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來龍去脈
第51章 來龍去脈
雙方賓主盡歡走入大堂,雲願知依舊不言不語,乖巧跟著,保持記錄者的立場。
偶有護衛好奇看她,又很快挪開視線。
皆知江君好女色,如今瞧來,果真名不虛傳,開會還帶侍女丫鬟————這可不能多看,否則江君一惱火割了他們腦袋,可無人為他們出頭。
周遭一個個皆是低眉順眼,唯恐觸怒了江不系————顯然,被打服的人不單單是老張。
堂內桌上,零零散散擺了不少通緝令,易寒山輕咳一聲,稍顯尷尬。
「昨夜挑燈夜讀,關注南北江湖的英雄好漢,倒忘了收拾。」
故意的————江不系知道,易寒山是想弄清他的來歷,於是才出此言,暗示江不系。
你究竟是何身份,可願如實招來?
畢竟江君」這身份,疑點太多,他們不可能不心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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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他殺了拓跋漱石,無論如何,立場已是站在不羨城同一戰線,加之城內民意」,於是才順水推舟納他做這當家之位。
江不系並未答話,單是饒有興趣翻著通緝文書,為首者————豈不就是他江不系嗎?
天字第一號惡人,凡是有關通緝的,定是卷卷有他名。
而他的下面,則躺著一位姿色絕美的女人————不歸娘子」。
江不系拾起懸賞令細細打量,畫像將不歸娘子刻畫得入木三分,柳葉眉,狐狸眼,烏髮挽成隨雲鬢,紅唇纖薄,神情冷漠。
「哦?」計長風走近,「江兄弟對不歸娘子有興趣?」
「不假————咱們城內可有不歸林分舵?」
「分舵不清楚,但賀知州————也就是四當家,入山前聽說是不歸林弟子,身份極高。」易寒山如實回答。
江不系眼中微喜,這可是在外難以探聽到的江湖隱秘————殺拓跋漱石果真殺對了。
感謝拓跋漱石。
這般想來,姓許的便是通過賀知州牽橋搭線,結識不歸娘子,拿到《長春令》,雙方達成某種合作————
江不系在腦中將自己探聽出的情報一件接一件聯繫起來。
「不歸娘子————誘人得緊,她可是在城內?」江不系忽的一笑,問。
宛若對賀知州全無興趣。
他對《長春令》的渴求,絕不能表現出來,否則定遭懷疑,只能旁敲側擊,先拿不歸娘子做文章。
這也符合他好色的人設————嗯。
雲願知瞥了他一眼,卻依舊乖巧不語。
易寒山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知無不言。
「我奉勸江當家,還是別打這妖女的主意為好。」
「哦?我不配?」
「對,不配。」易寒山罕見沒給江不系留面子,反倒神情凝重,勸解道:「不歸娘子已將《長春令》修煉至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尋常人修習此內功,不過是傷勢癒合更快些,但這妖女————」
「卻可在一定範圍內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江不系對北朝江湖的人與事還真不了解,心中微跳,連忙追問,「何意?」
「字面意思。」易寒山想了想,後舉例道:「易容術,當家曉得吧?我輩中人,所謂易容,不過是借外物之力,便如女子妝容,若高明些的,便是用他人臉皮,為自己換臉。」
「可不歸娘子無需這些,單靠《長春令》,便可自血肉層面改變自身容貌體態。」
「拜此所賜,不歸娘子也有無面鬼」的江湖渾號————」易寒山露出一抹古怪的笑,」通緝令上的面容,絕無可能是她本容————說不定,她原先是個醜女哩!」
堂內堂外,聞聽此言都快活笑了起來。
江不系蹙眉,你們這般嘲笑她,倒也不怕不歸娘子心眼小,記小本本。
說不定她就在附近喔。
斟酌間,江不系道:「我初來乍到,入城不過七日,便好運坐上七大當家的交椅,城內惡人定少有服氣,料想還需做出一番事業樹立威望————」
江不系正想往下繼續延伸,忽聽易寒山道:「好說好說,最近城內不太平,停屍房命案,紫禁城盜竊案,青衣眾命案,白虎樓命案,我們猜測都是同一人所為,但遲遲尋不得線索————」
易當家這麼給面兒?先殺李澤淵,而不是先殺你,果真沒錯。
讓江不系查他自己?哦————還有查我。雲願知板著小臉,竭力憋笑。
堂內當家皆是點頭,江不系有不在場證明,因此他們一時之間不會懷疑到江不系頭上,三言兩語敲定他為這諸多命案的主辦官。
太順利了。
順利到江不系頓時生出幾分警惕————就好像他有內應似的,一唱一和就把事兒給辦了。
他凝望著易寒山。
易寒山磕著瓜子,疑惑看他,「江當家可是還有疑問?」
江不系微微一笑,「這些案情的詳細情報,同我細細說來。」
案情沒什麼可說的,兩位當事人聽著幾位當家一通分析,正擱那兒憋笑呢,重點還是停屍房一案背後涉及的東西。
一番交談過後,江不系端著茶杯,順勢問:「停屍房死者,是為許龍頭辦事?」
「不差。」計長風頷首。
「此案疑點重重,何不請許龍頭出山?」江不系故作為難。
計長風笑了笑,「許龍頭與四弟正在閉死關,早前便下了命令,除非城內生死存亡之際,否則不得干擾。」
「那我等該如何聯絡?」
「不羨城以北,毗鄰北朝,有片密林,枝繁葉茂地勢複雜,內里建有大宅,我等喚它林中苑。」
「許龍頭便在那裡閉關?」
計長風搖頭,又道:「城中以南五十里,有座廢都,曾是北朝城池,名曰平涼,後被南朝攻克,後被屠城,陰氣森森,久無人煙。」
江不系蹙眉,不再言語,果真又聽計長風道:「以東三十里,一座礦場,名字倒是簡約————方寸礦場,也是閉關的好地方。」
「以西三十五里,有一鐘樓,名曰太平靈台————」
報出四處地名後,計長風才輕嘆一口氣。
「狡兔三窟,不外如是,許龍頭具體在何地,你我也不知,但四處閉關之所,皆有許龍頭的哨子,隨便尋一處報信兒,他自會現身。」
現身?江不系暗道這逼這般穩健,怕是真到了不羨城生死存亡之際,他只會第一個跑路。
但不是生死存亡之際,他又沒必要親自出手。
冒然前探,容易打草驚蛇,不過如今得了具體線索,總歸是一件好事。
「那御刀衛平日擒人,可是押送至何處?」
「離州。」計長風並未隱瞞,反正這些事,江不系遲早都能查出來。
「離州?」江不系眉梢蹙得更緊,「何意?」
「離州有人接手。」易寒山轉而答道,後無奈嘆了口氣。
「不羨城魚龍混雜,諜子清不乾淨,許龍頭為防消息暴露,早有布置,押送者具體身份,我等也不知。」
「離州————」江不系喃喃自語,忽的想起柳二郎。
柳二郎,是被拓跋漱石出賣——————可出賣柳二郎,對他有什麼好處?
但拓跋閥在離州已是頂端,他還缺什麼呢?
朝堂地位更進一步?這也聯繫不到一塊去。
那便是江湖層面————《長春令》《埋玉骨》?
拓跋閥,許龍頭,不歸娘子三人是合作關係!
拓跋閥經由許龍頭,勾結不歸娘子,三方共謀兩本《十二正經》同修一事!
江不系猜測頓生,心頭驟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埋玉骨》乃拓跋閥立身之本,拓跋漱石一個人做不了主————他不是家主,拓跋聞溪才是。
所以柳二郎不是被拓跋漱石出賣————是被整個拓跋閥出賣。
像柳二郎這樣的人,還有多少?
拓跋閥,從上到下全爛了。
這顯然不是一個好消息,拓跋閥插手其中,那《長春令》的防護力量只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