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偏喜歡寡婦


  裴瑾宣懶得開口,順勢將蕭靖遠搭上來的手一把推了下去。

  蕭靖遠不死心,那隻手又搭了上來,這回不光搭,還一陣亂摸,邊摸邊戲謔道:「表兄何必這么小氣,我又不會吃了她。」

  「滾!」裴瑾宣再次將他的手狠狠摜開,恨不得將他那張嬉皮笑臉一併撕下來。

  蕭靖遠見他真惱了,這才收起那副紈絝子弟的風流氣,正了正身子坐好,嘴上卻仍不肯饒人,「你若真不肯同我說,我明日便去拜訪拜訪那位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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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瑾宣彎起一雙桃花眼,「你若踏進我府門半步,我定廢了你,讓你去與高公公湊一桌。」

  旁人或許不知輕重,蕭靖遠卻不一樣。他與裴瑾宣自幼一同長大,深知這位表兄的脾性,越是笑得好看,心裡那把火就燒得越旺。

  「你該不會來真的吧?」蕭靖遠看著他,眼睛裡有幾分不可思議。

  裴瑾宣又喝了口酒,不作聲。

  「你是靖安王,又是陛下的胞弟,找個寡婦收用在房裡也不是不行,但要明媒正娶,萬萬做不得的事。」

  裴瑾宣斜他一眼,很是嫌棄。

  蕭靖遠不知死活,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不濟也講個門當戶對,何況你我生在帝皇家,這麼多年可見過幾個只為真情,不權衡利弊的?要我是你就直接收用了,寡婦再嫁,也嫁不進你靖王府來,作個外室婦還便宜她了。」

  「蕭靖遠!」裴瑾宣或許酒喝多了,嗓子一下子大了起來。

  蕭靖遠識趣地拱手作揖,又自打了兩下嘴,「讓你賤,讓你賤……表兄莫要動氣,我只是說說罷了。」

  可消停了沒片刻,他又湊過來,俊眉微挑,頗有幾分得意,「不過話說回來,一個寡婦,你都搞不上手,實在有些丟臉面啊。要不……我教你幾招?」

  蕭靖遠生得一副白面書生的斯文模樣,眉眼清秀,瞧著人畜無害,可暗地裡不知行了多少風流事,在都城中毀人不倦,前來鎮國公府告狀的名門望族,幾乎要將門檻踏破。鎮國公無奈之下,才將這唯一的兒子送去邊疆歷練,好讓他收收心性。

  這回入京不過半日,好不容易收起的心思又狂放開來,像一匹脫韁的野馬重回草原,撒著歡地浪蕩。

  裴瑾宣深知這位表弟的德性,若讓他遇見林慈,那還了得?趁這禍害還沒闖出什麼事來,明日便寫封摺子,再把他打發回邊疆去,以免夜長夢多。

  裴瑾宣不再接話,仰頭灌下一杯酒,起身道:「今日到此為止。明日我還得進宮面聖,不多陪了。」

  話音未落,人還沒站穩,一陣頭暈目眩便襲了上來。眼前的蕭靖遠從一個變成兩個,又從兩個變成三個,搖搖晃晃,重影疊疊。

  「你……」裴瑾宣大感不妙,抬手指向他,可那根手指怎麼也指不准。

  「我什麼?」蕭靖遠一臉壞笑,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表兄,事成之後,你可得好生謝謝我這個月老。」

  裴瑾宣只覺腦中嗡嗡作響,緊接著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仰倒。朦朧之間,他感覺自己被一雙利落的手臂穩穩接住,隨即便被扛上了肩。

  蕭靖遠扛著他,大步流星往靖安王府走。

  夜已深,靖安王府的大門被敲得砰砰響。

  管事披衣掌燈,匆匆趕來開門,嘴裡還念叨著「莫不是出了什麼大事」。門一開,他先是一愣:喲,這不是宣平侯嗎?

  「侯爺,您何時回來的?」管事忙將大門敞開,瞥見他肩上搭著的那人,又是一驚,連忙伸手去扶。

  「早晨剛到。見過陛下和爹娘,便來看我這位表兄了。」蕭靖遠邊答邊扛著人往裡走,腳步半點不停,「這不,高興嘛,表兄便多飲了幾杯。萬春樓的酒最烈,快尋個人出來給他醒醒酒。」

  「可這都什麼時辰了,下人們怕是都歇下了……」管事跟在一旁,滿臉為難。

  蕭靖遠二話不說,直接鬆了手。裴瑾宣便像一根軟麵條,順著他的肩頭直往下滑。

  「這可使不得!」管事急了,慌忙招呼幾個小廝。眾人七手八腳,總算將裴瑾宣穩穩噹噹抬回了臥房。

  蕭靖遠也不拿自己當外人,進了屋便大剌剌落座,先將丫鬟備的那盞溫茶端起來飲了,又舒舒服服往後一靠,神定氣閒等著人來。

  不一會兒,外頭便傳來腳步聲,還有竹棍篤篤點地的脆響,一聲接一聲,聽著有些焦急。

  「林娘子,腳下當心。」

  門被推開了,最先探進來的竟是一根細長的竹棍。

  蕭靖遠的目光被那根竹棍勾了去,視線就像被釘住了尾巴的蛇,沿著竹棍一寸寸往上爬,素手纖纖,廣袖垂落,肩若削成,頸如凝脂,待那張臉也映入眼帘時,他指間的茶盞微微一頓。

  那人生得一副清冷眉眼,青絲挽作圓髻,只簪了一枝玉釵,燭火落在她臉上,像照著一尊玉瓷雕作的美人。

  他忽然明白,永樂郡主信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林慈輕問:「殿下這是怎麼了?」

  「喝醉了。」

  未等管事開口,蕭靖遠先一步迎上前來,方才那副紈絝風流氣已收斂得一絲不剩,他端端正正施了一禮,舉止間倒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模樣。

  林慈看不見此人,只聽他聲音清朗,便能猜出年紀。她微微側過頭,問道:「這位是……」

  「這位公子……」

  「蕭靖遠,永樂郡主的長兄。」蕭靖遠又將管事的話截了過去,語氣斯文,「舍妹常在信里提起娘子。」

  林慈莞爾,依著聲音的方向欠身施禮:「蕭公子有禮。」

  蕭靖遠笑了笑,「既然表兄已安然送到,在下不便叨擾,告辭。」

  他說罷就走,腳步利落,衣袂帶風。

  管事連忙追上去相送,房裡便空了下來。

  林慈以竹棍篤篤點地,慢慢挪到榻前。她伸出手摸索,無意間觸到裴瑾宣的臉頰,燙得燒手,酒氣灼人。

  「怎么喝了那麼多?」她喃喃低語,而後摸著榻沿坐下,先將竹棍擱在一旁,再小心地解開他的衣襟透氣。

  裴瑾宣悶哼了兩聲,緩緩睜開眼,眼前一團模糊的影,朦朦朧朧地晃著。

  他摸索著抓住她的手,貼在發燙的臉頰上,「寡婦又如何?我偏喜歡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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