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解蠱
一連數日,林慈再沒見過裴瑾宣。想來定是那一夜的狼狽,叫他不知如何面對她罷。
林慈困守在一片黑暗之中,日子沉悶而凝滯。她憑著觸感與嗅覺調藥,每一劑都精準到毫釐,卻總在最後一味上失了分寸。那藥始終少了一縷魂。另外四感縱使磨得再敏銳,終究補不上雙眼的殘缺。
ѕᴛo𝟝𝟝.ᴄoм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眼看元月將盡,天氣轉暖。冰磚砌成的牆根已隱隱滲出濕意,檐下積雪也化了大半。萬物復甦的時節,於一具屍體而言,卻是真正的消亡。
宋軒已躺得夠久了,再這樣耗下去,便是冰磚也護不住他。可起死回生之術尚未研透,她的眼睛又遲遲不見好轉。
不能再等了。
她需要一雙能看清世間的眼睛。
林慈在地窖里待了半日,細細數著與宋軒的過往。念著他的模樣,想著他的笑,最後的最後,在心裡反覆念叨著四個字,情非得已。
「待你復活,我們便回山里去。從此不問世事,一切全當沒有發生過。」
她貼著棺木,像貼在他耳邊低訴。空蕩的地窖里,只有她斷斷續續的輕泣。她聽不見別的,便當他是答應了。
林慈從地窖出來,往裴瑾宣的臥房而去。竹棍篤篤點地,沿著門邊一點一點探著路。她不知他在不在裡頭,只是往前走著,沒有回頭。
裴瑾宣正昏昏睡著,朦朧間聽見篤篤的聲響,由遠及近,徑直入了他的臥房。
誰這般大膽,不經通傳便闖進來?
他掀開帷簾,正要發作,卻見林慈立在房中,倉皇地,像是在尋什麼東西。他一怔,緩過神後竟本能地躲回了簾後。
「殿下。」
她的聲音追著他,無所遁形。
他只得從簾後走出來,頭一回這般狼狽,這般不坦蕩。
「找我……何事?」他半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這聲問侯沒什麼底氣,連句道歉他都不敢當面說,只寫在紙上托人遞過去,可他偏忘了,林慈什麼都看不見。
「那晚的事……」
「是我不該。」裴瑾宣搶著認下,也沒提蕭靖遠下藥的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林慈抿了抿唇,比他更為緊張,兩頰微微泛起羞紅。
「我知道你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她說,「沒有怪你的意思。」
裴瑾宣聞言,心中那團鬱結非但未散,反而更沉了些。
他將心意道出了,她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若聽見了,為何隻字不回應?
若沒聽見,他又如何再啟齒?
林慈以竹棍點地,另一隻手摸索著往前探。裴瑾宣見她無助的模樣,終究不忍,上前抬手將她扶住。
「玄淨的蠱毒,我知解法了。」她聲若蚊蠅。
裴瑾宣沒聽清,將耳朵湊近了些:「嗯?」
「蠱毒……我知怎麼解了。」
「當真?」裴瑾宣眼睛一亮,壓了幾日的沉鬱一掃而空,「如何解?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林慈從懷中摸出一粒藥丸,遞到他跟前:「把這個吃了。」
「這是什麼藥?」
「避子。」
裴瑾宣愣住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兩個字的分量,那粒藥丸便被塞進他嘴裡,順著喉嚨一路滑下去。他喉結滾了滾,怔怔地看著她。
林慈抬手解開衣結,衣裳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香肩。
裴瑾宣瞳孔一縮,慌忙伸手將她的衣裳拉了回去,指尖碰到她溫熱的肌膚,又觸電般縮回。
林慈順勢搭住他的手,臉頰飛紅,「那夜的事,還記得怎麼做嗎?從頭至尾,再做一遍。」
「別……別這樣……那晚是我吃了酒,酒里有藥,我並非故意……唔……」
她的唇堵了上來。他往後一步接一步地退,退到無路可退,腿彎撞上榻沿,整個人跌坐下去。
林慈拔去髮簪,一頭如墨青絲傾瀉而下,披了滿肩。餘下的衣裳半解半掩,她微微俯身,半痕如玉凝脂,點著兩點硃砂,盡數落在裴瑾宣眼底。
他亂了分寸,迷了心智。
「玄淨下的是情蠱。我先前只略聽過一些,直到那夜才恍然明白解法。殿下莫要將此事說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話音未落,她已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他急切地吻上朝思暮想的朱唇,沒有半點猶疑。
他想要她,想了很久,憋著一股子火,燒光了理智。
接下來的一切順理成章,與那夜如出一轍,只是這一回,沒有酒力,也沒有藥性。
他貪婪地索取她頸間的茉莉香,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里。她仰著頭,任憑情慾將自己一寸寸湮沒。情慾越濃,那層覆在眼瞳上的厚霧便越淡一分。
她看見了!懸在樑上的琉璃燈,一圈模糊的光暈晃晃悠悠地化出輪廓。她看見了榻前那扇半開的窗,窗外夜色沉沉。
她終於能看見他了……
「阿軒。」她輕吟出聲,熱淚奪眶而出。
裴瑾宣已從頭行到尾,急促地想要完成最後一步。可行到關鍵處,他忽然停住了,不知該往何處使力,懸在她上方,進退不得。
林慈猛然將他推倒,翻身跨坐上去……
天旋地轉間,他不由悶哼了一聲。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出聲。
琉璃燈劇烈地晃了起來,光影繚亂,滿室搖曳。她的眼前,世界一寸一寸地亮了起來。
他成了她的藥,心甘情願地失於她。
短短的一瞬,他就把自己交出去了,快得連他自己都汗顏。
林慈依然坐在他身上,不讓他動。她就像盤根的藤蔓吸著地間靈氣,修煉她的自身。
她低著頭,散著發,美得如妖魅。那雙黑瞳從沒如此明亮過,直勾勾地盯著身下的獵物。
喘息炙熱,又將慾念挑燃。
裴瑾宣偏不服,翻過身,反客為主。
「再來。」他在她耳邊低吟,找准了位置,兇猛異常。
練過武的身姿終究不同,這回終是她敗下陣來。
「要死了……饒了我……」
食髓知味,怎能輕易罷休?
翻過身,換個姿勢,再戰。
至死方休……
過了一夜,眼是明了,身子卻癱了,連頭髮絲都在喊疼。
都日上三竿了,人還沒起,管事在窗邊晃了又晃,不敢入,鬼鬼祟祟的。
林慈想將一夜風流瞞過去,剛要逃,裴瑾宣硬抱著她嬌軟的身子,「我可是你的人了。不能丟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