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按套路出牌
第95章
陳力回道：
「不去就等於把路封死了，防止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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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庚請客，不是想害我，是想告訴我他願意談。我去，他才能確定我不是來掀他整個桌子的。」
陳嘉低頭沉思了幾秒，把水杯擱在茶几上：
「我跟你一起去。」
陳力看了她一眼：
「你去幹什麼。」
陳嘉解釋道：
「一個人去顯得你太當回事了，兩個人去，顯得你這是順路赴個約，沒把他的邀請當多大事情。」
「而且飯桌上不能光喝酒，有個女的在旁邊，有些話你說不出口的時候我能接。」
陳力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昨天夜裡還在尖叫的姑娘，今天已經學會了在飯桌上看人下菜。
他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那天下午沒有再出什麼動靜。
陳力在書房把六指師父留下的蠱術札記又翻了一遍，重點看了本命蠱的弱點章。
陳嘉在樓上收拾明天出門要穿的衣服，下樓的腳步聲輕快，哼著一段不知名的調子。
傍晚的時候陳力去院子裡收衣服，經過牆角那叢月季時腳步頓了一下。
幾片月季葉子的邊緣有被腐蝕過的痕跡，焦褐色的圈印沿著葉脈擴散開來，像有什麼爬蟲貼著葉片分泌了體液。
他把那片葉子掐下來翻看背面，沒有發現蟲卵或分泌物殘留，但葉面上殘留的焦痕花紋讓他想起札記里記載的一種探測蠱留下的印記。
鬼谷先生已經來過這裡了。
不是來動手，是來確認他的氣息和作息規律。
陳力把葉子揉碎了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走回屋裡。
陳嘉正從樓梯上下來，換了一件寬鬆的居家衫，頭髮隨意挽著，看見他進來就問了一句：
「明天穿什麼顏色的？」
陳力笑道：
「你喜歡就行。」
第95章
次日傍晚，陳力把車停在茗園大門外的專用車位上。
半山腰的晚風裹著松柏的氣味從林間穿過來，吹得人精神一振。
茗園的門面不大，灰磚青瓦，藏在幾棵老槐樹的濃蔭後面，門口連招牌都沒掛，只有一盞古銅色的壁燈亮著暖光，映出門楣上兩個極小的篆字。
陳嘉從副駕下來，站到陳力身側，抬頭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門，低聲說了句：
「比我想的小。」
陳力說道：
「越大的越招搖，陸長庚做了一輩子見不得光的生意，知道門面要小，樹大招風。」
兩人並肩走上門前的石階。
門從裡面被拉開，一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年輕女人側身立在門內，微微欠身：
「陳先生，陸老先生已經在裡面等了，請隨我來。」
穿過一道影壁，裡面豁然開朗。
院子不大但精巧，一池錦鯉在暮色里遊動，池邊種著幾叢修竹，竹葉在晚風裡沙沙作響。
繞過水池就是一間敞亮的茶室，三面開窗，一面靠山壁，山壁上爬滿了青苔和藤蔓。
室內的燈光調得極柔，像黃昏被裁剪了一塊搬到屋子裡。
陸長庚坐在靠窗的圈椅里，面前一方紫檀茶台，茶台上放著正沸著的水壺。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棉衫，手裡捏著一串油亮的核桃，見陳力進來沒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睛，笑了一下。
那笑容到位，眉眼彎起來，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絡讓人覺得假，也不至於冷淡到讓人想轉身走人。
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兒坐在自家地盤上等你來，姿態拿捏得無懈可擊。
「小陳來了，坐。」
陸長庚伸手往對面的椅子指了指，又客氣問：
「這位是……」
「我女朋友，陳嘉。」
陳力在椅子上坐下，陳嘉在他身側落座，落落大方地朝陸長庚微笑點頭。
陸長庚的目光在陳嘉身上停了一下，笑著收回：
「好，年輕人成雙成對的，看著就喜氣，喝茶還是喝酒？」
「茶。」
陳力惜字如金。
陸長庚親自斟了兩杯，茶湯澄碧，香氣清幽。
陳力端起杯抿了一口，溫度剛好，入口有淡淡的蘭花香，放下杯，沒有繞彎子：
「陸老約我來，不光是讓我嘗這杯茶吧。」
陸長庚把核桃擱在茶台上，十指交疊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陳力臉上，不疾不徐地開口：
「小陳，你在雲城這段時間幹的事，我都看在眼裡。」
「阿虎，也就是習慣稱呼的虎爺，那攤子事，你做得乾淨利落，該收拾的人收拾了，該拿的證據拿了，該走的路子走了。」
「孫集那邊，你也沒把人往死里整，留了辭職這個台階給人家下。」
「這說明你做事有分寸，我就喜歡跟有分寸的人打交道。」
陳力沒接話，等他往下說。
「聚賢商會在雲城盤了三十年，底下的分堂多了，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虎爺那一路走偏了，被人收拾是遲早的事。」
「葉宗那邊嘛……」
陸長庚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的像說天氣：
「他最近動作有點多，我還沒來得及跟他好好聊聊。如果他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那是他自己的主意，跟我這邊沒關係。」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撇清關係，實際上是在告訴陳力，不插手葉宗和陳力之間的爭鬥。
陳力聽明白了，不排除這老頭想借他這把刀，解決商會裡的派系之爭的問題。
他臉上沒露什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話頭接過來：
「那陸老今天這頓飯，是想跟我說什麼？」
陸長庚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鬆散笑意收了收，露出底下那層多年掌舵人積澱下來的沉實氣度：
「我想跟你說的是，雲城這地方夠大，容得下你我兩個人各安其位。」
「你那邊和諧醫院也好，別的什麼生意也罷，只要你不動聚賢商會的根基，我這邊的人不會再去找你麻煩。」
「你把虎爺的渠道端了，那三成的利潤我認栽，不追究。」
「孫集你讓他下來就下來了，我另找人上去，不礙你的事。」
他伸出手指在茶台上點了點：
「條件就一個，你跟葉宗之間的恩怨，我不過問，但你也別把火燒到聚賢商會的大面上來，你們私下怎麼解決都行，別讓我難做。」
陳力沉默了幾秒，點頭道：
「陸老爽快。」
他把杯中茶喝完，茶杯輕輕擱回茶台上。
陸長庚眼裡掠過一絲意外，隨即變成了更深的笑意。
他重新拿起那串核桃搓了兩下，聲音比方才鬆快了幾分：
「小陳果然是明白人，今天我讓後廚燉了一鍋老鴨湯，你和你女朋友留下來嘗嘗。」
陳力想對這老狐狸了解更深些，便答應下來。
陸長庚本是客套話，沒想到對方不按照套路出牌，略感錯愕之後，呵呵笑了，招手叫管家來，安排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