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牆醫院】「你吃嗎?」
「我……我去!」
「剛剛你們都看見了嗎?不是我眼花吧?」
「是真的,這個路布斯在沒有金手指的情況下,僅靠智商博弈就在第一個查房環境完美活下來了!」
「我剛剛回看了三遍才看懂,利用規則一的【無條件服從】對沖規則二的【必須吃藥】,他腦子是量子計算機嗎?」
「等等你先告訴我,什麼叫一個新人開局在Lv.3的副本里把詭異玩的團團轉???這還是中文嗎!」
「剛剛說路布斯不行的那群人都出來!我看我路哥就是天選之子來拯救我們大夏的。」
「路哥NB!路哥加油!」
……
通過剛剛路布斯精彩絕倫的隨機應變,龍國直播間裡炸出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彈幕海嘯,之前那些還對路布斯存在一定質疑的水軍一時間風評全倒,彈幕清一色的在刷路哥NB!
「呵,這群人還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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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哪傳來幾聲女孩的輕笑,一陣香風襲來,一個身穿短款大紅色旗袍的赤瞳瞳小女孩懶散地翻著彈幕。
「你不要跟個鬼一樣突然出現突然消失的好不好,我還沒被詭異殺死就該先被你嚇死了。」
路布斯走在昏暗的醫院走廊里,對身旁突然出現的路檸翻了個白眼。
「哥哥這就開始嫌棄我了,虧我剛剛還好心提醒你藥不能吃嘞。」
「明明是全靠你哥我精湛的演技和超高的智商好不好,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行行行,說不過你,剛剛彈幕有人帶來了其他國家天選者的消息,要不要我給你讀幾條。」
路布斯見她饒有興致地在虛空中劃了幾下。
「剛從櫻花國直播間回來,他們天選者已經被鬼護士嚇傻了,現在正蹲在牆角哭著喊媽媽,場面堪比大型認親現場。」
「哈哈哈不愧是櫻花國的天選者,完美繼承了他們國家磕頭認媽媽的優良傳統啊!」
「泡菜國的更慘,護士問第一句話就答錯了,整個臉被啃了一半,現在半生不死的。」
「楓葉國天選者藏在床底下不敢出來,直接錯過了查房時間,現在燈自己滅了。」
「高盧國的更絕,直接把藥片吞了,吐出來一堆綠色的粘液,還在動。」
「額~好噁心。」路檸嫌棄地撇了撇嘴。
她又往下劃了劃,纖細白皙的手指突然一頓。
「我剛剛從米國的直播間回來,他們的天選者直接用SSS級天賦【因果律之眼】完美通關了。」
「怪不得呢,SSS級天賦,我記得這個天賦是能直接看見事情的無數條因果線吧,這跟開卷考有什麼區別?」
「唉,咱們跟那些氪金玩家沒法比,咱是零充戰神。」路布斯聞言挑了挑眉說道。
「因果律之眼……」路檸視線停留在這五個字上,眼睛眯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怎麼了,不就是一個SSS級天賦嗎,你那個什麼轉盤上也應該有吧。」
路檸沒有回答,只是手又在虛空里劃了幾下。
「艾德·威爾遜,米國天選者……哥哥你可以找機會跟他接觸一下,這個人,有意思。」
「啊?什麼有意思,路檸你把話說清——」
話音還沒落,空蕩蕩的走廊里就只剩下路布斯一人。
「路檸?小魔鬼?旗袍控?」
路布斯試探性地叫了兩聲,沒有得到回應。
「切,又當謎語人,死傲嬌……」
路布斯咂了咂嘴,正準備繼續往前走,挪了半步的腳忽然停住了。
他望著兩邊一模一樣的漆黑走廊,走廊仿佛蒙著一層霧,一眼望不到頭。
他茫然地望了望四周。
「那我現在……該去哪呢……」
……
龍國研究室內,秦老盯著屏幕,攥著資料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小子……」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沙啞,「他真的做到了。」
沒有金手指——或者說,那個「謝謝惠顧」根本就是個廢獎——面對Lv.3難度的副本,面對第一個致命的規則陷阱,他用一場堪稱完美的演技和推理騙過了詭異。
「查房環節的通關率是多少?」秦老突然問。
助理迅速調出數據,聲音都在顫:「全球Lv.3副本查房環節平均存活率……百分之二十三。」
百分之二十三。
而路布斯不僅活下來了,還把那瓶啤酒剩下的最後一口,一飲而盡。
秦老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燈光下亮了一下。
「天佑我龍國。」
他的聲音不大,一字一句仿佛在顫抖。
「我泱泱華夏,不該亡……」
「我泱泱華夏,不該亡!!」
……
走廊里,霧氣越來越濃,像是在逐漸凝固的牛奶。
路布斯伸出手,幾乎看不清自己的指尖。
這裡是住院部三樓的走廊……應該是三樓吧。走廊里牆皮大面積剝落,露出底下黑褐色的磚石,像是某種皮膚病留下的疤痕。應急燈發出昏暗的紅光,每隔十米一盞,在霧氣中投下淡淡的血色光暈,把路布斯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陰冷潮濕的空氣鑽進衣領,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安靜,太安靜了,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被霧氣吞沒,悶悶的,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似乎永遠走不到盡頭,每一扇經過的門都緊閉著,門縫裡沒有透出一絲光。偶爾有門牌號閃過——307、308、309——然後又是309、309、309。
路布斯停住腳步。
他盯著門牌上連續出現三次的「309」,又望了望後面一串清一色的「309」。
「行,你這麼玩是吧?」
他果斷換了個方向。
不知在霧中摸索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光,一種昏黃的、帶著微弱暖意的光。同時飄來的還有一股味道。
好像是……肉味。
烤肉、燉肉、煮肉的味道攪在一起,油脂的香氣順著鼻腔爬進去,精準地擊中了路布斯已經餓了整整一個下午的胃。
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剛剛護士來查過房,現在應該剛晚上八點多一點吧,這個點還有夜宵供應嗎?沒想到這醫院還挺人性化的。」
路布斯循著味道摸過去,霧氣在指尖漸漸變薄,一扇雙開的彈簧門出現在他面前。門上方的燈牌壞了一半,只剩下三個字還能亮——【患者食】
第四個「堂」字已經滅了,留下一個黑洞洞的缺口。
路布斯一點兒沒猶豫,一把推開門。
畢竟規則可沒說不能來食堂蹭飯。
進入食堂里,空間比他想像的要大。
十幾張長條桌整齊排列,每張桌子兩側都坐滿了人。天花板上吊著幾盞老式燈泡,瓦數極低,光線昏黃髮暗,只能勉強照亮桌面的範圍。牆壁和角落全被陰影塞滿,什麼也看不清。
所有人都在低頭吃飯,沒人說話。整個食堂迴蕩的只有勺子和碗碰撞的叮噹聲,以及一種粗重的、濕漉漉的咀嚼聲。
像一群野獸在撕咬獵物。
環顧四周,患者們都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條紋病號服,肩上、背上、袖口上都有著大片的暗紅色污漬。他們把頭埋在飯盆里,肩膀聳動,腮幫子鼓鼓地蠕動著,動作出奇地整齊劃一,像被什麼東西同時操控著。
路布斯在角落裡找到一張空桌子坐下,桌上也有一個飯盆,像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他低頭看了看,飯食出奇的好,是一隻燉的軟爛的豬蹄,色香味俱全。
不過他沒有急著動筷。
借著昏暗的燈光,路布斯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患者。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禿頂,病號服的領口解開到第三顆扣子,露出凹陷的鎖骨。他吃得極專注,整個臉幾乎埋進了飯盆里,只給路布斯留下一個鋥亮的腦門。
看起來……勉強還算正常?
至少跟那個嘴咧到耳根的護士相比。
路布斯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哥們兒,這夜宵是幾點到幾點供應的?」
禿頂男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咀嚼聲也在那一秒停了。
準確來說,停下的不止禿頂男一人,而是整個食堂。
所有聲音都在同一時間消失,緊接著禿頂男的頭開始轉動。
脖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在硬掰。他的下巴緩緩抬起,臉一點一點翻過來——九十度,一百二十度,一百八十度。
他的身體紋絲不動,臉卻以一個詭異地角度完全轉到了背後。
——如果那還能被稱作臉的話。
整張臉像是被巨力揉在了一起,左眼長在下巴的位置,鼻子翻到了額頭上。嘴唇爛沒了半邊,露出底下黑紅色的牙齦和歪斜的牙齒。牙齒縫裡塞滿了暗紅色的肉絲,還在隨著牙關的微顫而蠕動著,像是活的。
他用那張錯亂的臉對著路布斯,血洞一樣的眼睛凝視著他,嘴角耷拉下來的血肉瘋狂顫動,應該是在笑。
更多的血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臉頰淌到禿頂上,又滴回飯盆里。
「你……吃嗎……」
他的聲音像從生鏽的老水管里硬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金屬刮擦的尖嘯,在空曠的餐廳里來回彈跳。
路布斯這才看清,他面前的飯盆里是什麼。
跟之前的藥片一樣,軟爛鮮香的豬蹄逐漸扭曲,飽滿的焦糖色變成血淋淋的鮮紅。
那是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紫紅色的肌肉組織糾纏著灰白色的肌腱,其間露出白森森的碎骨茬。幾條深紅色的血管從肉塊里支出來,末梢還在微微跳動。飯盆底部積著一層粘稠的液體,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那是一隻手。剛從活人身上砍下來的手。
一隻人類的手掌,五指朝天,指甲被拔掉了,指尖的皮膚被仔細地剝離,露出底下白裡透紅的指骨。大拇指的關節處還套著一枚銀色的戒指,在湯水裡一浮一沉。
禿頭男舉起乾屍一樣的手,顫顫巍巍地挖了一大勺「山珍」遞到路布斯面前,在食堂幾十雙目光的注視下,似笑非笑地再次開口。
「你……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