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見到本座，為何不跪？
就在紫光壓到礦場上空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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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還在笑。
趙衡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一道玄衣身影踏著紫氣而來，前一息還在主峰，下一息，已經懸在所有人頭頂。
太快了。
快到直播鏡頭都只捕捉到一片拖長的紫色殘影。
旁邊一個年輕審計還舉著手，滿臉興奮。
「快看快看！」
「這特效速度真牛啊！」
「張導，你們這錢真沒白花，國內綜藝天花板了！」
張大謀臉色唰一下白了。
他一把捂住那人的嘴。
「祖宗。」
「少說兩句。」
年輕審計還想掙扎。
張大謀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閉嘴！」
「不可直視老祖！」
那年輕審計愣住。
他終於發現，張大謀的手在抖。
不是演的。
是真抖。
另一邊，趙衡已經抬手，攔住身後五名保鏢。
他們身上套著臨時換好的古裝，可手掌已經本能按向腰側。
有人低聲問：「隊長，那是葉少？」
趙衡盯著半空，喉結滾了一下。
「別動。」
「誰都別動。」
那隊員還想說話。
趙衡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想死，可以試試。」
隊員當場閉嘴。
礦場邊，蔣仲聞最先跪下。
他剛入鍊氣一層，丹田裡的靈氣還在亂竄。
可一見葉長青，整個人像是瞬間找到了根。
撲通！
膝蓋砸在碎石上，他連眉頭都沒皺。
「弟子蔣仲聞，恭迎老祖！」
這一聲落下，礦場裡那些早就修煉上頭的群演、礦工、武行，全都反應過來。
撲通。
撲通。
撲通。
一片人跪倒。
「恭迎老祖！」
「恭迎老祖！」
「恭迎老祖！」
聲浪一層壓一層，震得礦壁都在嗡嗡作響。
幾個審計新人看傻了。
「這就演上了？」
「群演執行力這麼強？」
「別說，氛圍還真挺到位。」
「我有點想跪，萬一給特寫呢？」
一個劇組工作人員臉都綠了，拽著他們袖子小聲催。
「跪啊！」
「老祖來了！」
「別抬頭，真別作死！」
年輕審計笑了一聲。
「哥們兒，我們是審計組，不是群演。」
旁邊另一個人已經半跪下去，還學著古裝劇抱拳。
「恭迎老祖！」
「老祖萬壽無疆！」
「帶我一個，我也想火！」
白秋林站在前方，臉色一點點繃緊。
她沒有笑。
她只覺得頭皮發麻。
跪下。
都跪下。
別抬頭。
更別把這當綜藝。
可這些人剛登島。
他們腦子裡還是合同、流程、內控、風險評級。
他們根本不知道，葉長青動殺念的時候，周圍人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在他們眼裡，這仍然是葉氏集團砸了百億的修仙綜藝。
最多，就是預算燒得有點狠。
張大謀躬身行禮，另一隻手按下耳麥。
「各機位注意。」
「開直播。」
「礦場主鏡頭拉滿。」
對講機里傳來導播發顫的聲音。
「張導，已經開了。」
「在線人數又漲了。」
「後台報警了，伺服器快頂不住了！」
張大謀咬牙。
「讓它報警。」
「這段不播，我這輩子白當導演。」
白秋林聽見了。
她沒有攔。
已經藏不住了。
與其讓外界亂猜，不如讓所有人以為這仍是節目效果。
至少，還能多拖一點時間。
半空中，葉長青玄衣垂落，腳下紫氣翻湧。
直播鏡頭推近的那一刻，全網彈幕瞬間炸開。
【臥槽！葉少又出馬了！】
【特效黨呢？出來上班！】
【這壓迫感，隔著屏幕我都想跪。】
【礦場怎麼多了好多新面孔？】
【張導和白總也在？這是什麼隱藏劇情？】
礦場裡。
葉長青視線掃過眾人。
已經跪下的人，頭壓得更低。
沒跪的人，腿開始發軟。
周遠還站著。
趙衡也站著。
五名保鏢站在他身後，勉強維持陣型。
幾個審計新人跪也不是，站也不是，膝蓋懸在半空，尷尬得像系統加載到一半。
葉長青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卻像從每個人耳邊響起。
「見到本座。」
「為何不跪？」
轟！
礦場裡的空氣瞬間沉了下去。
幾個審計新人臉上的笑容僵住。
下一息，他們膝蓋下方的碎石同時開裂。
咔嚓。
咔嚓。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所有人肩頭。
剛才還起鬨的年輕審計臉色慘白，雙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演。
他想站起來。
站不起來。
周遠喉結滾動，額角滲出冷汗。
他本能想說明身份。
葉氏集團審計組。
受白總授權。
負責項目資產、資金、人員安全與合規檢查。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被那股威壓硬生生壓回喉嚨。
白秋林知道局面要崩。
她不能跪。
她現在還頂著「秋林仙子」的身份，一旦跪了，審計組這層遮羞布就徹底沒了。
她只能上前半步，躬身更低。
「玄天前輩。」
「這些人都是我海外道友。」
「他們閉關太久，不懂玄天宗規矩。」
「今日來礦場，只為拜會，並無惡意。」
張大謀也趕緊拱手。
「老祖，他們確實沒見識。」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們一般計較。」
說完，他回頭狠狠瞪了幾個新人一眼。
那眼神只有一個意思。
你們是來查帳的。
不是來送人頭的！
蔣仲聞跪在旁邊，立刻接話。
「老祖明鑑。」
「弟子剛入道，願替諸位道友擔保。」
周遠聽得腦袋嗡嗡響。
擔保？
這都開始擔保了？
我們不是來查礦的嗎？
怎麼幾句話的功夫，自己好像成了非法入境修士？
葉長青沒有看蔣仲聞。
他的目光落在趙衡身上。
又落到周遠身上。
破妄之眼開啟。
天地靈氣在他眼前層層分開。
十八個人的靈根、氣血，一一顯現。
趙衡氣血充盈，骨骼打磨得很好。
沒有修過靈力，卻常年訓練，根基紮實。
金、火、土三靈根。
葉長青目光停了一息。
這人不急著殺。
筋骨能打，氣血也厚。
若養到築基，價值遠勝一條妖蟒。
隨後，他看向周遠。
周遠看著文弱，氣血不如趙衡厚，但神魂比旁人穩。
水、木、土三靈根。
這類根骨不適合正面搏殺。
但若丟去管理靈田，或者學些丹藥陣法，倒也能用。
葉長青眼底沒有半點情緒。
眼前這些人，不是客人。
也不是麻煩。
是剛送上門的一批材料。
有的適合當刀。
有的適合當帳房。
有的，則適合先埋進棋盤裡，等哪天自己發芽。
剩下十六人里，還有五個雜靈根。
雜得厲害。
放在尋常宗門，多半只能當外門苦役。
可葉長青沒有輕視。
這方世界的天道，他已經揣摩出一絲門道。
話本里的主角，往往開局越廢，後面越邪門。
雜靈根？
那更要盯緊。
說不定哪一個，就是披著廢柴皮的氣運種子。
誰有異動。
誰就進他的棋盤，提前優化。
葉長青收起破妄之眼。
礦場裡的風像停了一瞬。
周遠額角冷汗直冒。
趙衡肩背繃到極限。
他不知道葉長青剛才看出了什麼。
但那種目光，讓他渾身發冷。
不像在看人。
更像在挑兵器，挑牲口，挑一批還沒開封的貨。
白秋林心口一沉。
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當初葉長青看小禾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下一秒。
葉長青緩緩落下。
腳尖點在礦場青石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可所有人都覺得肩頭一重。
他淡淡開口。
「既是海外道友。」
「遠來玄天宗，總該入山一敘。」
白秋林臉色微變。
張大謀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怕什麼來什麼。
周遠終於忍不住，硬著頭皮開口。
「葉……咳，玄天前輩。」
「我們這次登島，是對項目資產和資金使用情況進行審計。」
「按照流程，我們需要先對礦場進行盤點，然後再形成初步報告……」
話沒說完。
葉長青看了他一眼。
周遠後面的話，直接卡死在喉嚨里。
葉長青聲音平靜。
「玄天宗內。」
「本座，便是流程。」
周遠：「……」
他腳下一抖，差點沒站穩。
內心只剩一個念頭。
完了。
這小子怎麼把我台詞都念完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笑瘋。
【哈哈哈哈哈，第一次遇到流程本人！】
【審計哥人都麻了。】
【葉少：別查了，規章制度站你面前了。】
【這新人演得真好，眼神里全是職業崩潰。】
趙衡往前半步，擋在周遠身側。
「前輩。」
「我們無意冒犯。」
「如果需要配合，可以談。」
葉長青看向他。
趙衡胸口一悶。
那一瞬間，他像被一座山壓住。
腰間武器剛要拔出半寸，又被一股無形力量硬生生壓回鞘中。
咔。
一聲輕響。
他的虎口裂開，血珠滲了出來。
身後五名保鏢同時悶哼，有兩人當場跪倒。
趙衡膝蓋彎了一下。
又硬生生撐住。
葉長青眼底終於多了一分興味。
「筋骨不錯。」
「留著。」
兩個字落下。
趙衡後背冷汗直接浸透。
他聽懂了。
這不是誇獎。
這是判定。
像貨物入庫前，被人隨手貼了個標籤。
白秋林立刻開口。
「老祖，諸位道友初來乍到，若直接帶上主峰，恐怕驚擾宗門。」
「我願先與他們說明規矩，再隨您拜山。」
她想拖時間。
哪怕只拖十分鐘。
也好過讓所有人直接落進葉長青手裡。
葉長青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規矩？」
他抬眼掃過眾人。
「入了山。」
「自然會懂。」
說完，他轉頭看向蔣仲聞。
「蔣仲聞。」
蔣仲聞立刻叩首。
「弟子在！」
「帶他們上主峰。」
「一個都不許少。」
蔣仲聞頭皮一炸。
可他不敢遲疑，重重磕頭。
「弟子遵命！」
礦場瞬間死寂。
周遠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趙衡握緊拳頭，又一點點鬆開。
幾個審計新人徹底笑不出來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這趟登島，從下飛機那一刻起，就已經失去了返程選項。
白秋林臉色也徹底沉下去。
就在這時。
她懷裡的衛星電話忽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
來電人：葉萬城。
白秋林瞳孔驟縮。
張大謀也看見了，臉色當場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