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這種男人怎麼不去死呢?


  第166章 這種男人怎麼不去死呢?

  幾人轉頭一看,只見戴著蘇幕遮的女人,香氣襲人的走了進來。

  「額雲(娘子)!」幾人忙不迭的站起來行禮。

  女子施施然坐下,一雙清冷的眼眸看了幾人一眼,曼聲道:「坐下說話。」

  「喳!」幾人一起坐下。

  這女真貴女說道:「今日是二月二十,夜襲就在今晚三更。蒲干將率一千三百水鬼,直插建春宮,斬殺昏君、妖后、李氏兄弟。昏君遇襲的消息,最遲後天就會傳回中都。到時——」

  「你們都知道怎麼做了吧?各人的任務,再給我重複一遍。」

  「喳!」第一個女真人首先說道,「回額雲,俺的任務是率領本部兵馬,裡應外合拿下通玄門,迎接主上進京入宮,控制剛出生的皇子完顏康(龍康)。」

  第二人回答:「回額雲,俺的任務是統轄左警巡院,宣布昏君已死的消息,製造恐慌和混亂。再就是宣揚昏君遺詔,讓主上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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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人道:「回額雲,俺的任務是率領七薩滿和十字寺(景教,基督分支)、昊天寺的胡僧,舉行萬人法會,宣揚昏君無道,天劫將臨,唯有聖人才可拯救蒼生,扶保大金社稷。」

  第四人神色兇狠:「額雲,俺的任務是先屠了李家的鄴國公府,男女老幼雞犬不留!再屠了胥持國一家和巡察署的走狗!然後控制朝中重臣的家眷。」

  神秘女子點點頭,「不錯。你們四人各司其職,後日一起發動。等到昏君遇襲、主上入城的消息散布出去,各路官員自會做出明智的選擇,無非是再效法一次世宗繼位罷了。」  「不過,巡察署在城中鷹犬不少,不少被他們提前探知,以免功虧一簣。」

  一人說道:「額雲放心,巡察署的人這段時日,一心追查挖掘李家祖墳的人。嗬嗬,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派人挖掘李家祖墳的是額雲。」

  神秘女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我這是一箭雙鵰,既報復了李氏,打了昏君的臉,也吸引了巡察署的主意。巡察署一心追查挖墳之案,其他方面就會放鬆警惕,難以顧及了。」

  「我幫主上苦心籌劃數年,如今終於到了圖窮匕見、魚死網破的時候了。數年之功,在此一舉!」

  「眼下,乞顏汗鐵木真已經大破克烈部王汗,王罕父子率領殘兵西逃,乞顏汗聲威大震,擁兵十萬,勢不可擋。主上身為乞顏汗心腹謀主,借兵數千易如反掌。借兵之後打著大金的旗號,何愁大事不成?」

  說到這裡她笑聲陡然一停,「不過凡事未慮勝先慮敗。我今日召集你們四人,就是要安排退路。萬一計劃失敗,我們務必護著主上安全撤離京師退回塞外。用漢人的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聽她安排完畢,又一人忍不住問道:「額雲,韃靼人畢竟是草原上的豺狼啊,就算乞顏汗答應借點兵,可他們若是窺探到大金的虛實,只怕將來對我大金…」

  「顧不了這麼多了。」神秘女子搖頭,目光森寒的說道:「成大事不拘小節。當年曹操借兵烏桓,元魏借兵柔然,李淵借兵突厥,不都是權宜之計?我大金兵強馬壯,幅員萬里,等到主上繼位,何懼韃靼?」

  「再說,乞顏汗志在草原,對中原沒有什麼興趣。到時送他足夠多的漢人為奴隸,再送他幾塊地,也足夠報答了。」

  「好了,不需要你們操心的地方你們無需操心,只管按照我說的去做即可。等到主上登基,人人都有重賞。散了吧。」

  「喳!」四人站起來,行禮之後轉身退出。

  「兀列!」女子忽然喊道。  「在!」其中一人立刻止步,轉身,「額雲還有什麼吩咐?」

  女子露在蘇幕遮外面的眼睛滿是殺意,「到時屠滅李家時,李朔的親人不要痛快殺了,那是便宜了他們。拿住了讓我親自處置,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喳!」

  等到四人離開,女子獨坐枯坐佛堂,良久之後忽然輕笑一聲,對著佛像說道:

  「佛祖啊,薩滿說我們姊妹有一人能當皇后,可我阿姊被李朔射死,她至死只是王妃卻不是皇后。若我能當皇后,也算是完成阿姊的心愿了吧。」

  「阿姊啊,我們徒單家的女人生來就應該是皇后,皇太后!你不會白死的,我和姊夫會為你報仇的,我要用李家的血來祭奠你!」

  「佛祖,保佑我徒單蘭隗吧!若我能成功,就為你重塑金身!」

  原來,她叫徒單蘭隗,是兗王妃徒單氏的妹妹。自小一直養在寺院借福,當年兗王謀反案被李朔偵破,兗王妃被李朔下令射殺,兗王完顏永成逃往塞外。

  徒單蘭隗是兗王的小姨子,曾經被稱為八大世婚家族第一美人。兗王事發時,她當時寄養在寺院,又是個女子,還是皇帝的堂表妹,也就沒有被牽連治罪。

  這些年,她處事低調,深居簡出,也沒有引起皇帝和李家的注意。李家的仇敵實在太多了,在李家看來,她這種失勢的小女子根本排不上號,都沒有分量成為李家的敵人。

  本來,她的確沒有任何作為。光有仇恨有什麼用?仇恨李氏的女真人多了去,可又能把炙手可熱的李氏怎麼樣?

  這些年,不知多少女真官員彈劾李氏兄弟,各種告發指控,什麼結黨營私、貪權納賄、搶占民女、欺君罔上、擅權干政、僭越違制、私蓄甲士…等等,罪名數不勝數。  可最後如何?有皇帝的庇佑,李氏黨羽的遮護,李氏巍然不動,反而越來越顯赫,當駙馬的當駙馬,當皇后的當皇后。

  徒單蘭隗一個女子,本來也只能忍氣吞聲,冷眼旁觀罷了。可數年前,她收到了一封信。

  姊夫、兗王完顏永成的信!

  原來,兗王還沒有死,而是逃到了草原深處的乞顏部,化名韃靼人,成為乞顏汗鐵木真的謀士。

  正是因為兗王的出謀劃策,鐵木真才迅速擊敗劄木合、王罕,吞併了半個草原。

  兗王信中說,他要捲土重來未可知,不但要報仇雪恨,還要奪取昏君的皇位。信中承諾,只要幫自己做事,一定會立她這個小姨子為皇后。

  她的機會來了!

  兗王當年就有很多故舊,加上朝野很多女真人都對當今皇帝的漢化新政不滿,他們很快就秘密組成一個兗王黨,暗中聯絡仇恨李氏的勢力。

  她深知巡察署的厲害,一直非常小心,一點也不急,居然瞞過了所有人。

  除了她的謹慎細心,她還有一個武器就是她的身子和美貌。

  只要是有用的男人,她都捨得一夕之歡。反正她沒有嫁人,按照女真舊俗,女淫而婦貞,只要沒有嫁人就可以隨心所欲。她是在遵守國俗,有什麼錯呢?

  她從小就很善於利用女色為武器。當年寄養在這個寺廟,她就和寺主等僧人有染。結果就是這些僧人都成為她的裙下之臣,不得不受她擺布。否則,這個寺院又如何能成為兗王黨在京最安全的據點?  可是,她的武器居然也有失靈的時候。

  兩年前,她曾經趁著景國公主喪期不能和駙馬同房,化名燕雉兒創造機會去接近李朔,企圖引李朔上鉤。

  誰知李朔是個瞎子,完全看不到她的美貌,根本不為所動,讓她苦心的謀劃毫無作用。為了不讓那混蛋起疑跟蹤自己,她不得不故意去青樓。這種男人怎麼不去死呢?

  她又靠近李仁惠。結果李仁惠完全就是個無情無義的白眼狼,是男人中最無恥的那種抹嘴不認的畜生。香噴噴的身子給他睡了個夠,可李大郎轉頭就忘了,不但不上鉤,還裝作不認識!

  這兩件事,讓她對李氏更加仇恨。

  好在計劃就要發動,她有報仇的機會了。

  「李朔,李仁惠!」徒單蘭隗咬著銀牙,「向佛祖發誓,我一定要殺了你們!我要讓你們全家不得好死!」

  她在佛祖面前發誓殺人,佛祖若是真的有靈,不知會作何感想。

  ……

  「阿嚏!」正在陪著公主獵取天鵝的李朔,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忍不住揉揉鼻子。

  他仰著頭,眯著眼睛,尋思許是空氣中細微的鳥毛,飄進了自己的鼻子?

  還是…有人惦記我?  「好!」龍湘靈拍手叫好,「玄明你看!獵取第二頭了!今年真是爭氣!」

  一邊親自上前,幫助自己的海東青錘殺天鵝,又用刺鵝錐刺破鵝腦,取出腦髓餵養海東青。

  此時,其他貴人的私鶻也多有收穫。壽王、衛王等人都獵取到了天鵝。

  接下來就是射獵的環節了。

  李朔和他麾下的箭士社,可謂大出風頭。李朔帶著李孝宗等箭士社的人一出馬,僅僅一個時辰的工夫,就射殺大雁三十餘只、錦雞五十餘只,還有野鴨、野兔等數十隻。

  李朔親自射殺了一支五彩錦雞,獻給皇帝。又射殺一支白雉,獻給了皇后。

  皇帝當今賞賜李朔御弓,為箭士社題詩賜字曰:

  燕雲箭士驚空弦,

  雉落雁墜雲水間…

  李朔看到皇帝這首詩,忽然想起一個人:燕雉兒。

  這個名字他其實早就忘記了。可皇帝這兩句詩,句首合起來就是燕雉,一下子就讓他想起一個叫燕雉兒的女子。

  兩年前,他登金台遺址望月,遇見一個戴面紗的女子,故意接近自己,自稱燕雉兒,有誘惑之意,自己當時不為所動,愛答不理,等她離開還心生懷疑,派人跟蹤。  結果屬下回報,說她進入了大悲坊的高檔勾欄海棠春,斷定是外出勾引梳籠客的女校書,他也就放下了。

  那個只有一面之緣、自稱燕雉兒的女校書,就這麼消失在自己的記憶中。

  可是今日,居然想了起來。想起這個名字,就想起了燕雉兒的模樣,戴著蘇幕遮猶如芍藥籠煙,眉目含情,風姿綽約,聲音很是特別。

  贗品師的記性其實很好,只要他願意想起。如今想起來,他不由想到一個問題:那女子真是勾欄女?她靠近自己真是為了脂粉錢?

  寧昭的情報說,水賊龍王寨之前來了一個中都口音的女子,戴著蘇幕遮,很是神秘,不是貴女就是婊砸。

  李朔疑心很重,越想越覺得有點不對。他來到李大郎面前,低聲問道:「大兄,你是海棠春的常客吧?」

  李大郎一怔,見到老六神色鄭重,也就沒開玩笑,正色說道:「算是常客吧。你要查誰?」

  「燕雉兒。」李朔聲音更低,還看了看公主的方向,「她是個很好看的女子,令人過目難忘的那種。兩年前,她曾經主動靠近我,被我趕走了。我起了疑心,派人跟蹤,屬下回報她進了海棠春,說是風塵女子無疑。所以當時,我沒有多想。」

  李大郎掃了一眼皇帝的詩,「陛下的詩提醒了你?燕雉兒…燕雉兒…沒有,海棠春肯定沒有這個人,起碼這幾年一直沒有。」

  李朔臉色一沉,「大兄,你肯定?」

  李大郎微微一笑,「若是中下等貨色,那我還真不知道。可海棠春中的上等貨色,俺沒有不知道的。你眼光很好,連你都說她是個很好看的女子,那她若真是海棠春的人,必是上等貨甚至花魁、胭脂教主,俺豈能不知道?」

  「你肯定被她騙了,她不是海棠春的人,居心叵測!」  「還真是狡猾!」李朔冷笑,「連我都騙了過去。」

  李大問道:「究竟出了什麼事?」

  李朔低聲將寧昭調查的情報說了一遍,李大郎頓時皺眉道:

  「幸虧你心細!她們可能真是一個人!如此說來…對了,兩年前俺也曾經遇到一個女子勾引,長得那叫一個美,床上那個勁兒…」

  「大兄。」李朔趕緊止住他興致勃勃的話頭,「說重點。」

  「好吧。」李大郎摸摸鼻子,覺得這個六弟真是無趣,只能將那些帶勁兒的話咽了回去,一板正經的說道:

  「老六,你是知道俺的本事的。不管什么女子,只要和俺睡了,她們是真心還是假意、為錢還是為人,是多情還是寡義,俺就清清楚楚!俺這個本事,多少人都學不來的。俺告訴你,對付女人…」

  李朔沉下臉,「大兄,說重點。」

  「好好。」李大郎話頭一轉,「那女子肯定不是真心,也不是為錢,俺斷定她另有所圖,睡過之後就不再搭理了。因為這種女子最為麻煩,不能讓她纏上。後來她來找俺,俺就當做不認識。俺向來小心,摘野花從來不去別人地面,怕是仇家設套。」

  「哦,她不叫燕雉兒,叫韻娘。但俺知道,那不是她的真名。」

  「可能是一個人。」李朔想了想,「大兄,此事先保密,不要宣揚,此事越來越蹊蹺。我感覺暗中有人布置了對付我們的陰謀,可能布置了最少兩年。」

  「這次陛下春水捺缽,遠離京師近三百里,或許就是他們的機會!」  叮囑完李大郎,李朔立刻找到寧昭和陳顯宗。

  「你們持我令牌令箭,火速趕回中都!一天一夜必須回去,我懷疑中都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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