李南芳。
兩層盔甲加起來重達四五十斤，可李南芳穿在身上並不覺得吃力。她當年在村里什麼農活沒幹過？只有十四歲時，就能挑著五十斤的擔子走幾里路。更別說今日了。再說，她還是騎馬。
「隨吾出戰！誓死反擊！直取敵將朴晉材，殺他一個出其不意！」
李南芳學著公主的語氣和聲調說道，五百騎兵無人起疑。
五百人眼見尊貴的大金公主居然親自率領他們出戰，無不熱血沸騰，戰意如鐵，人人心生必死信念。
「跟隨公主殿下死戰！」 「決死！決死！」
「打開城門！」李南芳手中長槍一揚，「出擊！」
隨即率領五百鐵騎往城內馳騁，先在街道上加速，等到加速的差不多了，就從街頭岔路繞一個大圈，再向城門奔馳。
等奔馳到城門附近，馬速已經提升起來。早就準備開城的守軍算準馬速，在一馬當先的「公主」靠近城門之時，突然齊聲吶喊，猛然打開城門！
五百女真騎兵打著公主的旗號，簇擁著『公主殿下』，毫無阻礙的傾瀉而出，勢如奔雷！
「南芳…」城頭的完顏湘靈看著一馬當先的李南芳義無反顧的離去，只留下一個背影，不禁淚眼朦朧。
……
因為數百生力軍抽調出來，守城的力量大減，一時間守軍更是岌岌可危，城下靠近的高麗兵更多了。
隨著勁風般的弓弦聲、令人牙酸的石機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床弩哢哢聲、潮水般的吶喊聲，密集的矢石飛向城頭，打的剛修葺過的城頭一片狼藉。而城頭的反擊卻稀疏了很多。
距離城牆只有百餘步的朴晉材，坐著一輛帶著擋箭板的戰車，前面還有楯車。他看著潮水般的大軍已經攻打城牆下，不禁露出一絲久違的笑容。
好！
守軍的戰力突然就弱了，說明已是強弩之末，今日應該就能攻下平壤城！ 「繼續往前！」朴晉材下令自己的戰車往前，讓將士們都能看到自己在親自督戰。
眼見勝利在望，局面已在掌握，朴晉材也沒有那麼謹慎了。
然而就在高麗人以為勝券在握之時，一直緊密的城門忽然大開，隨即一股騎兵鐵流一般席捲而出！
「轟轟—」靠近城門的高麗士卒，一個照面就被這股高速奔馳的兇狠鐵流衝垮，要麼不死即傷，要麼轉身就逃。
城下大片的高麗士卒都是步兵，護城河和壕溝也早就被他們填平，因為攻城又沒有列陣，哪裡能擋得住騎兵的衝擊？李南方馬蹄所到之處勢不可擋，無不披靡。
萬餘人的步卒鋪開，零散的分布在城下，根本擋不住五百女真鐵騎！
一時間，五百鐵騎輕而易舉的鑿穿城下的高麗步卒，直取僅有百步的高麗帥旗！
什麼！朴晉材大驚失色，萬萬想不到都到了這個時候，守軍不好好守城，居然主動開城出擊！
圍困平壤兩三個月了，守軍從來沒有主動出城攻擊，就是軍勢最盛時，也沒有主動出城過。
所以朴晉材已經下意識的認定，守軍不可能主動出城。這不僅是燈下黑，也是慣性思維。
按說，城中若是有騎兵的話，那麼攻城的步兵一定要有騎兵在附近保護，防止城中的騎兵突然出擊，讓攻城的步兵吃大虧。
一開始，朴晉材的確是這麼幹的，他並非不通兵法。開始兩個月，每次攻城他都令數千騎兵在後壓陣，步兵在前攻城。 可是一連兩個月，守軍沒有一次開城出擊，騎兵每次都是白費功夫的打醬油。慢慢的他就忘記了城中還有騎兵的存在。
於是半個月以來，為了節省馬料、減小消耗，他不再出動騎兵在城下壓陣，只將騎兵置於城池和大營之間的位置，距離城池三里。
按說三里地不遠，騎兵轉眼即到。可是從騎兵接到軍令做出反應，上馬列隊出擊，再趕到城下支援，怎麼也需要半刻鐘的工夫！
這個時間，足夠守軍五百騎兵在城下來回馳騁數回！
更讓朴晉材驚訝的是，率軍出城突擊的人，居然就是金國公主本人，難怪這股騎兵個個士氣如虹、悍不畏死的衝鋒！
百步的距離轉瞬即至，眨眼間就在十幾丈外。而周圍來不及結陣的步兵根本無法阻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真鐵騎沖向帥旗的位置，最前面的是個戴著鬼面的女將。
金國公主！
周圍反應過來的高麗步兵趕緊射箭，好幾支箭射向李南芳，可李南芳身披兩層甲，又戴著面甲，敵箭雖然射中她，卻無法入肉，要麼墜落，要麼掛在她身上。一支羽箭「鐺」的一聲射在她臉上，卻被彈開。
「退！」朴晉材暴喝一聲，就衝下戰車，躍上拉車的馬，揮刀一斬拉索，就騎著拉車的馬逃走。
此人不愧是大軍主帥，身手倒也了得，這一下兔起鶻落，十分敏捷。
他的親衛此時沒有騎馬，只能徒步跟著馬。
至於戰車上的帥旗，哪裡還顧得上？ 李南芳追到帥旗處，眼見朴晉材已經逃出十丈外。李南芳清叱一聲，藉助馬速抽刀一揮就砍倒了帥旗，繼續追擊逃走的朴晉材。
攻城的萬餘高麗士卒，眼見帥旗倒地，主帥逃遁，群龍無首之下頓時全軍譁然，驚惶的氣氛風一般傳遍戰場，頃刻間鬥志渙散。
以此同時，城頭卻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鬥志陡然高漲！
失去主帥的督戰和指揮，成千上萬高麗兵一起往後撤，退潮般的和城池拉開距離，一時間凌亂無比。
「收兵！」
「集合！集合！」
「快快結陣！」
「快撤...」
完顏湘靈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當即火速集結數百騎兵，出城接應支援李南芳，所到之處高麗步卒狼狽不堪，潰散逃遁。
沒有集中結陣的步兵，面對騎兵的衝擊很難抵抗。
李南芳追出一里多地，最終也沒有追到朴晉材，眼見不遠處的高麗騎兵開始出動，只能率兵折回，回城的路上不斷衝擊退下來的高麗步卒。
李南芳的梨花槍也很有火候，一桿特製的輕巧長槍猶如毒蛇吐信一般，又快又狠，高麗士卒粘著就死，碰著即亡。 就連高麗百長級別的將校，也被她連接挑死幾個！
率軍出城的完顏湘靈和李南芳匯合，兩個女將大張旗鼓的追殺高麗步兵，殺得高麗步卒狼奔豕突，死傷累累。
不少高麗將領試圖組織結陣，可哪裡開始結陣，兩女就率騎兵沖向哪裡，一衝擊垮，讓高麗步卒根本無法結陣。
無奈之下，高麗士卒只能放棄結陣，一股一股的逃離戰場，遠離囂張的女真騎兵，更加無法組織抵抗。
兩人率兵在城下縱橫捭闔，來回馳騁幾個回來，直到數千高麗騎兵轟然而來，連重騎兵也到了，這才趕緊回城，再牢牢關上城門，留下數千高麗騎兵望城興嘆，只能恨恨而退。
回城後一清點，總共出城的一千騎兵，只折損了不到百騎。卻殺傷了兩三千高麗步卒。朴晉材雖然僥倖逃走，可高麗大軍這次來勢兇猛的攻城以慘敗告終，士氣遭到重創。
一兩天之內，高麗的士氣難以恢復。而城中的士氣卻再次高漲起來。平壤城起碼能多守兩天！
可惜高麗騎兵及時趕到，敵軍留在城下來不及帶走的檑木、雲梯等物，沒時間運回城中當柴火。
兩女回城，眾軍還以為李南芳是公主，公主是李南芳。
整個平壤城歡聲雷動。城中又餓又冷的高麗百姓也多了幾分力氣。他們很清楚，崔氏大軍一旦破城，肯定會以通敵賣國的罪名屠殺他們，以便將城中財物盡行搜刮，將城中少女全部掠入營中。
今日崔軍攻城大敗，他們雖然凍餒交集，卻是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了。
敵軍敗退，完顏湘高興之下，下令調撥寶貴的軍用物資，城中百姓每十戶賞粟米一斗，柴薪三十斤，讓他們熬粥喝。 最後的糧食、馬肉、柴薪也被她拿出來，大饗士卒。糧薪只能堅持幾天，可兵力也只能堅持幾天，沒有必要再苦苦節省了。否則城破了，糧薪卻還有多餘，豈不可悲？
.........
高麗大營之內，氣氛壓抑到極點。
今日居然猝不及防的被守軍出城打的大敗！折損了兩千多士卒！
朴晉材臉色鐵青，整個大帳似乎快要凝固了，諸將沉默不語，外面的風聲也就格外清晰，仿佛在肆意嘲笑他們的失敗。
今日雖然損失不小，可全軍能戰者還有一萬四千人，兵力仍然雄厚。但士氣低落，戰心重創，暫時根本無力再攻城了。
最少也需要兩天休整，恢復士氣之後，才能重整旗鼓的再戰。
「休整兩天吧，後日再戰。」朴晉材的聲音如同鏽蝕的鎖被打開，又好像打翻了藥罐，苦澀無比。
「今日之敗，實乃奇恥大辱。此戰之過，我一力擔之，自會向上將軍請罪。」
部將勸道：「大帥莫要自責，今日之疏忽，絕非大帥一人之過。在座諸位，人人有份。」
另一個部將道：「金國公主不惜以身犯險，親率死士出城豪賭，恰恰說明守軍已入絕境，她是黔驢技窮，孤擲一注。只是我軍大意，她才暫時得逞。等到後日再次攻城，平壤必克！」
朴晉材當然也看出了這點，心情好了一點，頷首道：「守軍的確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再來一兩次強攻，平壤必下。我只是想不到金國公主如此驍勇。女子尚且如此，難道如今的金國，還是當年那麼強麼？」 畢竟是帥才，他的考量不在今日之敗，而是兩國博弈了。
平心而論，今日的高麗國已經不把金國當回事了。每年的高麗使臣，都會帶回金國的情報。各種情報表明，金軍今非昔比，已不足畏。
可這個金國公主卻告訴高麗人，金人還是虎狼！
朴晉材說到這裡，正要吩咐諸將去各營撫慰士卒，忽然一個斥候帶著一身寒氣匆匆進入大帳，臉上帶著驚慌之色。
「啟稟大帥，安州軍情！」
「北上大軍全軍覆沒，盧碩將主自刎！李朔已率軍南下，明日即到！」
什麼？！帳中將帥皆盡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