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梁王私會
徐院判雙手奉上一隻錦盒。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裴瑾宣接過錦盒後看了眼,盒中靜靜地躺著三株品相極佳的金翠鳥乾花。
「只有三株?」裴瑾宣看向林慈,目光似乎在問:這點夠不夠?
林慈輕輕搖了搖頭,顯然不太滿意。
裴瑾宣將錦盒擱在案上,轉向徐院判正聲問道:「都城之中,可還有其他藥行能尋到此物?」
徐院判面露難色,思忖片刻,躬身拱手道:「不怕殿下笑話,論藥材之全,都城中若我誠安堂稱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要是連誠安堂都尋不著,別家更不必提了。不過……」
他頓了頓,花白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難言之隱。
「徐院判但說無妨。」
「臣倒想起一樁舊事來。去年梁王曾進獻五箱金翠鳥乾花入宮,充作貢品。陛下命太醫院以此花制了一批繡囊、藥枕,賞賜各宮娘娘。」
徐院判說著,拈了拈鬍鬚,「或許梁王那邊還有。」
裴瑾宣劍眉蹙起,手支著額頭,似有幾分頭疼。
「沒想梁王還這般本事。」說著,他與林慈對視一眼。
金翠鳥,梁王,皇后繡枕里的乾花,幾條線竟然攪在一塊兒,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徐院判清楚裴瑾宣與梁王水火不融,說出這事時,他自己也十分為難,老手搓來又搓去的。
裴瑾宣看出他的心思,直言:「此事我不會與別人說,徐院判大可把心放在肚子裡。這時候也不早了,您老人家還是回去歇息吧。」
「那好,那好。」徐院判連連點頭,可見鬆了口大氣。哪想剛轉身,就聽裴瑾宣說:
「且慢!」
徐院判打了個哆嗦,又轉回身來,「殿下還有何吩咐?」
裴瑾宣抬了抬手,隨侍捧出一隻沉甸甸的木箱,交到掌柜手裡。
「這是藥金,院判收下。」
徐院判臉色刷地變了,雙膝一軟又跪了下去:「殿下折煞微臣了!今日林娘子在誠安堂義診,已是千金難還的恩情,臣怎敢再收您的藥金?」
裴瑾宣笑了笑,極為坦誠地說:「一碼歸一碼。今日她義診,診金便按誠安堂的規矩算,該多少是多少。藥金我照付,不白拿你的。往後還有仰仗徐院判的地方,屆時多上心便是。」
「這……」
徐院判回頭,朝掌柜拼命擠眼。
掌柜愣了愣,明白東家意思之後,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說得是!咱誠安堂名醫坐診,也絕對不虧待林娘子,所以今日診金是……五……」
「五百兩!」徐院判伸出五根手指。
掌柜先是微怔,緩過神後連忙點頭,「對對對,五百兩……五百兩。」
裴瑾宣手支著額頭,腦袋微微偏過去,蹙眉看著他倆。
「真的五百兩?」
「對!五百。」徐院判挺直腰肝子,說得斬釘截鐵,「回去臣便差人將銀子送來。」
五百兩?!林慈心頭微微一震。
當年她與宋軒在嵊州擺草藥攤,一日只掙十文錢。有人來請宋軒出診,付得起五文便是大主顧,付不起的便拿一束乾柴充作診金。她從未想過,自己的醫術竟值五百兩。
裴瑾宣再次看向她,以眼示意:這個價,夠不夠?
林慈連忙點頭,隨後欠身施禮:「多謝徐院判。」
徐院判抬手虛扶,臉上笑開了花,說:「林娘子莫要客氣,老夫還想與娘子切磋醫術呢。後日正是老夫休沐,不知娘子可否賞光,到誠安堂一聚?娘子放心,診金斷不會少。」
裴瑾宣在一旁聽著,額穴又突突地跳起來。這老東西真是賊心不死,變著法子也要把林慈那手絕學給掏了去。
「行。」林慈大大方方應了下來,絲毫沒有被偷師的顧慮。
徐院判大喜,拈著鬍鬚朗聲笑起來。他畢恭畢敬地深施一禮,帶著掌柜告退,精神抖擻,腳下生風。
裴瑾宣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這徐院判真是個醫痴,逮著一隻肥羊就往死里薅。」他側頭看向林慈,「你別把鬼手的獨門絕技都教給他,肥了他們誠安堂。」
林慈笑了笑,「便是說了,他也學不會。」
說著,她蹲下身,將徐院判帶來的草藥一一檢視,先觀色,再辨形,後聞氣味。片刻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誠安堂的藥材果然是上品。如今只差一味金翠鳥了。等藥齊之後,我就能鑽研師父所授的最後一道禁術。」
「這梁王怎麼識得金翠鳥呢?」
裴瑾宣百思不得其解。
梁王擅於行軍打仗,說白了就是一粗人,對於花花草草、詩詞歌賦一竅不通,即便將金翠鳥放在他跟前,他也不知道是好東西。
是誰告訴他的?還讓他當作貢品?除了玄淨之外,裴瑾宣想不出第二個人。
裴瑾宣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有一下沒一下的。
「看來這宴非擺不可了。」說著,他看向林慈,那雙桃花眼變得深不可測。
林慈問:「你要請梁王入府?可就算來了,他也不一定告訴你。」
「那就想辦法讓他說。」裴瑾宣撐著扶手站起身,漫不經心走到林慈跟前,將三株金翠鳥放她手裡。
「之前我說過,初五請梁王入府一聚,明日我便擬帖子送去。」
林慈思忖片刻,無奈地點了點頭。
金翠鳥在梁王手裡,起死回生之術的關鍵便在他手裡。就算再不想與虎謀皮,這一面也避無可避了。
「也只能這樣了。」她輕聲說。
***
夜,梁王府。
管事匆匆穿過垂花門,彎至一間別院。
院前無人,門卻半掩著。
管事小心翼翼推開門,走到珠簾前停下。
簾後人影綽綽,珠子晃動間,隱約可見一道修長的身形半倚在榻上。
隨後,一隻手從簾隙間探了出來,骨節分明,指尖微勾。
管事連忙將帖子雙手奉上。
梁王一把抽走,展開匆匆掃了兩眼,唇角慢慢勾了起來。
「跟本王想到一處去了。」
他將帖子隨手扔進炭盆,火舌舔上絹面,瞬間便將那幾行墨字吞得一乾二淨,灰燼在盆中卷了卷,散了。
「正愁沒由頭上他府里,他倒先送上門來了。這幾日靖安王見了什麼人,說過什麼話?」
梁王語氣懶洋洋的,就好似在問今日吃什麼。
管事把頭低得更低了,「回殿下,昨日靖安王去了誠安堂義診,百姓交口稱讚。晚間又見了徐院判,買了些藥材。」
「哦?」梁王眉梢微挑,「什麼藥?」
「旁的倒尋常,唯獨有一味,金翠鳥。」
梁王的眼瞳微微眯起,眸中那片沉寂的藍忽然亮了,泛起一股嗜血的興奮。
「金翠鳥。」他慢慢重複了一遍,「巧了,梁王府里有,送他一些也無妨。你先退下吧。」
「喏。」
管事頭都不敢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梁王轉過身,從案上那方青瓷瓶中折下一枝鮮嫩嬌花。
花瓣層疊如羽,花萼是極濃的翠藍色,在燭光下泛著一層幽幽的冷光,就像一隻展翅欲飛的翠鳥。
他轉過身,將這朵詭艷的花輕輕別在常貴妃的鬢邊,指尖順著花枝滑下來,抬起她的下巴。
常貴妃別過臉去。
「我只想對付皇后。」
那隻粗糙大手不依不饒,轉而落在她的肩頭。
她慍怒,將手推開,「我是燕帝的妃子,莫要忘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