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搜刮庫房
日落時分，林小蝶從四季園出來了。
暮色從山那頭漫過來，把石階上的殘雪染成淡淡的橘紅色。
她順著山道一步步往下走，腳步卻比來時沉了幾分。
姐姐收下了靈果。
林輕鸞握著她的手囑咐了好一通，反反覆覆叮囑不要將此事告訴任何人。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這碧陽仙門更要加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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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眼眶又紅了一圈。
林小蝶一一應了，點頭的動作格外用力，臉上更露出瞭然的笑意。
可走出四季園的大門，風一吹，她臉上那點笑意便散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口，那裡曾經裝著那顆青綠色的珠子。
那顆珠子來自崔梅，一個活生生的人，丹田裡長出來的道種在主人死後凝結成了那枚珠子。
她將珠子送給姐姐，讓姐姐吃下去，讓那顆道種在姐姐的身體裡重新紮根、發芽、生長，然後……
然後姐姐就會被陸遠控制。
陸遠沒有騙她，他只是說得委婉。
道種一旦紮根，就會在宿主和主人之間建立起一條無形的紐帶，越是修煉便越是親近，越是強大便越是離不開。
等到道種徹底穩固，別說是築基期的春雪，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也掙脫不了。
更可怕的是，道種的擁有者天生會對主人產生依戀感，不是被脅迫，而是發自心底地想靠近、想親近、想臣服。
林小蝶比誰都清楚這種感覺。
她每天早晨醒來時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名字就是陸遠，白天幹活時總是下意識地往他的住處張望，到了晚上更是心跳加速地盼著天黑。
可那是她自己選的。
姐姐呢？
"姐姐，你不要怪我。"
林小蝶攥著袖口，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有了這道種，你就能在碧陽仙門一鳴驚人。
你就不用再給徐瑤那個女魔頭當侍女了，不用再替她處理那些髒事，不用再戴著面紗遮著臉上的胎記。
你甚至可能被長老收為弟子，那時候會有更好的修煉資源，更光明的修煉前景……"
她說到這裡自己頓住了。
那些話她是從陸遠那裡聽來的，可此刻說出來，她發現自己未必全信。
可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珠子已經送出去了，姐姐也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再說什麼都晚了。
天色漸漸深下去，山道上起了薄薄的夜霧。
林小蝶加快腳步往藥園趕，推開陸遠宅邸的門時，屋裡的油燈正亮著，陸遠坐在桌旁，手裡翻著一卷藥冊，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成了。"
林小蝶站在門口，吐出了兩個字。
陸遠的眼睛亮了一下，放下藥冊站起來，幾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拉進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很低很輕：「小蝶，你做得很好。也許用不了多久，你姐姐就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了。"
林小蝶心裡清楚，這句話里的」陪在身邊"是什麼意思。
兩個女子赤身裸體地並排躺在床榻上，在灰白空間裡被靈力包裹著肌膚相貼。
那畫面從她腦海中冒出來的瞬間，她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心跳驟然加快，連呼吸都燙了幾分。
她低著頭不說話，可身體繃緊的幅度瞞不過陸遠。
他低下頭看她，見她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鼻息粗重了幾分，便笑了一下，手一揮，門窗同時合攏。
油燈被他指尖彈出的靈力撲滅了，屋子裡驟然沉入黑暗。
不多時，床榻上便響起了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低低的喘息混在床褥的窸窣聲里，在黑暗中起起伏伏，綿長而細碎。
窗紙上透進來的月光被窗欞分割成幾道銀白的長條，在床沿的地面上慢慢移動，從這一格挪到那一格，直到月影偏西，才終於安靜下來。
次日清晨。
陸遠站在窗前，推開半扇木窗，晨光裹著涼意撲進來。
院子外幾畦靈植壟上的霜已經化了，土色泛著濕潤的深褐，遠處落雲峰頂的積雪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胸腔里的振奮像泉水一樣往上冒。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掌控一個築基期的修士。
春雪是徐瑤手下四大侍女之首，修為在築基五層以上。
若能與她雙修，靈力反哺的體量將是林小蝶她們的數倍。
屆時他的修為別說鍊氣七層，一口氣衝到鍊氣巔峰都不成問題。
而春雪一旦被他掌控，徐瑤身邊就相當於少了一條臂膀，多了一雙替他盯著峰頂的眼睛。
他正想著，院子裡傳來鋤頭碰碎土塊的聲響。
陸遠抬眼望去，王猛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襖，肩上扛著鋤頭，踩著一地的露水進了藥園。
他彎著腰一壟一壟地翻著凍了一夜的土地，鋤頭落下去時帶著幾分憤懣的力道，砸得土塊四散飛濺。
棉襖袖口磨得起了毛邊，後背上還沾著沒拍乾淨的干泥，整個人灰撲撲的，跟幾個月前那個白淨周正的王家子弟判若兩人。
陸遠站在窗後，心念一動，幻形術在臉上流轉而過，橫肉鼓起、眉毛變粗、兩腮下垂，轉瞬間便成了鹿大有那張橫肉堆疊的胖臉。
他推開房門走出去，經過王猛身旁時腳步放慢了些許，低頭瞟了一眼他翻過的土壟。
"翻得太淺了。"聲音粗啞低沉，"開春靈植根扎不住。重翻。"
王猛攥著鋤柄的手指緊了緊，關節泛白，悶聲應了一個"是"字，便彎下腰重新刨起來。
鋤頭落得比方才更重了幾分，像是把所有的憋屈都砸進了那些凍硬的土塊里。
陸遠負著手走開了。
他沿著藥園的壟間慢慢踱了一圈，心情出奇地好。
這吃人的世界，從前是別人吃他：徐瑤吸他的元陽，宗門裡的人把他的命當草芥。
可如今不一樣了。
只要他足夠強，這世界就可以變成他想要的樣子，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也可以被他踩在腳下。
他走到藥園庫房前站定，掏出鑰匙開了鎖。
庫房裡頭碼著幾排木架，架子上擺著大大小小的玉匣和藥簍。
陸遠伸手掀開幾隻匣蓋，裡面的靈草散發出的藥香撲面而來。
三株百年血參、一捆赤靈芝、五瓶蜂王漿，還有幾株年份不低的紫葉草。
這些東西在庫底壓了好幾年，鹿大有在時捨不得用也捨不得賣，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陸遠將這些東西用布包好揣進懷裡，又把庫房門重新鎖上。
半年多的雙修加上陰陽葫蘆的十倍光陰，他的修為已經從初入鍊氣一路攀升到了鍊氣七層。
丹田中的白霧如今濃稠得如同實質，翻湧之間隱隱有了向液體轉化的跡象。
再往上走，就是鍊氣八層、九層，然後便是築基。
築基需要海量的靈力，更需要一枚築基丹輔助突破。
宗門裡的築基丹都由丹房長老掌控，憑貢獻點兌換，一顆就抵得上普通弟子幾十年的積蓄。
他手裡的這些珍稀靈草若能賣個好價錢，湊出購買築基丹的靈石便有了希望。
陸遠拍了拍懷裡的藥包，轉身出了庫房。
日光已經從山頭爬高了不少，照在藥園的靈植壟上，把霜化成的水珠映得亮晶晶地。
遠處丹房方向升起一縷青灰色的炊煙，混在晨霧裡裊裊地散開。
他朝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往宅邸走去。
路過院門口時，王猛還彎著腰在翻那塊地，鋤頭一上一下地起落，後背的舊棉襖被汗水洇濕了一小片。
陸遠目不斜視地走過去，推門進了院子，門在身後合上了。
「是時候再去一趟市集，採購些突破築基期所用的修煉資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