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遭老罪了
第101章
司機把油門踩到底，車身在顛簸的路面上劇烈晃動，底盤不斷磕碰著凸起的石塊，要把葉宗的苦膽給顛破了。
他是聚賢商會的堂主里，唯一一個功夫不行，靠不入流的醫術和謀略坐上高位的人。
要不是陸長庚顧忌面子，早就把自己的救命恩人給除掉，安排上更加忠心的新一代了。
倒不是說新一代的人不會背叛，是沒這些老江湖根扎得深，能撼動會長的座椅。
但後面的兩輛越野車追得更快，顯然對這片地形熟悉得多。
第一輛越野車從左側貼上來，車頭別住了葉宗這輛車的後輪擋泥板，猛地一打方向。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葉宗的車被擠得偏離了路面，左前輪陷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里，車頭猛地向下一沉，底盤卡在了路基上，發動機轟了兩聲之後滅了。
司機從前排翻出來，剛老頭，被一鐵棍捶爆腦袋，紅白之物濺得到處都是。
葉宗爬出車，還沒等他站穩，一道影子從越野車那邊閃過來，迅速解決掉剛從車裡爬出來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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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影子襲來，一腳踹在葉宗的肚子上，臉摔在碎石上，蹭出一道血痕，他翻過身來想往後縮，後背撞在車輪上，無路可退。
兩個戴半臉面罩的人站在他面前。
其中一個手裡握著刀，刀尖還在往下滴血。
「葉堂主，」握刀的那個蹲了下來，聲音不緊不慢，「老會長讓我們給你帶句話……」
「陸長庚給你們多少錢！我給雙倍！三倍都行！」葉宗的聲音破了音，手撐著碎石往後蹭，「他給你們多少？說個數！」
蹲著的人偏了偏頭，像是想了想，然後笑了一下：
「老會長給的不是錢。葉堂主，你這幾年偷偷養鬼谷先生的事，用蠱術弄死那幾家商號老闆的事，老會長都替您兜著，沒想到你竟然背叛？我們今天替他把帳收了，就當還他的人情。」
「人情，人情值幾個錢，老子還救過他的命，還不是派你們來殺我！」
葉宗不甘咆哮。
蹲著的那人的刀，沒因他的怒吼而停頓。
第一下切在葉宗左腳踝內側，手起刀落，筋腱崩斷的聲響和葉宗喉嚨里爆出來的慘叫同時炸開。
碎石的縫隙里滲進去的血被滾燙的陽光曬得發黑，葉宗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弓起來，頭向後撞在車輪的輪拱上，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第二下。
右腳踝的筋腱也斷了。
葉宗這次叫不出聲了，肺里的氣像被什麼東西抽乾淨了，只剩喉嚨里嗬嗬地干響。
他的手指插在碎石里，指甲蹭翻了兩個，血泥混在一起把地面摳出幾道淺溝。
第三下。
第四下。
左右手的手腕各一刀，筋腱崩斷，手筋回縮進腕管里的觸感連戴面罩的殺手都覺得有點過了，收刀的時候偏了一下刀刃，在左手腕骨上又加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
葉宗的四肢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控制，癱在地上像一攤被拆了骨頭的肉，只有胸口還在起伏，嘴唇一張一合，已經聽不清在說什麼。
握刀的殺手站起來，把刀刃在他鞋底蹭了蹭，然後蹲回去，用刀尖挑起葉宗的下巴：
「老會長說留你一口氣，讓你慢慢死。」
他舉刀對準了葉宗的胸口，不是致命傷，但這一刀下去會刺穿肺葉，足夠讓葉宗以後再也離不了呼吸機。
一輛車高速沖入這片荒田，急剎停住，輪胎在碎石和泥土上擦出一道長痕。
陳力從車裡出來，目光已經掃到了地上的情形。
兩個面罩人同時轉身。
握刀的那個把刀尖從葉宗下巴上移開，站直了身體打量陳力。
另一個把手按在腰後，像是在摸什麼。
「把人放了，你們走。」
陳力試圖說服他們不要應激而殺了葉宗。
握刀的人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口罩遮著下半張臉，但眼睛彎起來，那笑意從眼眶裡溢出來帶著一股職業殺手面對外行時才有的輕蔑。
「你覺得你攔得住我倆？」
他朝陳力走了兩步，刀換到了左手，右手伸向後腰，「你開過來的車不錯，等下我替你……」
陳力動了。
他的速度比那人預想的快了兩倍。
從站立到出手的變化像一道被折了一下的光，沒有徵兆。
第一個動作是側身讓過了最先揮過來的那把刀。
握刀者的起手式他提前零點幾秒就看穿了，刀鋒從他左臂外側兩寸的位置划過，連衣料都沒蹭到。
與此同時陳力的右肘從下方兜上來，撞在握刀者的咽喉正中央，力道貫透了頸椎和喉管之間的那層軟組織。
那人連聲音都沒發出來，整個人離地半尺然後平飛出去三米多遠，後腦撞在廢磚窯的牆基上，頸部呈一個不自然的彎折角度滑落地面，不動了。
第二個人的反應稍慢。
他的手剛摸到後腰的槍柄，陳力已經逼到了面前。
短刃從袖中滑出，刃尖精準地釘進了他握槍那隻手的肩胛縫隙里，刺透了三角肌和岡下肌之間的薄弱區，卡住了肩關節的活動空間。
那人槍還沒拔出來就下意識地鬆了手，左手揮過來想反擊，被陳力反手一掌拍開，然後短刃橫劃，喉管開了一道淺口，不深但足夠切斷氣管和動脈。
第二個人捂著脖子倒下，血從指縫裡噴出來，在午後熾白的陽光下泛著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陳力把短刃在褲腿上蹭乾淨收回去。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包括他抹去刀刃上的血的時間。
他轉身走到葉宗身邊蹲下來，檢查了每一道筋腱的斷口。
左踝、右踝、左腕、右腕，每一處都在關鍵位置上被精準地切斷，關節處還有鈍器敲擊造成的碎裂損傷。
這人以後就算救回來，四肢也徹底廢了，連輪椅都需要人推。
葉宗的眼神渙散，渾濁的目光在陳力臉上停了好一陣才勉強聚攏了一點焦距。
嘴唇翕動著，聲音像風吹過破紙：
「青……青蓮……」
「她在路上，你省點力氣吧，先別說話。」
陳力從車裡拿了條毛巾出來，撕成四段給葉宗四肢的斷口做了加壓止血，然後小心地把他從碎石地面上抱起來放進車後排。
葉宗的身體輕了許多，像是血被放空之後整個人縮了一圈。
陳力發動車子沿原路返回。
駛出岔路口的手機響了，是葉青蓮打來的。
她的聲音在電話里壓著，還是能聽出很緊張：
「我義父怎麼樣了？」
陳力回道：
「人活著，傷得不輕，要送醫院，我發地址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