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女淫賊(二合一)(500月票加更)


  第53章 女淫賊(二合一)(500月票加更)

  蹄嗒蹄嗒—

  江不系與雲願知騎著馬兒噠噠行在街上,地磚積雪早已被來往行人壓實,泛著烏黑之色。

  他魂游天外,低頭沉吟。

  「不能將希望寄託於尋得他們閉關密室,內里剛好有一本《長春令》秘籍——

  .

  必須親手擒住兩人,嚴刑逼問,亦或用《北冥神功》吸納真氣,以此讓《小無相功》衍化長春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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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姓許的與賀知州狡兔三窟,東南西北四處窩點,每一處定都暗哨無數,稍有風吹草動,恐怕即刻就遠遁千里。」

  「以我目前的武功,暗哨不難對付,卻難以阻止他們放信傳哨————」

  「找一批高手同時圍剿東南西北四處窩點?」江不系蹙眉。

  先不提他能不能找到所謂高手,單捫心自問,如若是他欲閉死關,那這四處窩點只會是他用以掩人耳目,故布疑陣的玩意兒。

  真身肯定擱哪個角落貓著。

  「引蛇出洞不知是否可行,不如直接真容視人,把山下那群追兵引過來?但這麼夫陣仗,可別給姓許的尿嚇出來兩滴,反手跑路————」

  「如果容姨在,定能看出誰在說謊————」

  江不系喃喃自語,後瞥向身側。

  雲願知眺望街道,神情悠然,偶爾望著街邊小販熱氣騰騰的蒸籠。

  瞧附近沒什麼人,江不系一拉韁繩靠近些許,道:「想吃什麼我給你買。」

  「有事相求?那我想吃驢肉火燒,還想喝一筒加了冰塊的紫蘇飲子。」

  同雲所思不同,雲願知在細枝末節的地方很好打發,不會鬧小脾氣。

  江不系蹙眉,「大冬天喝冰飲子?」

  「不給我喝,我就不告訴你。」

  片刻後,雲願知端坐馬上,粉唇貼在竹筒上,咕嚕咕嚕,雪白柔嫩的脖頸來回涌動。

  江不系也喝著紫蘇冰飲,道:「聽說北朝江湖有一本《十二正經》,專修神魄,按道家所言,便是修元神,初修只能平心靜氣,堪稱最廢物的《十二正經》,但若練至精深,可看穿謊言,影響他人心智。」

  雲願知動作一頓,回憶少頃,」似乎是有這麼一本,我不甚了解,但此乃秘中之秘,你怎會知道?」

  「我知道的事還有很多,此法若修至爐火純青,甚至還可元神出竅,憑依他人,是也不是?」

  雲願知柳眉緊緊蹙起,深深望著江不系,「半點不假————你想問什麼?」

  「假如有一人的元神,藏在我的識海,卻一點動靜沒有————這是為何?」江不系旁敲側擊,詢問。

  小姨子冷清杏眼露出思索之色,「元神受損唄,憑依他人,按道家所言,便是奪舍————

  這可不容易,強行擠入他人識海,困難重重,對元神損耗極大,稍有不慎,連帶那被奪舍的人,都會魂飛魄散,一塊赴死。

  「如何助她恢復?」

  「需養神安魂的丹藥,這東西只有道門才有,花錢也買不到,而北朝道門,一分為二,一為國教,天天教天子長生。」

  「二為魔教,也便是玄樞秘宗了。」

  「沒有其他辦法?」

  「受相應刺激,應該也行————」雲願知回答乾脆,「具體是什麼刺激,就得看那元神的想法了。」

  「但最直觀的刺激,自是遇敵,元神自發反擊,定能恢復幾分神智————如幻術魅功,音波攝心,此乃奇技淫巧,江湖所長者不算多。」

  「多謝。」

  雲願知朝他攤手,表情平淡。

  「幹啥?」

  「我給了你這麼多情報————報酬呢?」

  「驢肉火燒與冰飲不算?」

  「不夠,我還想吃神仙釀魚,甘蔗,牛肉包————」雲願知微微一頓,後似乎為了挽回形象,輕聲解釋一句。

  「南北兩朝,皆不允宰殺耕牛————牛肉很貴,但這裡肯定沒有這個講究。」

  話音未落,江不系驚生一股毛骨悚然之感,腰後青冥劍猝然出鞘。

  嗆鐺!

  他反手握劍,劍出三寸,冷眼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雲願知被嚇了一跳,乖巧屏氣凝神,一言不發,美目四顧,若受驚小貓兒。

  少頃,江不系收劍入鞘,毛骨悚然之感單浮於心頭一瞬,眨眼消跡無形。

  那人只是路過,只是江不系感知太過敏銳,這才察覺一絲氣機。

  雲願知這才小聲問:「怎麼了?」

  江不系用黑布繫緊青冥,沉聲道:「城裡來了位了不得的傢伙————或許不止一位,莫非是追兵急不可耐,已入了城?」

  雲願知蹙眉,輕聲道:「你若遭遇險境,我不會幫你————人情,昨晚我已經還了,所以,你若死在這裡,只能是你的命數,史書也會如此記載——我是不該干涉的。

  江不系頷首,並未多言。

  雲願知這種超然物外的立場,聽得人心底拔涼拔涼的,不過細細想來,他與小姨子的感情遠遠比不上雲所思。

  本就是陌路人。

  「牛肉包哩。」小姨子催促。

  雲願知一手托著黃色油紙,捏著熱氣騰騰的牛肉包,同心事重重的江不系穿街過巷,不多時尋至一處僻靜街道,一棟二層小樓映入眼帘。

  林氏堂三字牌匾,金碧輝煌掛在樓門,樓檐積雪,藥香濃郁,讓江不系想起了虞家小妹。

  樓門之外,卻是人頭攢動,無數人翹首以盼,墊著腳朝樓內望去,但林氏堂卻門扉緊閉。

  有抓藥學徒站在門前,高聲說著讓樓外眾人散去,明日再來之類的話。

  江不系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走近,拉了個男人問詢,「這是怎麼回事?」

  男人不耐煩朝江不系揮揮手,「後邊兒候著去,林醫師按往常慣例,每日僅問診三人,娘的,但能來此者哪個等得起?何況今日林醫師還未問診,怎滴就閉門謝客!?」

  「哦?惡人谷還講究這規矩?」

  「這是林醫師的規矩,江湖中人,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大夫啊。」

  「林醫師醫術這般高超?」

  「她精通壯陽之術!」

  ?好樸實無華的理由。

  江不系走近,學徒冷眼看他,「林醫師今日身體不適,不見任何人,請話音未落,江不系一腳踹在門上,咔嚓一聲,門框木屑紛飛,木門向後砸倒,粉塵混著木屑在空中洋洋灑灑。

  他側目看去,打量堂內藥格,目光在各色藥材名中掃過。

  樓前死寂了下,後一個個面帶坐岸觀火的譏笑,巴不得有愣頭青出面————責罰江不系擔,好處他們受。

  學徒一怔,怒火中燒,忽聽江不系朗聲道:「我是江君!來此探查李澤淵被刺一事————閒者退散!」

  《長春令》事關生死,他可不願墨跡,什麼法子高效用什麼。

  樓外又是一寂,後一個個面色發白,撒腿就跑。

  學徒錯愕看他,手足無措,此刻樓上才傳來一道風韻嗓音。

  「請江當家上樓。」

  上樓?又精通壯陽之術————怎麼個壯陽法?

  不靠藥,靠自己當壯陽姬嗎?

  江不系思維發散,不怪他想歪,委實是江湖妖女太多,尤其是他生得這般俊朗,是非纏身,哪能碰見正常女子啊?

  學徒如釋重負,連忙賠笑,為江不系引路。

  雲願知將兩匹馬栓在樓外,老神自在走在江不系身後,神情冷漠,踩著小碎步附耳輕聲問:「他們說的「壯陽」,是什麼意思?」

  「————」江不系錯愕看她。

  雲願知美目茫然。

  這世道的姓教育,任重而道遠啊。

  「你也不正常————」

  雲願知更茫然,歪著臉琢磨自己怎麼就不正常了。

  走上閣樓,學徒退去,江不系自個推門走進,屋內正中便是一張大床,絲綢帘子垂下,角落擺著火爐。

  林醫師身著尋常婦道人家的襦裙,並不裸露,坐在梳妝檯前畫眉,嗓音輕輕。

  「江當家這般急切,是為查案,還是為————」

  林醫師側目瞥向江不系,勾著紫色眼影的狐狸眼往下瞥了一眼,後又看向江不系的臉,眼裡浮現一絲驚訝。

  這位江湖聞名的江大魔頭,竟是如此年輕————然後她的眼中又湧出一絲大姐姐獨有的,面對少年郎的,調笑與揶揄。

  仿佛稍微用力,就能以大姐姐的經驗將少年郎夾斷。

  江不系只喜歡純情妖女,但妖女純情又不太可能,對大姐姐吃人般的目光視若無睹,直言道:「行刺李澤淵的逆賊,似對四當家很感興趣,若非如此,也不會大鬧停屍房————聽說你這裡有四當家的線索。」

  林醫師眼神動了動,移開視線。

  「若江當家只是為此,那便請回吧,四當家身在何處,只有他自己知道。」

  江不系蹙眉,「軟硬不吃?」

  「你硬了嗎?」林醫師故作茫然。

  江不系稍顯無語,這些妖女是三句話離不開褲襠嗎?若是只有他在此地,妖女的苦,一個人吃便吃了。

  但小姨子還在,可不能被帶歪。

  雲願知板著小臉,一言不發。

  江不系笑問:「姐姐的功夫,比之白虎樓內花魁,如何?」

  林醫師頓時笑得花枝亂顫,「她們得喚姐姐一聲前輩。」

  江不系恍然大悟,按上劍柄,用足以傳去樓外的嗓音喝道:「呸!女淫賊!李澤淵被刺,白虎樓內定有細作,原是你互通內外,漏了我五哥情報!」

  「妖女速速束手就擒,隨我下獄走一遭!」

  林醫師表情一窒,這下是真茫然了。

  雲願知板著臉,依舊一言不發,卻是神遊天外,在心底想————

  你硬了嗎」又是什麼意思?

  感覺自有深意,可她為何領會不得?

  她很笨嗎?

  8

  「東家!再支五十兩!老子要操翻他們!」

  「東家東家!嘿嘿,前日欠下的銀子,可否再寬限幾日————」

  「滾!」

  東臨樓賭坊,依是烏煙瘴氣,汗臭蔽日,蠍娘子一襲素裙坐在櫃檯後推算盤珠子,不知為何情緒暴躁,嚇得堂內賭徒心驚肉跳。

  有人下樓朝她耳語幾句,蠍娘子連忙起身離去,來至頂樓廂房。

  雲所思褪去丫鬟打扮,氣場冷傲,架著修長雙腿,正在翻看懸鏡司送來的密信,抬眼瞥了蠍娘子一眼,隨口問:「你心情不佳?」

  蠍娘子端起茶壺,為雲所思燒茶,不語。

  雲所思也沒追問,只是望著信中內容,柳眉輕蹙,好似一匹上好綢緞莫名被人劃破,直叫人想為她撫平。

  「藏鋒道道主,聽竹樓的花不謝」夜不收」,還有玄樞老人,他們幾日前抵達秦州,這是何意?」

  藏鋒道,聽竹樓,屬三姓七宗之一,玄樞老人自不必說,玄樞秘宗掌門————

  所言四人,皆是琳琅譜有名有姓之人。

  「漪安殿下————」蠍娘子斟了杯熱茶,輕聲道:「您來城內,是為徹查不歸娘子一事————那幾人現身秦州,與您無關,自有霍公處理。

  「霍公在信中還言,不日方寸山定要大亂————要您儘快回燕京,莫在此地久留。」

  「霍南橋明顯知道些什麼,卻不告訴我。」雲所思冷笑。

  蠍娘子沉默。

  雲所思沉默一息,忽的問,「聖人如何看待江容與?」

  江容與?蠍娘子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東家是說江不系。

  她低眉順眼,如實回答。

  「江不系無法無天,無君無父,既殺光佑,興許便會刺永安,可以用,卻不可委以大任,推心置腹————這是霍公的意思,想必也是聖人的意思」

  光佑,乃江不系所殺天子的年號。

  永安則是北朝年號。

  雲所思閉目不語。

  蠍娘子接著傳達:「江少俠身世不清,背景不顯,又天不怕地不怕,誰也敢殺,不可輕信,不可深交,霍公出此言,未嘗沒有道理。」

  雲所思依舊不語,她倒是知道蠍娘子為何心情不佳了。

  片刻,她輕嘆一口氣,輕聲道:「江容與俠肝義膽,殺光佑皇帝,雖定有私情,可更多的,一定是為萬民請命,如若聖人無愧於民,又何必憂心他行刺?」

  這是殺頭的話,蠍娘子的臉垂得更低,有些話雲所思可以說,但她不行。

  她只能柔聲安慰道:「話雖如此,卻也未必沒有轉圜之機,若江少俠願同東家坦誠相待————」

  「我有很多秘密,他卻不追問,為何?」雲所思反問。

  「不知————」

  「他敬重我,我若不願說,他就不會刨根問底。」雲所思指尖摩掌粗糙信紙,「因此我也敬重他,他不願說,我也不願刨根問底,否則,反倒使我落得下乘,哼。」

  蠍娘子一窒,露出無奈的笑,「您真任性。」

  雲所思端起熱茶,語氣平淡,想了想,又道:「柳二郎之死,無關緊要,但拓跋閥何必出賣一介小小的鄉下藥郎?莫知非可有收穫?」

  蠍娘子頷首,輕輕拍手,侍女快步下樓,片刻後引來一位白衣男子,身披大氅,面容俊美,分不清男女。

  他朝雲所思微微拱手,不卑不亢,語氣卻帶著一絲恭敬。

  「漪安殿下貴安。」

  夏霜悄悄打量————嗯,不如江大哥多矣。

  雲所思眼也不抬,翻看密信,嗓音帶著天生高貴,「稟報吧。」

  莫知非昂首,「賀知州喪盡天良,此事牽扯甚廣,不可能不留下一絲痕跡,他們閉關已有數月,單離州一地,失蹤者便逾百人,雖有拓跋閥暗中————」

  「廢話少說。」

  蠍娘子侍立一側,心中暗道,雲東家可真沒耐心——明明面對江少俠時你不是這樣的。

  莫知非也不惱,直言,「林中苑。」

  「可信度幾成?」雲所思話語依舊簡短。

  「我可用人頭擔保。」莫知非很有自信。

  雲所思頷首,「若所言不假,賞你黃金百兩。」

  莫知非拱手道謝,卻已有去意,倒是走得很急,「在下這便告退。」

  待他離去,雲所思當即自椅上站起,負手踱步,語氣含笑,「江容與啊江容與,我可比你先一步尋得《長春令》線索,不好生伺候伺候我,這消息可不告訴你,嘻嘻————」

  她已開始幻想自己趾高氣揚,指使江不系的畫面————想想便令人心情輕快。

  蠍娘子猶豫了下,「霍公要你儘快回京————」

  雲所思一擺手,「急什麼急?我與江不系君子一諾,答應了他,要幫他尋《長春令》,怎可半途便走?」

  「對了————」雲所思想起什麼,「小妹呢?」

  蠍娘子疑惑看她,「郡主早已踏上回京之途————何有此問?」

  雲所思想起那罵她賤婢的狐狸精,眉眼不善。

  「碰見個狐媚子,氣質與她有幾分相像,似是江容與的江湖朋友。」

  「若他姨娘在這兒,我定要同她好生說道說道,以叫她管教管教江容與————

  不三不四的朋友少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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