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高牆醫院】忘了我，然後，好好活下去！
凌晨12:30，這個時間點，正是醫院規定禁止在走廊里遊蕩的時間。
但這一次，整個二三層的患者全部站在樓道里，他們或許長相醜陋不堪，聲音刺耳無比，但眼神里都寫滿了堅定與熱烈。
「人都到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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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布斯從四樓下來，身後牽著一個紅裙子白蓋頭的女性。
「報告，都到齊了。」為首的王禿子說。
「護士那邊呢？」
「醫院裡所有護士都已經被我說服了，她們都忍耐了院長很久，都在等能逃出去的這一天。」
路布斯點了點頭，望了望蘇芷柔身後站著的一片白衣詭異。
沒想到自己一個牛馬大學生，有朝一日能在怪談副本的世界裡，里擁有屬於自己的詭異大軍。
「好了，如果我沒猜錯，現在醫院的大門已經開了。」
路布斯嘴角微微彎起一道弧線。
「出去的路就在前面，同志們，跟我沖！」
一聲令下，寂靜的夜空里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吶喊。
黑壓壓的數千人馬，舉著鍋鏟扳手手擀麵杖，這座醫院的最高權威發起衝擊。
「媽的，太燃了！」
直播間裡，有人興奮地抹了把眼淚。
「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在怪談世界裡，看見詭異們萬眾一心，突破權威，詭異副本怎麼能給我看的這麼熱血！」
「你們不覺得這一幕跟我們的歷史很像嗎？人民受到了壓迫，變得麻木，這時候就有人站了出來，他帶領著人民一次次反抗，一次次革命，終於帶領我們龍國迎來了新世紀的曙光……不說了，致敬先生，先生大義！」
「敢於反抗，於沉默中爆發，這就是我們龍國人傳承千年的精神！讓這個詭異世界淺淺接受一下我們龍國人的頑強與不屈吧！」
伴隨著一聲聲吶喊，反抗的人群最終來到一樓的大門前，通往外界的大門散發著純白的光，像是太陽升起之前黎明的吐露。
在那扇門前，兩道熟悉的身影擋在那裡。
「哦？你們這是……」
柳院長盯著那密密麻麻的人群，表情有些難看。
「姓柳的，我們早就受夠了！」
為首的王禿子指著鼻子罵道。
「你嘴上說著為我們好，治療我們的病情，實際上就是在拿我們做人體實驗。前段時間我出院的那個好哥們，就是在你的人體實驗單上！」
柳院長的表情接連變化，先是震驚，然後疑惑，再到沉思，後冷靜的可怕。
「哦，是這樣。」
柳院長靜靜地說，聲音平得出奇。
「你們都知道了，然後呢，該不會是想反抗我吧？」
柳院長笑著聳了聳肩。
「垃圾再多也還是垃圾，你們不會妄想聚在一起，就能殺了我吧？」
「不試試怎麼知道？」
王禿子咬著牙，滿腔怒火。
「兄弟們，上，把這個罪魁禍首剁了給死去的兄弟們謝罪！」
烏泱泱的人群一下涌了上來，柳院長卻像是毫不在意，隨手一揮，一大片沖在前面的患者便瞬間碎成肉泥。
「說了，垃圾再多還是垃圾。」
他掏出手帕，優雅地擦了擦臉頰沾上的血。
這是柳院長第一次完全爆發出自己的實力，之前因為要對路布斯進行奪舍，所以不能讓其肉體進行過量傷害。
果然跟路布斯猜的一樣，這柳院長的實力跟黑衣人不相上下。
一片一片的人倒下了，又有一片一片的人衝上去，他們踏著前人的血液，前仆後繼。
「不是，他們怎麼這麼傻呀？明明知道打不過還要上，這不是飛蛾撲火嗎？」
龍國研究室里有人焦急地說道。
「錯，就是飛蛾撲火。」
秦老回答，他眼神死死盯著屏幕，一束若有若無的淚花在他眼瞼閃爍。
「不過正是因為這些飛蛾的前仆後繼，才最終會換來一絲撲滅火焰的希望。」
他看了看背對著屏幕的路布斯，竟然在他身上看見了朝陽的影子。
「他們會成功的。」
秦老堅決說道。
「一定會。」
……
望著已經血流成河的一樓大廳，身後的於夏立不忍心的勾了勾他的手指。
「我說，還是讓我上吧，我應該能牽制住他們兩個，你帶著剩下的患者趕緊跑。」
「不用。」路布斯態度堅決。
「我說過會帶你們所有人出去，就不會放棄其中的任何一個，無論是患者，護士還是你，我都要帶出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只憑他們是不可能打過聯手的院長和黑衣人的。」
於夏立擔憂地望了望人群，卻見路布斯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你說的沒錯，僅憑他們，是不可能打過這兩個聯手的最終BOSS。」
「但是如果……」
路布斯盯著那個神情得意的柳院長，隨手一揮便秒殺一片患者，動作優雅的像是在切菜。
「如果我說，對付BOSS的並非這些患者和護士，而是BOSS本身呢？」
「BOSS本身，什麼意思——」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柳院長揮手的動作忽然一頓，下一秒，一口黑血噴在地面上。
「怎，怎麼會……」
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胸口處，一雙漆黑的手穿膛而過。
「為什麼……」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望去，身後的黑衣人靜靜站在那裡，柳院長看不清黑衣人的表情，因為他根本沒有表情。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但是我們現在的目的不都是讓那小子留下來嗎？」
「你，你為什麼要……」
話音還未落，柳院長的瞳孔便劇烈放大。
只見從他出手黑衣人時，那身便包裹著他的黑氣竟然在一點點地消散。
先是露出四肢，然後是身子，膝蓋，肩膀。
最終，黑氣完全褪去，黑氣之下露出一張男人的臉。
「不，不對，這不可能！怎麼可能？」
「別掙扎了，這就是事實。」
黑衣人第一次開口說話了，那聲音跟路布斯的聲音極為相似。
「真相就在你的眼前，柳院長，你還是輸了。」
只見，那被黑氣包裹著的，竟是一張跟路布斯一模一樣的臉！
原來，就在剛剛柳院長打開四樓鐵門之時，路布斯沒有等黑衣人下樓，而是直接攔住了黑衣人。
「其實你根本不是什麼怨念聚合體的詭異，對吧？」
面對著黑衣人即將拍下的手掌，路布斯平靜開口。
在半空中的手掌驟然一頓，那張漆黑沒有五官的臉死死盯著路布斯，像是在確認什麼。
「這個副本雖說是一個魂穿副本，但是我一直在好奇，如果這具身體一直是由我的意識掌控，那原主的靈魂去了哪裡？」
「當然，這可以解釋為原主的意識也在這具身體裡，只是在以一個觀眾的方式觀看。」
「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我並沒有感受到我的體內有另一個靈魂。」
這是在第二周目的時候，路檸告訴他的。當時被打散意識體的路檸，依靠著一周目藏在路布斯身體裡的那點能量重生，那時路檸就告訴他，在他的身體裡，根本沒有第二個靈魂。
那時候他就在好奇，既然原主的靈魂沒有在自己身體裡，那會出現在哪呢？
現在，他或許知道答案了。
「黑衣人，你根本不是什麼原主主執念的聚合體。」
「你就是原主，對吧？」
黑衣人沉默了——他本身就不會說話，這下連動作都靜止了。
「你不必否認，路布斯，現在我就相當於半個你，我經歷了你所經歷過的一切。」
「你的執念創造了這座醫院，而你因為愧疚，把自己用執念包裹起來，但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避一切嗎？就能永遠活在這個幻想的世界中嗎？」
黑衣人沒有回應，他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像一個紋絲不動的雕塑。
「是你也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一個人走進你的幻境，來理解你，拯救你，對吧？」
這次黑衣人有些激動，揮起的手再次奮力砸下。
「不用這麼著急否認。」
路布斯非但沒有躲閃，反而迎著他的手上前。
「你親自把自己的身體讓出來了，不是嗎？」
黑衣人的手再次停住了。
路布斯緩緩張開雙臂。這已經是知道第多少次在這個副本中做這個動作了，只是這一次，他的懷抱很輕，很溫柔。
他不顧執念灼燒著自己的皮膚，輕輕地將黑衣人擁入懷中。
「放下吧，好嗎？這個副本把你和她都困在了這裡。你能感覺到，她想讓你放下，但你自己其實也想放下，不是嗎？」
「因為我的存在，就是這件事最好的證明。」
……
「你輸了，柳院長。」
黑衣人，或者說原主，他收回插進柳院長胸口的手，柳院長身體一軟，整個人像水泥一樣癱了下去。
遠處的路布斯見此收回目光，看都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第二周目的背刺之仇，老子終於報了！」
就在這時，原主轉頭看向路布斯，又緩緩看向於夏立，眼神里透露出說不出的情感。
「路布斯，你說的對。」
「有些東西，是時候該放下了。」
他猶豫再三，終於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
路布斯再次抱了抱這個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年輕人。
「那麼現在，我們走吧。」
「一起去看外面的太陽。」
他說。
那些被困已久的護士和患者們，終於看見了醫院之外的世界，他們歡呼著向外奔去，不一會，醫院裡便只剩下了路布斯三人。
「走吧。」
他們剛準備離開，忽然聽見身後一陣扭曲的爬行聲。
只見倒地的柳院長。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身形在地上高速爬行。他在一剎那便擊碎了一樓里所有的承重柱，整間醫院像一個年久失修的監獄，終於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不好，他要拉我們一起陪葬。」
路布斯低喝一聲。
「快跑！」
三人立馬向門口衝去，可就在路布斯前半隻腳已經邁出門時，他的腳落被爬行的院長死死拽住。
「路布斯，是你！這都是你害的！」
柳院長張牙舞爪地吶喊，披頭散髮，門牙也被磕掉半顆。
「明明是我，明明最終踏出去的人應該是我，是你，全都是你，是你讓我的所有布局功虧一簣。」
「所以，我今天就算死在這裡，也要拉你跟我一起陪葬！」
死到臨頭，柳院長竟然爆發出極其強大的潛能，連路布斯的這具身體都被他死死拽住。
更糟糕的是，大門之上的天花板也開始劇烈晃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來，徹底掩埋住通關的大門。
就在這時，原主大喝一聲，拽起柳院長奔向醫院深處。
「快跑！」
他對著路布斯和於夏立高聲呼喊。
「那你怎麼辦？要走我們一起走！」
「別管我，今天他不會留下一個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如果可以，我希望留下的那個是我。
距離越來越遠，路布斯快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這一切因我而起，結局也應該因我而終……走吧，路布斯，走吧，夏立……」
「就當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贖罪。」
路布斯還想再說什麼，轟隆一聲，天花板整塊塌下來，將遠處的二人徹底掩埋。
來不及了。
路布斯一咬牙，伸手一把拉住於夏立，轉身跨入大門中。
「轟隆！」
整座醫院再也經不起支撐，前一天還堅挺樹立在此的高牆醫院，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一片廢墟——
……
……
【叮，檢測到龍國天選者完成隱藏目標，解鎖成就，「完美通關！」】
【因龍國天選者副本表現優異，超額獎勵國運積分50點，龍國世界排名提升30名，現階段排名為：第78名】
【另外，由於龍國天選者路布斯為第一個通關此副本的天選者，故進行一次針對天選者個人的神秘獎勵，獎勵將在後續副本進行中發放】
【現系統將對龍國天選者路布斯進行回歸傳送】
【3，2，1】
……
……
「滴答，滴答。」
熟悉的醫院輸液聲響起，路布斯睜開眼，搖了搖發昏的腦袋。
「奇怪，剛剛系統不是說要送我回家嗎？這又是給我傳哪來了？」
路布斯環顧四周，發現自己還在白光里，面前是一塊透明的屏幕，屏幕里是一個醫院病房的天花板。
「這什麼玩意？給我看這個幹嘛？」
正當他疑惑時，畫面里的人動了。
只見那人疑惑地坐起身，看了看床頭的呼吸機和自己身上插滿的管子。
「我……為什麼還活著？」
路布斯立馬認出來了，這是原主的聲音。
原主撓了撓頭，視線被房間裡電視上正播放的新聞吸引。
「今日消息，據報導，昨日民主路上，一輛私家車與一輛大貨車進行了正面劇烈撞擊，私家車副駕駛上的於某當場去世，駕駛室的路某生命垂危，被送至市級醫院進行搶救，經過24小時手術醫生的不停努力，本來已經快要對其宣判死刑，結果就在 3小時之前，患者自己突然爆發出強烈生命力，生命體徵接連恢復平穩，現已移至普通病房。相關消息記者將持續跟進。」
原主有些恍惚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夏立，這就是……你送給我最後的禮物？」
忽然間，一道身影從病房門口一閃而過。
原主看見了，路布斯也看見了。
只見原主一把扯掉身上的儀器，瘋了似的向門外跑去。
「夏立！」
他赤著腳跑出門，只見在走廊的盡頭，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灑落，暖洋洋的，一個正在逐漸消失的靈體，朝原主的方向笑了笑，笑得很燦爛。
「夏立……」
原主本想追過去，於夏立卻笑著搖了搖頭。
她張的嘴一張一合，像是說了些什麼，但沒有聲音。
暖風吹氣潔白的窗簾，最終帶走了那一抹殘存的魂魄，池塘里的青蛙呱呱地叫，像是在唱一首悲哀但高尚的歌
……
「好了，走吧。」
路布斯淡淡一笑，不再看向屏幕。
「出來吧，我知道是你的手筆。」
他對著虛空喊道。
「哇，哥哥這麼了解我呀？」
路檸沒有出現，但他的聲音卻憑空傳進了路布斯耳中。
「好了，放我回去吧，龍國舉國上下應該都在期待我的回歸呢。」
「怎麼？你不多看會嗎？」路檸問道。
「不必了。」
只見眼前白光再次閃爍，路布斯感覺自己的靈魂一點點的被抽離。
他的嘴角帶著笑，這次笑得很燦爛。
因為他看清了，原主也看清了，於夏立那段最後的遺言。
那是一個女孩對一個男孩最熱烈的愛。
……
「忘了我，然後，好好活下去！」
（高牆醫院副本完）
（後續高質量副本正在激烈籌備中，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