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高牆醫院】一定配合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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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路布斯在病床上醒來，感覺腦袋依舊昏昏沉沉的。
正巧這會趕上護士送藥，路布斯定睛一看，疑惑地問道。
「護士姐姐，今天怎麼不是小柔姐來給我們送藥了？她生病了嗎？」
「哦，芷柔呀。」送藥護士笑著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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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呀，最近有點不舒服，這幾周都是我替她來給你們送藥。」
「原來如此。」路布斯點了點頭，一點懷疑都沒有。
「那你讓小柔姐多休息，我有空了過去看看她。」
路布斯隨手接過護士遞來的麵包，三五兩下就吞了進去。
當然在路布斯看來這是麵包。
這時候，國運直播間裡的人已經徹底坐不住了。
「不是哥們，是我眼花了嗎？路神居然在吃那個爬滿蛆蟲的藥！」
「還吃得那麼自然，好像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在吃啥。」
「』而且小柔護士被頂替了，路神就一句原來如此『？這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是出事了吧！路神怎麼一點懷疑都沒有？」
「你們有沒有發現，自從昨晚路神跟院長聊完以後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好像變了個人。你們說有沒有可能他已經被院長洗腦了？」
「臥槽，樓上你別說。但是院長講的那故事漏洞太多了我都能看出來。路神那麼聰明咋就能被洗腦呢？」
「不理解呀可能是詭異有什麼別的方法，總之，我感覺路神已經開始被污染了，再這麼下去這一周目又算是玩完了。」
「哎呀糊塗呀！仗著自己還有兩次重來機會就打這麼激進，看吧，栽跟頭了。」
「龍國研究室里在幹嘛呀？我們不是還有一次提示機會嗎？快點用啊！或許能讓路布斯意識到自己被污染了！」
「對呀！@龍國研究室。」
不必網友們說，龍國研究室肯定已經提前做出行動了。
但此刻，研究室里的氛圍出奇的安靜。
所有人盯著直播屏幕上的一行系統提示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檢測到龍國一次提示機會已用過，無法重複使用。】
這下龍國研究室里的眾人徹底傻眼了。
「使用？什麼時候？我們從來沒使用過呀！」
「會不會是路布斯回檔以後，提示機會沒有跟著回來？」
「絕對不可能！5分鐘之前我還確認過，提示機會還在。」
「不會這麼邪門吧？之前是受到莫名干擾，無法連接，現在直接給我們一次機會吞了。這怪談系統是不是在故意針對我們呀？」
「同志們，現在可不是吵這個的時候！」
秦老拍了拍桌子，眼神里滿是複雜。
「唉，只希望路布斯能自己撐過這一劫了。」
……
怪談世界裡，路布斯雙眼有些失神地盯著天花板，良久才忽然回過神來，下意識叫了幾聲。
「路檸。路檸……」
沒有回答。
「聽見沒有路檸，我叫你呢。」
就這樣對著虛空喊了半天，隔壁的趙老頭實在忍不住了，轉過身來小聲問了句。
「你……在叫誰？我們這可沒有護士叫這個名。」
「不是護士，她是我……」
路布斯剛準備回答，突然嗓子一緊，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嘶……誒？」
路布斯疑惑地撓了撓頭。
「對啊，我剛剛在叫誰來著？」
他感覺身邊少了些什麼，卻又怎麼都想不起來。
「到底叫誰來著……」
「哎呀，算了不想了，想不起來那就肯定是不重要。」
路布斯索性大手一揮，出門吃飯去了。
「阿姨，給我來一勺無骨雞爪，嗯……再來兩個豬蹄吧。」
路布斯端著一盤滿是血水，生肉和骨頭渣子的飯食，挑了個位置坐下，大口大口地吃的津津有味。
就在這時，食堂的門被推開，院長穿著淡黃色的呢絨毛衣，面容和藹的一一朝每個患者打招呼。
來到路布斯身邊時，院長端著餐盤坐下。
「怎麼樣路先生？我們醫院的飯食還可以吧？」
「嗯不錯不錯，非常好吃。」
路布斯滿意的點點頭，又舀了一大勺放進嘴裡。
「話說柳院長，您怎麼來我們患者食堂吃飯了？」路布斯好奇道。
「這不是想著偶爾跟同志們走動走動，拉近一下關係嘛。」院長的話如盛春之風，吹的人心裡痒痒的。
「哦，這樣呀這樣呀。」
兩人沒再多言，餐廳里再次只剩下陣陣咀嚼聲。
路布斯感覺有些尷尬，忽然跟敬重的院長坐在一起吃飯，感覺很不自在。
「你不用太拘謹的。」院長見狀笑了笑。
「對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嗯！院長先生您不用提了。」
路布斯趕忙擦了擦嘴正色說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欠考慮了，是我想東想西，才誤會了院長，我給院長您道歉。」
「而且院長不僅不怪我，還把醫院的秘密都告訴了我，我也應該感激院長才是啊。」
「啊，這樣啊這樣啊。」
柳院長笑容很燦爛。
「感激倒不至於，只要你能配合治療，就是對醫院最大的感激了。」
「是是是，一定一定，堅決配合醫院治療！」
看著直播間裡天選者與詭異 BOSS你一言我一語其樂融融地吃早餐，龍國觀眾們已經徹底陷入了絕望。
「完了完了，路神這次是真栽了，完全被院長洗腦污染了呀。」
「樓上的先別說喪氣話，路神的實力咱們都是有目共睹的，說不定路神想裝唐陰院長一手呢。」
「還裝呢？樓上別搞笑了，這一盤盤生肉路布斯吃的是嘎嘎香，這要是裝的能吃下去？」
「哎，完了，這周目算徹底玩完了。白白又浪費了一次回溯機會。」
路布斯當然不知道直播間裡彈幕的崩潰，此刻他正跟柳院長聊得有來有回。
柳院長看著路布斯對自己恭敬有加的樣子，眼角笑紋更深了幾分。他拿起餐盤裡的勺子，舀了一勺那粘稠暗紅的「粥」送進嘴裡，動作優雅且充滿風度，仿佛在品嘗什麼人間美味。
「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柳院長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醫院裡很久沒有像你這樣通情達理的病人了。」
「哪裡哪裡，是院長您人好。」路布斯憨厚地笑了笑，又往嘴裡塞了一塊帶血的骨頭，嚼得嘎嘣作響，「對了院長，我什麼時候能出院？您不是說我的病快好了嗎？」
「不急。」柳院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越過杯沿，落在路布斯臉上，帶著一種審視般的溫和。
「出院是大事，需要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來確保你完全康復。這幾天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療，到時候我親自給你做檢查。」
「好好好，都聽院長安排。」路布斯連連點頭，眼裡沒有一絲懷疑，只有純粹的信任和期待。
彈幕徹底炸了。
「完了，路神已經開始主動要求出院了，他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是怎麼推理出『這裡沒人能出去』的！」
「還親自檢查？規則七！每位辦理出院的患者都需要在院長的帶領下做一次全身檢查，以確認徹底康復。但你們想想，第一周目那些藥和食物……柳院長的『檢查』會是什麼好東西嗎？」
「路神變成這樣，還不如第一周目直接被黑衣人撕了呢，至少那時候他還只是瘋，這次倒好，變傻子了。」
「看得我憋屈死了，路神你醒醒啊！哪怕往院長臉上吐口唾沫也行啊！」
「樓上別想了，他現在完全把院長當好人了，怎麼可能吐唾沫。」
研究室內，秦老雙手撐著桌面，緊扣在桌沿邊上的手指微微發白。他緊盯著屏幕里路布斯跟柳院長有說有笑地離開食堂，兩人並排走在走廊里，路布斯甚至還主動幫柳院長推開了門。
「那個提示機會……」這時小李助理趕來，他壓低聲音道。
「我們明明沒有用過，系統記錄卻顯示已使用。這該怎麼解釋秦老。」
「怎麼解釋？」秦老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沒有離開屏幕，「沒法解釋，但也許，不是壞事。」
「您的意思是？」
秦老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屏幕里那個對柳院長點頭哈腰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道極其微弱的光。
「再看看吧。」他說。
走廊里，柳院長把路布斯送到300號病房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柳院長的聲音依然溫柔。
「院長您也早點休息。」路布斯朝他微微鞠了一躬，推門走進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霧氣似乎濃了幾分。柳院長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剛才拍過路布斯肩膀的那隻手。
指尖上，沾著一根極細極短的白色髮絲。
他太清楚那是誰的頭髮了。
柳院長將那根白髮舉到眼前，對著走廊里昏暗的燈光看了很久。然後他手指一捻，白髮頃刻間便化成一縷煙，消失在霧氣里。
「還沒有放棄嗎？」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霧氣翻湧，無人應答。他也沒在意，轉身邁入黑暗中。
病房裡，隔壁床的趙老頭依舊跟個屍體似的面朝牆壁一動不動，路布斯面朝牆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整個病房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清冷的日光灑進窗欞，昏暗的光線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柳院長。」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路布斯，一定會好好配合治療的。」
他說著，黑色的眼瞳里逐漸泛出一抹紅光，那紅色好像茫茫黑暗中點燃的一縷火炬，明亮且誘人。
沒有人回應他的話。但他知道，他會聽到的。
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