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奪丹
小三子在前頭帶路,七拐八繞穿過兩條主街,鑽進一條窄巷。
巷子越走越深,頭頂天光被兩側屋檐擠成一線,空氣里瀰漫著陳年藥材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巷尾處一間門面極窄的鋪子,門板斑駁,沒掛招牌,只在門框邊刻著一道極淡的符紋。
"就是這兒。"
小三子壓著嗓子,"霍婆婆的鋪子,貨真價實,不問來路。仙長請進,小人在外頭等。"
陸遠推門而入。
鋪內昏暗,幾隻油燈擱在木架上,火苗昏黃地跳著。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獨眼老嫗,花白頭髮編成一根細辮垂在肩側,獨眼眯縫著打量來人,啞著嗓子開口:"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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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丹。"
陸遠走到櫃檯前,將鹿大有的胖臉朝燈光下湊了湊。
霍婆婆的獨眼在他臉上停了片刻,慢慢從櫃檯下摸出一隻青玉瓶,瓶口封著紅蠟,輕輕擱在檯面上:"最後一顆了。二十五塊中品靈石,不二價。"
陸遠伸手正要取瓶,鋪子的門忽然被從外面猛地推開,灌進來一股冷風。
"霍婆婆!還有築基丹嗎——"
一個灰袍青年大步跨進門來,身後跟著個穿藕色長裙的女子。
兩人腰間都掛著同一款式的青木令牌,上刻一隻展翅的仙鶴。
男修二十出頭,面容周正,眉眼間帶著三分驕氣;
女修略小些,柳眉杏眼,身段窈窕,進門後目光便落在櫃檯上那隻青玉瓶上,眼睛亮了一亮。
霍婆婆的獨眼在三人之間轉了一圈,乾枯的手指敲了敲櫃檯面:"只剩這一顆了。你們自己商量,老身不管。"
那灰袍青年幾步走到櫃檯前,目光落在陸遠那張粗胖的臉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就你這藥農模樣,也配用築基丹?"
陸遠沒動,手還擱在青玉瓶上。
他偏頭看了那青年一眼,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女子。
"周恆,青鶴門內門弟子。"
灰袍青年抬了抬下巴,又朝身後努了努嘴,"這是我師妹柳青煙。
我二人都是鍊氣圓滿,此行專為購丹而來。我勸你識相點把丹讓出來,免得自取其辱。"
柳青煙站在師兄身後,嘴角微微翹著,目光在陸遠那張胖臉上掠過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還輕輕掩了掩唇,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好聞的氣味。
陸遠將兩人的姿態盡收眼底,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開口:"鍊氣圓滿?
我瞧二位靈力浮在表面,根基虛浮得一戳就破。
這種底子也敢沖築基?
怕是丹吞下去當場經脈爆裂,變成兩具屍體。"
周恆的臉色"唰"地變了。
"你說什麼!"
他一掌拍在櫃檯上,震得油燈的火苗都矮了三分。
柳青煙也收了笑,眉頭擰起來,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陸遠紋絲不動,手從青玉瓶上收回來,轉身朝門口走去,丟下一句:"巷子裡動手,別砸了霍婆婆的鋪子。"
巷子裡比鋪內寬敞些,幾個路過的散修聽見動靜,紛紛停下腳步圍在巷口探頭張望。
小三子早縮到了牆角偷看。
周恆一步搶出鋪門,掌心凝起一團青白靈光,大喝一聲"放肆",掌風裹著靈力直拍陸遠面門。
柳青煙拔劍在手,雪亮的劍尖吞吐著半尺劍芒,守在師兄側翼。
陸遠腳下微動,木靈術從掌心湧出。
一團拳頭大的青綠靈光在身前展開,化作一面尺許寬的圓盾。
周恆掌風轟在盾面上,"砰"的一聲悶響,光盾顫了顫卻沒有碎。
巷口圍觀的幾個散修有人輕輕"咦"了一聲,原本以為這胖矮的藥農一擊就得倒,沒想到竟穩穩接住了。
周恆自己也愣了一瞬,隨即嗤笑:"低階小術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看我這招——"
他雙掌連拍,青白靈光暴漲,靈力化作五六道掌影雨點般砸向陸遠。
陸遠不慌不忙,木靈盾隨心意忽大忽小,掌影落在盾面上噼啪炸開,像是冰雹打在牛皮上,盡數被卸了力道。
他的靈力渾厚綿長,每一道掌影撞上來,盾面便向內微微一凹隨即彈回,韌性十足,絲毫不見崩裂的跡象。
巷口圍觀的人已經多了一倍,有人壓低聲音議論:"這胖子不簡單啊……硬接鍊氣圓滿的掌力,連步都沒退一步。"
周恆越打越急。
他本以為三兩招就能解決這個丑胖子,可對方靈力紮實得出奇,明明使的是再低階不過的木靈術,卻在他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固若金湯。
柳青煙見師兄久攻不下,眉心一擰,劍尖一抖便刺入了戰圈。
"二打一?"
陸遠嘴角一扯,"正合我意。"
柳青煙的劍法比周恆的掌法刁鑽得多,劍芒吞吐間專挑盾面的邊角刺,幾次險些破開木靈防禦。
陸遠在兩人夾攻之下身形轉動,腳下踏著疾步閃避,忽然在柳青煙長劍刺來時身形一側,他順勢探手,五指不輕不重地在她腰間拍了一下。
隔著薄薄的裙料,掌緣貼著她腰側曲線掃過去,柳青煙"呀"了一聲,整個身子猛地繃緊,臉頰騰地漲紅,劍招都慢了半拍。
她咬了咬嘴唇,羞惱之下劍芒暴吐,卻失了準頭,陸遠側頭避過,順勢又在她臀側拂了一把。
"你——!"
柳青煙眼尾泛紅,劍招徹底亂了。
周恆見狀怒喝一聲,雙掌合攏,一道更粗的青白靈光貫出,直取陸遠心口。
他拼盡全力,這一擊已是他壓箱底的功夫。
陸遠等的就是這一刻,木靈盾驟然化作一條青綠色的長鞭,鞭梢在周恆靈光貫出的瞬間狠狠抽向靈光。
"啪"的一聲脆響,那道靈光從中斷成兩截,周恆胸前護體靈氣隨之碎裂,整個人像被巨錘砸中胸口,"噗"地噴出一口血,倒退數步撞在巷牆上,滑坐在地。
陸遠鞭梢一卷,藤縛術同時催動。
兩道青色藤蔓從地面爆出,纏住柳青煙握劍的手腕往左右一扯。
她雙臂被拉開,胸前門戶大開,驚叫還沒來得及出口,陸遠已經一步欺近,左手探出穩准地握住她細韌的腰肢往身前一攬。
她整個人被迫貼進他懷裡,鼻尖幾乎撞上他下巴。
"靈力的確粗淺。"
陸遠低垂眼皮看著懷中漲紅的臉,指腹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揉了一把,"這點根基也敢出來搶丹?"
巷口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有人喊道:"太過分了!搶丹就搶丹,何必羞辱人家女修!"
旁邊也有人附和:"就是!何必使這種下作手段——"
陸遠抬眼掃了一圈巷口圍觀的散修,沉聲開口:"我碧陽仙門鹿大有行事,何須旁人指點?"
那幾個出聲的人臉色齊齊一變,後面的話全噎在了喉嚨里。
碧陽仙門的名號壓下來,巷口噤聲如死,只剩有人倒抽涼氣的聲音。
有人腳步悄悄往後退了幾步,低著頭不敢再看。
周恆撐著牆勉強站起來,嘴角掛著血絲,目眥欲裂地瞪著陸遠,嘶聲道:"放開我師妹!你若敢動她一根頭髮,我青鶴門——"
"青鶴門?"
陸遠打斷他,一隻手臂仍攬著柳青煙的腰,另一隻手從柳青煙懷裡摸出裝滿靈石的袋子,"你們青鶴門不過是碧陽仙門的附庸,我藥園總管買顆丹藥,還得先問你們青鶴門答不答應?"
他又低頭看向懷中的柳青煙,語氣輕佻了幾分,"你這師姐姿色尚可,正好帶回落雲峰當個鼎爐。"
柳青煙渾身發抖,眼眶通紅,又羞又怒卻掙脫不開藤蔓。
圍觀的人群中終於有人硬著頭皮開了口:"鹿……鹿總管,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青鶴門雖是小派,可總歸是附庸,給人家留三分薄面,日後也好相見。"
周恆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陸遠冷哼一聲:「我鹿大有說要了這女子,便要定了這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