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又跑了？

  秦昊掛了顧昭寧的電話，立刻撥給沈墨林。

  響了五聲才接。

  「秦先生？」

  「梁殿邦跑了。半小時前進了省城高鐵站，九點四十五的車，終點深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

  「我的人跟到了進站口。」

  沈墨林的語氣一下變了。

  「深州——離境太方便了。批示還沒下來，我沒有權限發布限制出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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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通知鐵路公安嗎？」

  「可以協調。但名義上——目前梁殿邦還不是在案嫌疑人。」

  「材料剛報上去，正式的調查令還沒批。」

  秦昊攥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沈處長，他今天跑了，明天批示下來就是一張廢紙。」

  沈墨林那邊急促地翻動什麼東西。

  「我現在打省城鐵路公安的電話。」

  「讓他們以'協助核實身份'的名義在列車上找到他。」

  「先拖住——不是拘留，是核實。給我爭取時間。」

  「車九點四十五發的，現在過了多久？」

  秦昊看了眼時間。

  九點三十八分。

  「還沒發車。還有七分鐘。」

  「七分鐘——我試試。」

  沈墨林掛了電話。

  秦昊攥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

  林初棠從沙發上轉過身看他。

  「怎麼了？」

  「梁殿邦要坐高鐵去深州。離邊境線很近。他要跑出國。」

  「能攔住嗎？」

  「在想辦法。」

  秦昊又撥了玉凌霄的號。

  「三嫂，梁殿邦要跑。省城高鐵站，九點四十五的車去深州。」

  「沈墨林在聯繫鐵路公安，但正式調查令還沒批——他沒有強制手段。」

  玉凌霄的聲音一下緊了。

  「我聯繫省城軍區紀檢。梁殿邦雖然退役了，但他涉嫌的犯罪是服役期間的。」

  「軍區紀檢有權對涉案退役人員採取臨時措施——前提是有上級的口頭授權。」

  「能拿到嗎？」

  「沈墨林的報告今天已經到了總部。總部那邊如果有人值班看到了——我直接打過去。」

  「來得及嗎？車馬上發了。」

  「我盡力。」

  玉凌霄掛了。

  秦昊站在原地，手機攥在手裡。

  九點四十一分。

  還有四分鐘。

  他又撥了顧昭寧的號。

  「你的人能上車嗎？」

  「進站口有一個人。但他沒買票。」

  「讓他買票上車。跟著梁殿邦。不管後面怎麼攔，先確保這個人不能在中途下車消失。」

  「好。我讓他現在買——九點四十五的還能買到嗎？」

  「買站票、補票，什麼都行。讓他上車。」

  「馬上辦。」

  九點四十三分。

  秦昊在客廳來回走了兩趟。

  林初棠站起來，走到他旁邊，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把一杯水塞進他手裡。

  九點四十五分。

  沈墨林的電話回來了。

  「鐵路公安聯繫上了。他們會在列車出發後十五分鐘內進行例行巡檢。以核實身份信息為由接觸梁殿邦。」

  「核實之後呢？他的證件是正常的，身份沒有問題——核實完了人家不配合你又能怎樣？」

  沈墨林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同時聯繫了深州站那邊。如果他不在中途下車，到達深州後，深州站的鐵路公安會配合'協助調查'。」

  「但這個——說實話，約束力很弱。他要是堅持走，我們目前沒有法律依據強制留人。」

  秦昊的牙關收緊。

  「沈處長，那批示能不能加急？」

  「我已經給總部值班室打了電話了。今晚值班的是趙參謀。」

  「他說材料在首長案頭，但首長已經休息了。他答應明早第一時間呈報。」

  「明早？到深州才四個小時。凌晨一點多就到了！」

  沈墨林的聲音裡帶了幾分無奈。

  「我知道。所以現在只能靠軟手段拖。」

  「鐵路公安核實身份之後，如果他配合，可以請他到站後去派出所'喝杯茶'。如果他不配合——」

  「那就沒辦法了？」

  「……從法律程序上說，是的。」

  秦昊閉了一下眼。

  他把手機放下，走到窗邊。

  梁殿邦在部隊系統里待了三十年。

  他不可能不知道賀東來被撬開了嘴。

  他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個時機——材料報上去了，但批示還沒下來的這個窗口期。

  一夜之間，跑到深州。

  深州到邊境口岸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凌晨到了深州，天亮之前就能過關。

  秦昊轉過身。

  「三嫂那邊有沒有回消息？」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玉凌霄沒有回覆。

  九點五十五分。

  顧昭寧的消息進來了。

  【我的人上車了。站票。目前在六號車廂，梁殿邦在四號車廂。】

  秦昊回了一條：【盯著他。任何異常馬上報。】

  十點十分。

  玉凌霄的電話終於回來了。

  「秦昊。」

  「怎麼樣？」

  「總部值班室的趙參謀幫我轉接了督察部夜間值班的周副部長。我跟他匯報了情況。」

  「然後？」

  「他口頭批了。」

  秦昊攥著手機的手鬆了。

  「批了什麼？」

  「對梁殿邦採取臨時限制出行措施。口頭授權省城軍區紀檢執行。書面批示明早補簽。」

  「現在呢？」

  「省城軍區紀檢已經出發了。他們聯繫了鐵路方面，會在下一個停靠站——永寧站上車，直接對梁殿邦採取措施。」

  「永寧站是幾點停？」

  「十點三十八分。列車停靠兩分鐘。」

  秦昊看了眼時間。

  十點十二分。

  還有二十六分鐘。

  「三嫂，如果他在永寧站之前發現有人盯著他，提前下車怎麼辦？」

  「永寧之前沒有停靠站了。這趟車是直達永寧再轉深州。他下不去。」

  秦昊終於吐出一口長氣。

  「好。」

  「秦昊。」

  「嗯？」

  「這次真的快結束了。」

  秦昊沒說話。

  他走到沙發旁邊坐下。

  林初棠挨著他坐著，一直沒出聲。

  十點三十八分。

  秦昊盯著手機屏幕。

  三十九分。

  四十分。

  四十一分。

  手機響了。

  顧昭寧。

  「軍區紀檢的人在永寧站上車了。四個人。直接進了四號車廂。」

  「梁殿邦呢？」

  「我的人遠遠看到了——四號車廂那邊有動靜。有人被帶出了座位。」

  又過了三十秒，顧昭寧補了一條消息。

  【確認。梁殿邦被帶下車了。在永寧站站台上。軍區紀檢的人押著。】

  秦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他閉上眼靠在沙發背上，什麼都沒說。

  林初棠的手伸過來，覆在他的手背上。

  「結束了？」

  秦昊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結束了。」

  ……

  消息傳開得很快。

  次日上午十點，沈墨林正式致電秦昊，確認梁殿邦已被移交至總參督察部看押，副部級調查令已於今早八點簽發。

  「從現在起，梁殿邦案正式進入軍法程序。」

  「涉及的關聯人員——方銳辰、賀東來——併案處理。」

  「鄭偉民呢？善後處那個。」

  「已通知龍海戰區紀檢。今天下午對其採取措施。」

  「朱國平我這邊扣著。需要你接收的話，隨時可以。」

  「明天派人過來。」

  秦昊掛了電話。

  他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撥了秦振海的號。

  「爺爺，梁殿邦昨晚抓了。」

  電話那頭很久沒出聲。

  然後是老人顫抖的聲音。

  「……真的？」

  「真的。總參督察部親自押著。跑不了了。」

  秦振海在那頭咳了兩聲，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