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死了，大家才能睡著覺。
第93章
桌對面一個白髮老者站了起來，面紅耳赤地指著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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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人！醫協會的會議現場容不得你，立即出去！」
陳力鄭重介紹自己：
「我是和諧醫院的大股東，就是昨天晚上被你們停業的那家醫院的股東。」
「你們手裡那份所謂『新證據』是我舉報了自家醫院？」
「孫會長，這個邏輯怎麼講？"
老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訕訕坐了回去。
桌上其他幾個評審委員的目光開始往孫集臉上移，竊竊私語像水面的波紋一樣從椅子間擴散開來。
孫集白著臉，把那張紙翻過來扣在桌面上，聲音壓低了許多：
「陳先生，我們換個地方談。」
陳力靠進椅背里，腳放在會議桌上，極其強勢道：
「就在這談，讓在座的各位也聽聽。」
「大家都是醫協會的評審委員，一家五星級醫院能不能開門營業，一家院長的職業生涯能不能保住，都捏在各位手裡的筆尖上。」
「如果有人用假帳、假材料，把評審制度當成打擊報復的工具，在座各位應該有權知道。」
他說著又掏出一張紙，這回是常林口供的複印件，指著其中一行：
「常林交代，徐江讓他摘心臟的事，背後指使人是葉宗。」
「葉宗是聚賢商會朱雀堂的堂主，聚賢商會的老會長陸長庚一手把他提拔起來的。」
「而停掉和諧醫院的這份'緊急通知'，是在昨晚孫會長跟評審委員會開會之前就已經擬好的，這件事，在座各位有人提前知情嗎？"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幾個評審委員的臉色變了又變，有個年輕些的行政助理悄悄掏出手機，低頭不知道在翻什麼。
孫集坐在主位上，手邊的茶杯蓋子微微顫動，跟他的指尖一個頻率。
陳力沒有報警，沒有直接把材料遞到上面去，而是選擇了當麵攤牌，這比報警更讓人難受。
報警還有走程序的時間，還能找人斡旋。
當麵攤牌等於把選擇權硬塞進你手裡，要求你當場表態。
「你想要什麼。」
孫集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聲音疲了下去。
陳力回道：
「第一，和諧醫院的停業通知今天之內撤回。」
「第二，五星級資質批文明天之前蓋章下發。」
「第三，簽完字，你立刻辭職！」
說著，從口道理掏出摺疊的文件紙張，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敲了敲。
孫集猛地抬起頭：
「什麼？」
陳力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說道：
「你收了不該收的錢，做了不該做的事。我不把材料往上遞，已經給你留了體面。你主動辭職，對外可以說是年紀大了想退休，以後在雲城醫學界還能留個清名。」
「要是等我幫你遞材料，那五十二萬是一樁，虎爺死前托你辦事是一樁，今天這份假材料又是一樁，三件合在一起，夠不夠進去蹲幾年，孫會長心裡有數。」
孫集的臉從白轉紅又轉白，手在桌面上攥了又松。
他側頭看了一眼左手邊的評審委員們，那些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的同僚此刻都低下了頭，沒有一個人替他說一個字。
整間會議室的空氣凝固了將近一分鐘。
最後孫集把面前的文件攏了攏，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粗啞：
「我考慮一下。」
陳力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說道：
「中午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停業通知撤回的公文。」
「下午五點之前，辭職信遞到行政處。」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孫集一眼，補充道：
「孫會長，你是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放手。」
他拉開門走出去，走廊里空蕩蕩的，沿著光帶往電梯口走，步子不快不慢，比來的時候鬆快了幾分。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宋清彤發來一條消息：
「剛收到消息，孫集秘書今早七點給聚賢商會那邊打過一個電話。」
陳力回了一個字：
「嗯。」
電梯門在底層打開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回是趙廣柱，語氣激動得幾乎哽咽：
「陳先生！醫協會行政處剛才打電話來，說停業通知撤回了，讓我們正常營業！怎麼回事？您怎麼做到的？」
「按正常流程走的，人都是講道理的嘛。五星級的牌子這兩天就能下來，把院裡的接待工作準備好。」
陳力敷衍回著，走出大廳門。
「好好好！我這就去安排！」
掛了電話，陳力站在醫協會行政樓門口的路邊停了兩秒，點著煙。
敲山震虎，這才是開始。
再敢暗中使手段，他就要大開殺戒了！
他剛邁出行政樓門口兩步，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砰的一聲摔在他面前，血肉模糊，從衣著辨認正是醫協會會長孫集。
「有人跳樓了！快救人！」
周圍亂成一團，陳力站在原地，像亂流中的木樁，抱著胳膊審視思考。
孫集不像是活夠了的人，怎麼捨得跳樓？
也許是受聚賢商會威脅。
也許，是因為他露餡了，罪證被人拿捏，如果從他這個突破口查下去，後面位置更高的人岌岌可危。
只有他死了，大家才能睡著覺。
嗯。
這麼理解似乎都一切就通了。
不過，陳力覺得他死在自己眼前，更像是有人在給他傳達一個信號，聚賢商會向自己開戰？
他揚起不屑的嘴角，作為特別行動組的編制人員，罪惡克星，向老子宣戰？
真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了。
血肉模糊的屍體被救護車帶走，圍攏的人群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對著地上用粉筆畫著的屍體輪廓，指指點點，七嘴八舌議論。
有人說，醫協會會長孫集私生活不檢點，得了愛滋病，想不開跳樓了。
有人說，孫集收錢辦事，不收錢不給辦，上面查到他頭上，不跳樓就家破人亡晚節不保，一了百了。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陳力搖搖頭，看來這貨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死了就死了吧。
接下來，就看朱雀堂堂主葉宗怎麼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