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未婚妻?那更好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周恆靠牆喘息的粗重呼吸和柳青煙壓抑的抽泣。

  陸遠沒有急著走。

  他先走到周恆面前蹲下,手指利落地解下了他腰間的儲物袋,掂了掂分量,又回頭看了柳青煙一眼:「你自己的,還是自己解?省得我動手。「

  柳青煙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哆哆嗦嗦地將腰間一隻青色繡袋解下來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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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彎腰撿起,兩個袋子一併倒翻過來,靈石丹藥嘩啦啦滾了一地。

  三十多塊中品靈石,在暮色里泛著溫潤的乳白色光暈。

  五隻玉瓶裝著聚氣丹,封蠟完好;

  兩瓶辟穀丹,瓶身上貼著褪色標籤。

  還有一本薄冊子,封皮上寫著《青鶴踏雲步》,翻開一看是一門輕身功法,比藥園裡那些粗淺的身法強了許多。

  其餘雜物陸遠一概扔在了原地,看都沒多看一眼。

  他起身走到霍婆婆的鋪子前,將新得的靈石往櫃檯上一碼:「一顆築基丹。「

  霍婆婆的獨眼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巷子牆角癱坐的一男一女,沒說什麼,轉身從櫃檯下面摸出一隻青玉瓶。

  陸遠接過來拔開瓶塞,一縷藥香飄出來,濃郁清冽,可細嗅之下能察覺氣息不夠純正,丹體表面只有一道極淺極淡的紋路環繞。

  一紋築基丹。

  他曾經聽鹿鳴說過,築基丹共分九紋,紋路越多品質越高。

  一紋的丹藥突破成功率至多兩成,在宗門裡算是品相最次的一檔,內門弟子根本看不上眼,所以才流落到了黑市鋪子裡。

  陸遠合上瓶塞,收進懷中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品相差怕什麼?

  陰陽葫蘆里蘊養上一段時日,一紋能養到三紋,三紋能養到五紋。

  等到了六紋以上,突破築基的成功率就有七八成。

  這顆下下品的丹藥到了他手裡,便與上品無異。

  他轉身走回巷中。

  周恆還靠在牆角,面色煞白,見陸遠走過來瞳孔猛地一縮。

  陸遠在他面前站定,從懷中摸出那隻青玉瓶,拔開塞子湊到他鼻尖前晃了晃:「聞到了沒?多謝你和你師妹出錢替我買了這顆築基丹。

  你們青鶴門家境不錯,三十多塊中品靈石眼都不眨就帶在身上。「

  周恆氣得嘴唇發抖,可渾身靈力散了大半,連罵人的力氣都聚不起來。

  陸遠又將瓶塞蓋好,回身幾步走到柳青煙面前。

  柳青煙靠著另一側牆根坐著,雙手環抱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見他走近便拼命往後縮,後背撞上冰冷的磚牆無處可退。

  陸遠蹲下身,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那張淚痕未乾的臉抬起來,拇指在她下頜上輕輕蹭了一下。

  「丹藥有了,鼎爐也有了。今天這趟松山鎮,收穫不小。「

  周恆猛地撐起身體,嘶啞著嗓子喊出一句:「你……你放開她!我父親是青鶴門長老,築基中期修為!你若敢動她——「

  話沒說完,他胸口猛地一抽,嗓子裡湧上一口腥甜,眼前一黑歪倒在地,竟活活氣暈了過去。

  陸遠低頭瞥了一眼,嗤笑一聲,沒再看第二眼。

  柳青煙見周恆暈倒,渾身一顫,眼淚簌簌往下掉。

  她抬頭看著陸遠那張粗胖醜陋的面孔,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是他未婚妻,我們明年就成親了……你把我帶走會惹上大麻煩的……」

  陸遠的眼睛亮了一亮,嘴角的弧度拉大了幾分。

  「未婚妻?」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往自己面前帶了帶,迫她湊近,壓著嗓子低笑,「那更好。小寶貝,我對你更有興趣了。「

  柳青煙渾身一僵,終於放棄了掙扎,閉上眼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陸遠站起身,一手抄起柳青煙的腰將她從地上提起來,像拎一隻裝滿水的布口袋似的搭在肩上。

  她在半空中掙了兩下,可靈力被封了大半,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無力地錘了兩下他的後背。

  巷口的圍觀者自動讓出一條通道,鴉雀無聲地目送他扛著人走出巷子,直到那寬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才有人敢低聲開口:「這就是碧陽仙門的做派……當街搶人,比土匪還橫……」

  「噓!你不想活了?」

  陸遠扛著柳青煙拐了兩條街,在一家車馬行前停住,用一塊碎銀買了一輛帶篷的騾車。

  他將柳青煙塞進車廂,放下布簾,自己坐在車轅上,揚鞭催馬出了城門。

  馬車顛簸著駛上官道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車廂里柳青煙縮在最遠的角落,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領,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透過簾縫偷偷看了一眼車轅上那個粗胖的背影,胃裡一陣翻湧。

  她後悔了。

  後悔今日不該陪著周恆去后街買丹,更後悔師兄出手時自己沒有攔著。

  可現在想什麼都沒用了。

  馬車出了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夜色漸深,官道兩旁的樹木在月光下投出黑黢黢的剪影,偶爾有夜鳥從林間驚起,撲稜稜飛遠。

  「小美人。「

  陸遠的聲音從車轅上飄下來,帶著笑,粗啞低沉,「過了前面那道山口就是碧陽仙門的地界了。到時候你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車廂里傳來一聲壓抑至極的嗚咽,隨即是細碎的啜泣聲,悶在袖子或裙角里,斷斷續續。

  柳青煙把臉埋進膝蓋,肩膀一聳一聳地顫抖,淚水浸濕了裙擺。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周恆暈倒前的那個眼神,還有父親得知此事後可能會有的反應。

  可那些念頭很快被恐懼淹沒了,她接下來要面對的那個醜陋肥胖的男人,遠比任何後果都讓她害怕。

  月光照在官道上,馬車顛簸著越走越遠,松山鎮的燈火在身後漸漸縮小成一片模糊的光點,終於被夜色徹底吞沒。

  陸遠握韁的手穩得很,嘴角始終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連風灌進領口的寒意都不覺得冷了。

  他的懷裡,築基丹貼著胸口的位置,隔著衣料微微發燙。

  而車廂里那個低低的啜泣聲,則更讓他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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