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臣服!


  「朝哥兒,宰了一大半,剩下的全鑽進了聚義廳。」

  小胖熊今天算是殺過癮了,渾身是血,包括阿蠻在內,身上也沾了不少血漬,「反正總是要重建的,乾脆一把火燒了得了。」

  「燒了,那他們身上的甲冑,不也跟著被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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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賠本的買賣,老子不干!」

  秦朝帶人下了寨牆,已經把整個聚義廳給圍了起來,倆人正聊著,突然聽到趙千戶喊話,小胖熊頓時扯著嗓子道,「你這狗官,手下的兵士,好歹有膽氣拼上一把,你倒好,就他娘的會跑。」

  「你想談啥,出來談,別窩在裡邊跟只耗子一樣。」

  「想必,你就是這山寨的寨主了吧。」

  趙千戶被噎得一陣臉紅,他確實沒有勇氣面對小胖熊,那鐵錘沾上非死即傷,能活誰他娘的想死,換了天王老子也是這個道理。

  「呸!」

  小胖熊道,「就憑你,還想見我家寨主,你還不夠格。就是你口中的李將軍,見了我們寨主,那也得跪好了,喊一聲親爹。」

  「操——」

  秦朝翻了個白眼,小聲道,「你丫的會不會說話,我有那麼老嘛!」

  「蘿蔔不大,長輩上了呀,嘿!」

  小胖熊呲牙笑著,見妻子阿蠻走了過來,立刻迎了上去,「娘子,有沒有受傷?」

  「沒有。」

  阿蠻搖頭道,「這幫人,不經打,太脆,一棍子過去,就趴下了。」

  「嘿,娘子威武霸氣!」

  小胖熊拍馬屁的功夫,日漸成熟。

  聚義廳內。

  趙千戶被氣了個半死,自己好歹是個千戶,知縣見了也要禮讓三分,竟然連見一個山匪頭子的資格都沒有。

  「敢問,哪位是清風寨的寨主。」

  但,手底下的兵士,不容他再耽擱下去,甚至已經有人,對他動了殺心。

  「千戶大人,有何指教?」

  秦朝欲要走到聚義廳門口,卻被小老王給攔了下來,「大當家的,屋內尚有僅存的幾個弓箭手,萬不可掉以輕心。」

  「你帶人,繞到側面,看準了,把弓箭手全給老子滅了。」

  「好嘞!」

  小老王屁顛顛的去了。

  「你是寨主?」

  趙千戶透過縫隙,看清了秦朝就是他突破第一道防線時,倉皇逃命之人,頓時後背冷汗直冒,娘希匹的原來自己早就落入對方的全套之中了。

  敗退,只不過是誘敵深入罷了!

  「不像?」

  秦朝笑著反問道。

  「少年英雄,一表人才!」

  趙千戶一邊恭維,一邊悄悄吩咐身邊的心腹,小聲道,「把僅剩的弓箭手,叫過來,射死這個山匪的頭領,咱們就有衝殺出去、活命的機會!」

  「是!」

  親隨剛轉身,想把幾個弓箭手叫過來,實施偷襲,卻聽一陣勁弩弦聲暴起,數十支弩箭從破敗的牆壁縫隙中射進屋內,頃刻間僅存的幾個弓箭手,紛紛中箭斃命。

  「千戶大人……」

  趙千戶聞聲回頭,當看到幾個弓箭手橫屍當場後,仿佛唯一能夠活命的希望,被崩得支離破碎,頹然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道,「賊子,太過狡詐,完了,這下全完了。」

  「投降吧!千戶大人!」

  「外邊的爺爺們,我們投降,不要再殺人了!」

  「不能投降!」

  趙千戶怒聲道,「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我已經讓黃知縣回縣城,派人去搬救兵了,只要兄弟們齊心協力,堅持一段時間,我們一定能夠反敗為勝,殺光這些匪人。」

  「千戶大人,快看外邊。」

  「怎麼……」

  趙千戶慌忙起身,透過縫隙往外邊瞧,頓時臉色劇變,身體搖晃,若不是被心腹攙扶住,怕是一頭栽倒在地。

  「大當家的,這狗縣令想逃回縣城,被夜王一口給咬死了。」

  有寨中的嘍囉,將黃知縣的屍體,從山路上給拖了回來,他身後,則是夜王帶領的狼群,呲牙咧嘴地驅趕著那匹品相不錯的駿馬。

  「馬不錯,牽去馬廄,好生照料。」

  秦朝吩咐道。

  「是!」

  狼群散開,整齊地蹲在阿蠻身後,夜王看小胖熊的眼神,總覺得怪怪的,恨不得上去叨他一口的架勢。

  「黃知縣,死了!」

  趙千戶看到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單單從衣著上,已經能分辨出是黃知縣了。

  「這下,援軍徹底沒希望了!」

  「趙千戶,我們投降。」

  「兄弟們,砍死趙千戶,權當是咱們投降的投名狀了。」

  「砍死他!」

  「若非他大意輕敵,咱們豈會落到如此地步!」

  一人反,趙千戶可以憑藉武力和平日裡積攢下的官威來鎮壓,但是眾人反,他一個小小的千戶,又不是萬人敵,哪裡抵擋得住。

  再者,黃知縣的死,讓他徹底絕望了。

  就連反抗的心思,都升不起半點。

  就見幾杆鐵槍,捅破布一樣,扎在了他的身上,不等他慘叫出聲,刀斧手,掄起大刀,一刀削飛了他的腦袋。

  甚至,連趙千戶的心腹都沒放過。

  咣當一聲,刀斧手扔掉染血的兵器,提起趙千戶的腦袋,將擋在門前的桌子板凳全部清理乾淨,回頭道:「想活命的,就扔掉兵器,跟老子一起出去投降。

  是死是活,全憑天意了!」

  說完,打開聚義廳的大門,率先走了出去。

  屋內眾多軍卒,稍作猶豫,便紛紛扔掉手中的兵器,垂頭喪氣地緊隨而出。

  刀斧手走出聚義廳,將趙千戶的腦袋扔在地上,沖秦朝道:「趙千戶的腦袋,已經被我砍下來了,看得出來,你們這些人並非是什麼流寇。

  大多都是行伍出身吧。

  這世道,當兵就為了混口飯吃,不至於被活活餓死,上峰讓我們來討賊,我們就必須得來,但凡有退卻者,殺無赦!

  你給個痛快話,我和我這一百多弟兄,是死還是活!」

  「餓了吧?」

  秦朝突兀的道。

  「啊?」

  刀斧手頓時一臉懵逼。

  「舞刀弄槍的,最是累人,先填飽肚子再說!」

  秦朝道。

  「行!」

  刀斧手抱拳道,「那就多謝大當家的了,哪怕兄弟們全被砍了,起碼能做個飽死鬼。」

  「姜鎮海!」

  「來了,大當家的有啥吩咐?」

  「帶人去後廚,把酒肉全拿出來,」

  「給他們吃?」

  老薑一臉懵逼,「不立馬宰了他們,就應該給足他們面子了,還給他們喝酒吃肉?」

  「讓你去就去,什麼時候這麼多廢話了!」

  秦朝瞪了他一眼,道,「是不是在廚房待的太舒服了,閒得慌了?」

  「大當家的,我這就去還不行嘛。」

  姜鎮海無語至極,唯恐惹惱了秦朝,讓他去掏大糞。

  很快。

  姜鎮海便帶人將酒肉送了過來,秦朝沖那刀斧手道:「自取。」

  刀斧手回頭道:「兄弟們,這可能是咱們最後一頓飯了,該吃吃該喝喝,斷頭飯能有酒有肉,這大當家的夠意思。」

  說完,直接抄起一塊野豬肉,大口啃了起來。

  「娘的,死就死吧!」

  「吃,都給老子吃!」

  一百多人,直接席地而坐,不顧校場上遍地的屍體,有人一邊吃,一邊眼淚嘩嘩流,「真他娘的香,香得老子都想做山匪了。」

  「兄弟們,一起吃啊!」

  秦朝招呼自家弟兄,但卻沒有人動,一個個如狼似虎地盯著趙千戶手下的這些兵卒,反倒是夜王的狼群分食了不少肉食。

  「貴姓?」

  「王猛!」

  「如果沒看錯,我那寨門,是你劈碎的吧?」

  秦朝笑著道。

  「是俺,咋了。」

  刀斧手王猛,抹了抹嘴角油漬,道,「敗就是敗了,落在你們手裡俺無話可說,反正已經吃飽喝足,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哎喲,你還挺橫。」

  小胖熊一聽就炸了,拎雙錘上前,「來,再橫一個試試,爺爺不一錘砸爛你的腦殼,算你頭鐵。」

  「……」

  王猛確實猛,論體格,只比小胖熊稍遜些許,但武力值卻不在一個檔次,尤其是見識過小胖熊雙錘錘爆著重甲的盾牌手後,愣是沒敢反嗆一句。

  「小胖熊,去陪你的阿蠻去,這裡沒你的事兒。」

  秦朝揮了揮手。

  「老實點昂!」

  小胖熊威脅一句,拎錘跑阿蠻跟前獻殷勤去了。

  「吃飽喝足了,帶人去後山伐木。」

  秦朝盯著王猛看了一眼,起身說道。

  「伐木?」

  王猛滿臉疑惑。

  「砸壞了我的寨門,可是要賠的……」

  秦朝淡然說道。

  「你不殺我們?」

  「降者不殺!」

  秦朝道,「不過,想要吃飽飯,就得幹活。另外,你們現在是俘虜,除了伐木的工具之外,不得擅自藏匿兵器,並且活著的全部卸甲。

  還有,別說我沒事先提醒你們。

  不要試圖逃跑,老子這些狼群,可不是吃素的……」

  「你想把我們當做犯人一樣驅使?」

  王猛沉聲道。

  「怎麼,有意見?」

  秦朝笑道,「在說話之前,最好多動動腦子,你現在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格,否則,全給老子死!」

  「這件事,我自己做不了主。」

  「給你半刻鐘的時間。」

  秦朝說完,轉身吩咐那些並未參戰的飛鷹寨三寨的嘍囉兵,開始摸屍,王猛看著一個個同僚的屍體,被扒的精光,隨後拖向了後山,連個埋骨之地都沒有,不由悲從心來。

  「等一下!」

  王猛猶豫了一下,眼圈通紅的道。

  「這麼快就做好決定了?」

  秦朝淡然道。

  「不是……」

  王猛單膝跪地,抱拳低頭,聲音中充滿了恭敬,「大當家的,打算如何處理我那些陣亡兄弟的屍體?」

  「扔後山山澗,餵狼。」

  秦朝輕描淡寫的道,幾百具屍體在他眼裡,仿佛就是一坨坨的爛肉,隨意便可棄之。

  「大當家,看你們身手,肯定當過兵吧。」

  王猛聲音中帶著莫名的傷感,「王猛斗膽,望大當家的看在曾經同為大奉軍卒的面子上,給我那些陣亡的兄弟留一個全屍。」

  「我、我親自帶人去刨坑,葬了他們。」

  「若大當家的應允,王猛不死,這條命以後就是大當家的了。」

  「你倒是有情有義。」

  秦朝暗暗嘆了口氣,腦海中不由的浮現出了在鎮北軍營中,每次大戰之後,贏了還好,若是打輸了,那些陣亡的袍澤兄弟,便大多曝屍荒野,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說起來很殘酷。

  但,事實便是如此。

  「允了!」

  「多謝大當家的。」

  王猛雙膝跪地,重重磕了個頭,招呼尚存的一百多弟兄,在清風寨嘍囉兵的看守下,扛起陣亡弟兄的屍體,往後山而去。

  「朝哥兒,我和阿蠻帶著夜王它們,同去,免得這幫狗官軍生出逃跑的心思。」

  小胖熊主動請纓道。

  「好!」

  秦朝點頭。

  「阿蠻,待會兒誰敢逃跑,你上去就給他一棍子。」

  小胖熊慫恿道。

  「知道啦。」

  小兩口宛若兩個荒古巨人,帶著狼群追了上去。

  「大當家,是想收編了這些人?」

  小老王湊了過來,這一戰,他箭法超神,死在他手上的官軍足有數十人之多,堪稱清風寨第一神射手。

  「有這個想法。」

  秦朝點了點頭,笑道,「怎麼,若有不同的意見,可以說出來,咱們一起商討。」

  「別的想法倒是沒有。」

  小老王訕訕一笑,「若是知道大當家有收編他們的念頭,我就箭下留情,少射死幾個了。可惜了那些弓箭手了。」

  「是啊!」

  秦朝十分讚賞地笑了笑。

  其實。

  眾人對於弓箭手,有個明顯的誤解,認為這些人,就是憑藉射程的優勢,來取人性命,殊不知能在軍中混上弓箭手,哪個不是一膀子的力氣。

  只是,他們平時訓練的重心,幾乎全部集中在了箭法的精準度上,以至於近戰訓練,遠遠遜色於步兵,正因如此,弓箭手就給人一種脆皮的錯覺。

  古代的弓箭手,就相當於前世的機槍手亦或是狙擊手,要訓練出一個機槍手或者狙擊手,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包括金錢,遠超步兵。

  「慢慢來。」

  秦朝笑道,「人雖然沒了,但是長弓卻完整地保留了下來,再加上野狼寨的鐵匠打造出的弩,你這小日子是越過越富裕了啊。」

  「嘿嘿——」

  小老王咧嘴笑了,這一戰,除了寨牆上被弓箭手壓制太狠,受傷了幾人之外,其餘人等連皮都沒擦破一點,這戰績,即便是放到鎮北軍中,也是大功一件。

  「破碎的盾牌,兵刃、甲冑全部收集起來,送到鐵匠坊。」

  趙千戶帶來的這些兵,戰鬥力雖然不怎麼樣,但是一身裝備卻不差,「小老王,帶著你的人,把所有弓箭手的皮甲、長弓收繳起來。」

  「好嘞!」

  小老王雙眼直冒紅光,這些可是制式強弓,射程可達三百步,有了這百餘把強弓,他神機營的殺傷力何止倍增。

  「缺人啊——」

  幸福的煩惱,簡直爽的不要不要的,「大當家,我想挑人,練箭,儘快把神機營組建起來。」

  「嗯!」

  秦朝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這一戰,若非趙千戶太過盲目自信,輕敵之下導致兵敗身死,真若擺開陣勢,單單這些長弓手,就能給清風寨帶來巨大的傷亡。

  「加上你之前挑選的百餘弩手,我再許你百人的長弓手。」

  「多謝大當家的。」

  小老王喜不自禁,兩個百人隊的弩手、長弓兵,在山匪界堪稱無敵的存在了。

  正午時分。

  王猛等降卒,兩人一組,肩上紛紛扛著一根圓木,被帶回到寨門口,開始乒桌球乓地重建寨門。

  一個多時辰後。

  兩扇厚重結實的寨門,完美收工。

  王猛在兩個長槍嘍囉兵的押解下,來到了秦朝身前,道:「大當家的,我跟弟兄們商量過了,一致同意用幹活來換取食物。」

  秦朝淡淡一笑:「哦?這麼快就統一思想了?」

  王猛滿是無奈地道:「好死不如賴活著,但凡能活,誰想死呢。他們……大多家裡都有妻兒老小,都在眼巴巴地等著他們,立軍功、分田地、能在這亂世苟活下去……

  我們願意投降,並不是怕死,不想死戰到底,而是因為你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將軍千戶,更會打仗,會打仗,就能少死人。

  就有機會,衣錦還鄉,在父母膝前盡孝、在妻兒面前儘自己身為男人和父親的責任。」

  零陣亡,殺三百餘,俘虜近兩百。

  不單單讓王猛心有餘悸,徹底心服口服,就連飛鷹寨、瓦罐寨、野狼寨那些未曾參戰,卻目睹戰況的嘍囉兵們,都心悅誠服。

  秦朝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在王猛面前,道:「好,那我就給你們這個機會。表現好,或許我會考慮讓你們重新拿起兵器。」

  王猛愕然道:「此話當真?」

  秦朝點頭:「卸甲!」

  王猛一聽,立刻轉身,沖那些降卒道:「弟兄們,秦大當家的已經答應不殺我們了,聽我號令,集體卸甲。」

  身為刀斧手,王猛披的是一套薄鐵甲。

  三下五除二,便將鐵甲卸下,恭恭敬敬的雙手奉上,秦朝身邊立刻有嘍囉兵將甲冑接了過去。

  沒多久。

  校場上,便堆積了大量的甲冑。

  秦朝道:「王猛,這些人,暫歸你指揮,醜話說在前頭,有一人敢逃跑,老子砍死十人陪葬,殺我清風寨一人,你們全部死!」

  王猛恭聲道:「理應如此,若出現任何問題,我王猛先把自己的命填上。」

  秦朝點了點頭:「來人,帶他們去歇息,不得呵責辱罵,違令者,棒打屁股兩朵血紅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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