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幹嘛偷偷摸摸找你


  「無妨,隨你去一趟便是。」林慈微微一笑。

  小太監如獲大赦,連連躬身。

  

  林慈跟在他身後,以袖掩嘴悄悄打了個哈欠。

  裴瑾宣看在眼裡,心念她一定累了,於是轉頭跟小太監說道:「去鳳藻宮路遠,備頂轎子來。」

  不一會兒,轎子備來了。

  裴瑾宣掀起轎簾,側頭看向林慈,請她入轎。

  小太監忙道:「殿下,這不合禮數。」

  裴瑾宣轉過頭,睜大了眼瞪著他。

  小太監木訥地眨了眨眼,被瞪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慌忙彎腰請林慈上轎。

  林慈被他倆這一來一回弄得不好意思,退了一步說:「不必麻煩了,走走便好。」

  裴瑾宣真是被小太監氣笑了,抬腳往他屁股上輕輕踹了一下:「還不快帶路。」

  小太監連連點頭,一溜煙跑到前頭去了。

  到了鳳藻宮,皇后端坐在鳳椅上,神色肅然。

  太子緊緊挨著她,一雙眼睛又大又圓,見裴瑾宣進門便撒開腿跑了過來,邊跑邊喊:「皇叔~~皇叔~~」

  裴瑾宣笑著彎腰,將太子一把抱起來,又舉過頭頂。

  太子咯咯直笑。

  皇后臉色驟變,驀然起身,厲聲道:「快把太子放下,莫要嚇著他!」

  裴瑾宣依言將太子放回地上。

  太子小嘴嘟得老高,扯著他的衣擺不撒手:「皇叔,再玩一會兒嘛。」

  裴瑾宣蹲下來,摸摸他的腦袋,溫柔地說道:「太子該習功課了。」

  「功課」二字一出,小太子「哇」地咧開嘴,轉身便跑了。

  林慈低下頭,以袖掩著嘴偷笑起來,她眼色餘光瞥見皇后看過來,立刻端正姿態,斂容施禮。

  「賜座。」皇后轉身坐回鳳椅,看著疲憊得很。

  裴瑾宣心裡門清。皇后找他定是為了那日託付的事。

  他開門見山道:「回稟皇后娘娘,臣弟已查驗過了,那不過是安神之物,只是長得艷麗些,並無不妥。娘娘大可放心。」

  林慈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接話道:「方才替娘娘請平安脈,娘娘脈象平穩,亦無不當之處。」

  皇后沉默了半晌,緩緩說道:「可今日劉太醫說本宮腎氣虛。」

  林慈微微一笑,「些許虛火,不足掛齒。平日多吃些山藥、芡實便可,不必服藥。是藥三分毒,吃多了反倒不好。」

  皇后聞言細眉蹙得更緊了,半天都沒應聲。

  裴瑾宣暗暗嘆了口氣,輕聲道:「皇后娘娘,林醫士連陛下的頑疾都能穩住,滿宮太醫束手無策,唯獨她能救。娘娘還信不過嗎?」

  「不是不信。」皇后抬起眼,目光落在裴瑾宣臉上,「既然那物安神,為何本宮夜裡依舊睡不安穩?」

  林慈直言道:「心病還需心藥醫。娘娘平日裡思慮過重,自然睡不踏實。若信得過我,我便擬一道安神方子,娘娘按時服下便是。」

  皇后凝神思忖,又沒答話。

  「這還是由劉太醫擬吧。」裴瑾宣笑著說:「劉太醫侍奉娘娘多年,更知娘娘體質。若劉太醫無對策,再來問林醫士也不遲。」

  說著,他極快地朝林慈眨了一下眼。

  林慈心領神會,微微頷首:「也好。」

  皇后忽然一掌拍在案上,茶盞都跳了起來。

  「我叫你們倆來,不是聽這些不痛不癢的話!」

  她的聲音拔得又尖又厲,震得殿角的宮燈都跟著晃了兩晃。

  滿殿宮人齊刷刷跪了一地,伏首屏息,大氣都不敢出。

  皇后娘娘咬牙,一字一頓道:「我說過了,得把我的病症找出來!」

  裴瑾宣卻似見怪不怪。他沒有跪,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等皇后的怒氣散去,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再給我些時日。屆時,定解娘娘燃眉之急。」

  皇后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居高臨下看著裴瑾宣,慢慢地平復下來。

  「多謝靖安王了。」

  皇后坐回鳳椅,方才那雙燃著火的眼睛忽然空了。她的手指在鳳椅扶手上無意識地摳著,指甲刮過金漆,發出極細極輕的聲響。

  「都想戲弄我們母子。」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仿佛喃喃自語,「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絕對不會。」

  林慈見她前後判若兩人,神色反而嚴肅了,她起身朝娘娘躬身施禮,道:「娘娘,可否再讓我把一次脈?」

  皇后聽著默默地伸出手。

  林慈走到她跟前三指搭上腕脈,凝神片刻,眉頭一舒,道:「娘娘脈象確有幾分虛浮,是長期少眠、思慮過度的症候。非藥石之力不足,乃心神難安所致。我留下一道安神茶飲方,不拘時辰,當水喝便是。」

  皇后沉默片刻,問:「只是茶飲?」

  林慈點頭:「藥治身,茶養心。心病得慢慢來。」

  皇后聽了這話,神色竟鬆了下來。

  她讓林慈留下茶飲方子,便放他們回去了。

  臨到殿門口,皇后又將裴瑾宣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林慈站得遠,只隱約聽見幾個斷斷續續的字眼。

  裴瑾宣什麼也沒說,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從鳳藻宮出來,裴瑾宣一路無話。直到拐過宮道,四下無人,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道:「皇后娘娘總說有小人要害她,整日疑神疑鬼。」

  林慈側頭看了他一眼,只道:「先前替娘娘把脈時,其脈象平穩,沒什麼異樣。但剛才卻有溢脈之症。」

  「溢脈?」

  「嗯,此脈特殊,脈跳能越過手腕橫紋,直達手掌大魚際,因此也被稱為焦慮脈。看來娘娘心病久矣。」

  裴瑾宣聽著無奈地嘆了口氣,「娘娘定是怕陛下駕崩,梁王篡位,自己與太子的性命不保。」

  」她還擔心常貴妃。」

  「常貴妃?」裴瑾宣不解,「我與常貴妃青梅竹馬,最知她的性子了,絕不會做傷天害理之事。」

  「哦?那她為何偷偷摸摸地來找你?」

  聽林慈這麼一說,裴瑾宣莫名心虛了,明明與常貴妃沒做什麼事,被她直勾勾地看著,倒像自己當真做了虧心事一般。

  林慈見他這般支支吾吾的樣子,彎起眼眸笑著道:「放心吧,我不會到處說去。」

  裴瑾宣更心急了,連忙跨前兩步,轉身擋在她跟前。

  「我和她沒有……」

  「我餓了。」林慈繞過他,邊走邊說:「我想吃餶飿兒。」

  她故意把話頭掐了,不想與裴瑾宣扯下去。

  她越是不問,裴瑾宣就越鬱悶,他實在不想讓她誤會,追在她身後,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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