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放火真兇是誰?


  兩人針數已相差無幾。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玄淨還剩五處,林慈還剩六處。

  玄淨的手忽然在木偶腿部微微一頓,他的手指摸到了一處硃砂小字,卻沒有立刻落針,像是在辨認什麼。

  那是「血海」。他停了片刻。

  就是須臾間,林慈已刺完倒數第二針,手探向最後一處,頭頂百會。

  玄淨也在此時落下了血海的那一針,同時探向自己最後的一處:湧泉。

  兩針同時入穴。同時停住。

  針尾輕顫,歸於靜止。

  侍從將香爐捧到兩人中間,香灰還剩最後一截,將滅未滅,像一根細線懸在那裡。

  平局。

  廳中靜了許久,孫懷義才長長呼出一口氣,像是方才一直憋著沒敢喘。

  梁王放下茶盞,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手掌,「好一場比試。玄淨法師以盲眼行針,那是天賦;林娘子以明眼自縛,那是氣度。本王今日算是開眼了。」

  玄淨已將金針一根一根收回布囊,動作極慢,像是方才那場比試耗去了他不少力氣。

  他系好布囊,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眸子對著林慈的方向。

  「林娘子。貧僧今日,算是遇見對手了。」

  林慈解下素帕,看向玄淨,而後又看了眼兩個滿是金針的木偶,淡淡地笑了笑,「法師承讓。」

  玄淨頷首,微微一笑,道:「不愧是鬼手的徒弟,一招連針出神入化,看來鬼手將壓箱底的功夫悉數傳與林娘子了。」

  他語氣平和,嘴角微揚,始終帶著一絲神秘淺笑。

  而裴瑾宣從中聽出端倪,這哪是什麼比針,分明在探林慈的底。

  林慈倒不慌張,只道:「施針本就是為了救人,要是玄淨法師對家師的連針之法有意,我待會兒就告訴你,以法師的聰明才智,不消半炷香的功夫便能融會貫通。」

  玄淨聞言眼中的笑意不見了。他拄著僧杖,默默地坐回梁王身側。

  大理寺孫懷義笑道:「林娘子妙手仁心啊,不像別的行當,將獨家手藝藏著掖著,生怕被別人偷學了去。」

  御史台趙端撫須連連點頭,將話頭又牽了回來,「既然平手,那這盆金翠鳥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那盆妖異的花上。金翠鳥立在案上,花瓣濃紫近墨,翠藍色的花萼妖艷奪目。

  「林娘子懷此仁心,這盆金翠鳥貧僧以禮相贈。」

  玄淨雙手合十。

  林慈嫣然一笑,她到玄淨跟前,十分恭敬地施以大禮,說:「多謝法師忍痛割愛,我定不負法師所託,細心照料。」

  「好,好啊!」梁王看足戲了,撫掌叫好。

  三位朝庭命官紛紛附和,也跟著鼓掌。

  「今日真乃一段佳話啊」

  「正是,正是。」

  ……

  裴瑾宣笑而不語,側身向侍立在旁的管事遞了個眼色。

  管事心領神會,走上前準備將金翠鳥收起來,剛伸出手,梁王猛地打了個噴嚏,胳膊肘撞到案沿上,那盆稀世的金翠鳥晃了幾下,哐當一聲砸落在地,花盆應聲而碎。

  眾人大驚失色。

  梁王彈起身子,連呼:「哎呀,哎呀,本王糊塗啊!闖出這般禍事。」

  說著,他俯身去看地上的花。

  花枝斜在土裡,花頭微垂,濃紫的花瓣上沾了幾粒碎泥。

  梁王大鬆口氣,說:「還好,還好,只是花盆碎了,花沒事,快,快重新拿個盆來。賢侄莫怪,林娘子莫怪啊。」

  管事不敢怠慢,急忙取了個新盆,連花帶土小心翼翼地挪了進去。

  金翠鳥重新立起來,依然亭亭玉立。

  林慈說過,金翠鳥極為嬌嫩,一旦離土便活不了,眼下這花看著沒事,但到了晚上就要謝了。

  「皇叔不必自責,花好端端的。」裴瑾宣和顏悅色,桃花眼彎起,笑得比花還艷。

  林慈面上波瀾不驚,心卻沉了下去。她見管事抱著花離了廳堂,就想跟上去。裴瑾宣拉住她的手,隨即側過身,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句:「別急。我有安排。」

  林慈微怔,轉頭看他。見他神色篤定,懸著的心便放了下來,不動聲色地將手從他掌中抽了回去。

  這時,梁王又道:「風花雪月沒什麼好聊的,今日難得聚首,諸位遇到什麼難事,不如放到案上討論一二,也能為陛下分憂,如何?」

  大理寺孫懷義聞言,連忙起身,走到堂中。

  他斂襟施禮,道:「臣正被一樁懸案所困。幾年前,嵊州一棟草房起火,燒死兩男兩女,外加一個老漢。報案之人名叫趙富貴,在火災中倖存,但面目已毀去大半。此安曾轟動一時,可趙富貴多年上訴,兇徒始終未獲。不久之前,趙富貴至都城,攔馬喊冤,臣便將此案接下了。」

  「這麼一說本王倒想起來了,前幾日還看到卷宗。」裴瑾宣看向孫懷義,「孫大人,遇到什麼難處了?」

  孫懷義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梁王道:「孫大人但說無妨。」

  孫懷義再度躬身揖禮,道:「報案的趙富貴不見。」

  「不見了?」梁王看了看裴瑾宣,目光又掠向另外兩位大人,哈的一聲笑了起來,「千里迢迢跑到都城告狀,案子沒結,人倒不見了,真是樁怪事。」

  「臣也這般認為。」孫懷義道,「臣已遣人赴嵊州調取當年卷宗。人證物證俱全,趙富貴沒有不現身的道理。」

  林慈聽到「人證物證俱全」幾字,眼瞳圓了一圈。她連忙垂下眼,故作平靜,而藏在袖裡的手不由緊握成拳。

  玄淨似乎嗅到些許,轉過頭面向她的方向,一雙空洞的眸如深淵,盯得人毛骨悚然。

  梁王喝完一口茶,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轉首問其餘三人:「諸位怎麼看?」

  裴瑾宣說:「人命關天,不可馬虎。」

  御史台趙端與戶部周謹相視一眼。

  周謹鎖眉道:「依臣所見,這人無緣無故失蹤,莫不是遇了什麼不測?」

  趙端搖頭:「趙富貴乃嵊州人士,在都城並無仇家。除非……」他頓了頓,「撞上了兇徒。」

  這話像是隨口一說。

  堂中卻忽然靜了。

  孫懷義抬起頭,目光落在趙端身上,忽地恍然大悟,「趙大人此言,倒點醒了臣!」

  「啊?這……」趙端攤手,哭笑不得,「我不過隨口一提,怎麼就有道理了?」

  孫懷義卻似找到了線頭,忽然在堂上來回踱步,一手拈著鬍鬚,自顧自推演起來。

  「趙富貴來都城一月有餘,平日專揀熱鬧市集喊冤。那日他在誠安堂前攔馬遞狀,將那條路堵得水泄不通,要是兇徒就在其中,且認出此人來呢?」

  林慈心弦一顫,手又握緊幾分。

  梁王連連點頭,「孫大人說得有理。如今國泰民安,有人膽敢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視律法於無物,此男子該誅!」

  「非也,臣記得狀上所述,當時縱火燒屋的,是個女子。」孫懷義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