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牆醫院】豪賭
中午十二點，一樓前台的值班護士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現在是午休時間，2,3層的患者全部回房休息了，百無聊賴的護士們聚在一樓休息室里打起了麻將撲克。
就在護士們玩的正起勁時，下一刻，警鈴大作，還沒等眾人有所反應，一股濃濃的黑煙如一條巨龍直衝室內。
「著火啦，著火啦！」
樓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一瞬間，無數患者尖叫著奪門而出，整座醫院陷入一片混亂。
「咳咳……怎麼回事？」為首的護士長站起身，滾滾濃煙燻得人睜不開眼。
「好，好像是三樓有三個病人不小心把病房點著了……咳咳！」
「現在一部分人跟我去救火，另一部分去找院長，然後原地待命。」
樓上，火勢越來越大，火舌不斷舔舐著天花板，尖叫聲，哭喊聲不絕於耳。
就在護士們一窩蜂跑上樓時，一雙黑墨鏡下的眼睛戲謔地看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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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的深黑色口罩往上拉了拉，從大黑風衣包里拿出一隻簡陋的手搓菸捲，這是在患者中私下流通的產物。
「第一步，搞定！」黑衣男淡定地伸出手，跳動的火星不偏不倚點燃了他指尖的菸捲。
「呼——咳咳咳！這玩意咋這麼劣質。」
黑衣男乾咳兩聲，把菸捲隨意向後一甩，踏著濃煙向樓下走去。被甩出的菸捲接觸到地上的汽油，瞬間蹦起一丈高的火花，火焰蠶食著僅剩的光亮，一身黑衣從煉獄中走來。
……
「小柔，你說憑什麼他們能跟院長一起救火，我們就要在這等著。」
院長辦公室里，四五個護士被安排留守在這裡。
「哎呀沒事，院長他們有他們的安排嘛。」
被叫小柔的護士出言安慰，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門口，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咚咚咚。」
院長室的門被敲響，黑衣男出現在眾人視線內，紳士地朝她們揮了揮手。
「女士們，我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
「你，你是？」良久，其中一個護士才警惕詢問。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黑衣男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我是樓上那個黑衣人的弟弟，來看我哥哥的。」
「？？？」
就在黑衣男話音落下瞬間，空氣驟然下降至冰點，五名護士眼中全部閃過陰翳，大片白皙的皮膚脫落，手臂病態斑駁地像附著一層老樹皮，無數膿包在臉上炸開又鼓起。
【規則四，本院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探視。若出現自稱「親友」的人探望，請立刻遠離，並第一時間告知護士，護士會進行「處理」。】
「你知不知道……我們醫院不接受家屬探望……」
「知道啊。」
護士敲水管一樣的聲音響起，黑衣男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依然淡定地站在房間中央。
護士們挪動腳步，把黑衣男圍在正中心，一步步靠攏，逼近。
黑衣男已經能聞到他們身上散發的腐肉味，咸腥地口水順著嘴角滑落，一條一條地黏在地板上。
「嘶……完了完了，這人是在幹嘛？專門跑來送死嗎？」
「完了完了終究還是瘋了，前面看路布斯胸有成竹的樣子還以為他有招，什麼招？跑到詭異老巢來送死？」
「完了我不敢看了……」
龍國直播間裡，觀眾們屏息斂聲，更有甚者捂住了眼睛不忍看之後的畫面。
可奇怪的是，一分鐘過去了，三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想像中的場景本沒有發生。
只見黑衣男依舊淡定地站在中間，兩手插兜吹著口哨，護士們張牙舞爪地將其圍住，卻始終沒有動手。
「要不——」其中一個護士提議道。「我在這看著他，你們快上去找院長。」
見此其他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動作僵硬猙獰地走出門去。
隨著院長室門關閉，剩下的那個護士忽然面露兇狠，疾步朝黑衣男逼近。
黑衣男直視著走來的護士，眼睜睜看著她猛地抬起手臂，尖銳帶血的指甲一點點刺向他的眼球。
「我說，你該演夠了吧。」
指甲刺進他眼睛的前一秒，護士的手停在半空中，隨後苦笑一聲，身上的詭異化逐漸褪去。
黑衣男也摘掉口罩，拉了張椅子坐下。
「嘖，這為了裝成黑衣人親戚，這身裝扮真是有夠嘉豪的。」
那個護士也完全恢復了正常，只不過一張裂到後耳根的嘴還是尤為明顯。
「你……不害怕嗎？」護士問。
「當然怕了，哪個正常人被五個詭異圍著能不害怕？」
「不過，比起害怕，我更想知道真相。」
護士盯著他看了幾秒，搖了搖頭。
「真的不知道我們兩個誰是詭異，你的這些計劃完全不像是一個人類能想出來的。」
「這話說的，我們溫柔美麗的小柔姐怎麼可能是詭異呢。」
「嘖，不許這麼叫我！」護士怪嗔一聲，耳尖竟然有些泛紅。
「給，你要的東西，快走不然他們要回來了。」護士遞過來一把純銅鑰匙，上面很多處都爬上了鏽。
「好，那小柔姐你自己注意。」
就在路布斯準備出門時，護士忽然叫住了他。
「那個，你答應我的事情……」
「放心，說到做到。」
路布斯朝身後比了個「OK」的手勢，一溜煙飛速向樓上衝去。
三樓的火已經熄滅了，路布斯腳下絲毫不耽擱，嘴角的笑意卻再也憋不住。
「第二步，搞定！」
他沿著消防通道飛速上樓。一樓，二樓，三樓……最終，他停在了四樓那扇生鏽地鐵板門上。
路布斯把剛剛拿到的純銅鑰匙插進鎖孔，咔噠，門開了。
不過他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躲在了打開的鐵門後。
過了十幾秒，四樓盡頭傳來一聲類似於野獸的低吼聲，隨後是一聲聲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的腳步。
不多時，一個頭頂天花板的人形黑影鑽出來，徑直向樓下走去。
沒錯，那是黑衣人，上個晚上差點殺了自己的黑衣人。
見黑衣人已經走遠，路布斯不慌不忙地走進四樓走廊。
這裡根本不是雜物間，相反的，這裡一塵不染，顯然是有人每天打掃。
走廊的盡頭只有兩間房子，路布斯皺了皺眉，選擇了左邊的那扇。
那是一扇嶄新隔光的金屬門，門上的門牌已經落滿了灰，當路布斯擦拭灰塵，看清門牌上的字時，整個人再也忍不住，近乎癲狂地仰面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姓柳的，終究是你棋差我一招！」
只見門牌上，清清楚楚寫著「檔案室」三個字。
「這步棋，又是我贏了，而且是……完勝！」
路布斯肩膀因為狂笑而劇烈顫抖，此刻活脫脫一個沉浸在自己藝術中的瘋子。
沒錯，路布斯他賭對了，這個賭局比之前的任何一個都要更大，更危險，稍微走錯一步，就是滿盤皆輸。
昨晚躺在病床上，路布斯就在思考一個問題。
之前柳院長在跟自己說話時，故意略過了自己得了什麼病，為什麼？
恐怕只有去檔案室找到自己的檔案親眼看到才清楚。
那麼問題又來了，檔案室到底在哪裡？
他問過了趙老頭和王禿子，他們都不知道檔案室的存在，且說謊的概率不大。
那麼這個檔案室只可能在一個患者們平日裡都接觸不到的地方。雖然也有異空間的可能，但規則怪談世界都是圍繞規則建立的，規則沒有提及的事情路布斯更傾向於他不可能存在。
所以結果顯而易見，檔案室就在這棟醫院裡，具體在哪呢？2,3樓是患者活動區域，不可能；根據規則六又可知，患者是可以下到一樓的，所以一樓也不可能。
那麼，心機之蛙一字摸一肚子，檔案室，只能在四樓！
那問題又來了，昨天院長帶著他下了十八層樓，又是怎麼回事？
他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路檸對他施加過一定的時間感官干擾讓他沒有及時回到病房。
刨除路檸想置自己於死地的可能，那麼是否可以認為路檸其實是在提醒他——有的時候，感官，不可信。
類似於之前從食堂跑回房間時候對空間感知的錯亂，院長昨天晚上也擾亂了他的感知，實際上兩人只下了一層樓！
那麼知道了檔案室在四樓，自己又該怎麼到四樓呢，鑰匙可是在院長室里。
平日裡院長應該不會輕易離開，那麼只有設計讓他不得不離開。
於是路布斯有了更加大膽的計劃。他讓王禿子三人點燃自己的病房引發火災動亂，你柳院長既然要在患者們心裡建議起可靠和善的印象，就必須親自來救火疏散人員，否則之前的人設建立將功虧一簣。
不過以院長的謹慎程度，自己離開以後，肯定會安排幾個護士留守，既然如此，就需要一個能讓她脫離護士掌控的方法。
這時候，路布斯想到了規則四。
所有規則都是針對詭異的，但如果……把自己變成規則針對的對象，會怎麼樣。
如果自己只是以路布斯的身份出現在院長辦公室，大概率會直接被送回病房，但如果自己是規則四中所說的「親友」呢？
按照規則，護士會處理掉親友，那自己就必須是一個讓護士不敢輕易下手，有所忌憚的存在。
答案顯而易見，那就是黑衣人的親友。
護士們不敢輕易動他，只能去找院長，這時候，只要有護士提出單獨照看自己，自己再想辦法逃脫，就能拿到鑰匙來到四樓。
於是，路布斯又把目光放在了照看自己的裂口護士身上。今早，他利用國運直播不會播出上廁所，洗澡等情節的特性規避了直播畫面——因為這件事暫時不能讓別人知道。從而跟裂口護士達成了秘密交易，讓她在院長室里放自己一命。
這樣，自己就能安全拿到鑰匙來到四樓。等等，好像還有一個變量，是什麼呢……
對！是黑衣人！
醫院大門常年都是上鎖的，所以黑衣人一直都待在醫院樓內，那為何他只有白天會出來呢？不是他白天不想出來，而是他根本就出不來！
那為什麼出不來呢？答案很簡單，他也被關起來了，而且是被關在四樓！
這很像是院長能幹出來的事，把黑衣人關在四樓還可以幫自己看守檔案室，夜晚十二點一過打開門，黑衣人就會下到2,3樓，自己則趁機進入檔案室。
所以自己只需要在打開門後等一會兒，黑衣人就會像每天一樣下樓，自己就能真正做到無傷進入檔案室。
——這一套推理和計劃，很大膽，大膽地有些瘋狂，無論是其中哪一步出了紕漏，路布斯自己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可這就是他的風格，要麼完美勝利，要麼滿盤皆輸。
這是一場路布斯跟死神的豪賭，他壓上了自己的全部籌碼，智慧，膽量，還有生命，去換回一個故事的真相和答案。
他賭對了，徹底地贏了，他贏了護士，贏了院長，贏了黑衣人，贏了副本，贏了整個怪談！
「那麼，就讓我看看吧。」
路布斯一把推開檔案室的大門。
他踏步走了進去，步伐沒有絲毫猶豫。黑洞洞的大門像一張從未知伸出的大嘴，將路布斯的背影吞噬殆盡。
「看看我賭上生命換來的，到底是怎樣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