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這就去剁了他


  「林慈……林慈呢?」裴瑾宣氣若遊絲,猶如夢囈般喃喃低語。

  「她讓你好好歇息。」蕭靖遠打了個哈欠,眼角濕答答的,「你就別操她的心了。」

  裴瑾宣聽到這個聲音,雙目陡然瞪圓,「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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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靖遠:「……」

  他把腦袋伸到裴瑾宣跟前,嘴角往下一扣,「我就這般不受待見?」

  裴瑾宣見到這張臉就不想多說什麼,雙眼一閉又昏睡過去。

  華燈初上。

  裴瑾宣終於醒了,他坐起身,倚著團枕緩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嗡嗡直響,林慈的殘影時不時會跳出來,每跳一次便牽起一陣鈍痛,可痛過之後,余在心間的仍是那縷揮之不去的相思。

  短短三天就跟過了三年天災似的,令人疲憊不堪。兒女情長來不及收拾,永樂郡主還等著他找。

  他深吸口氣,硬是打起精神,趿鞋下榻,剛彎下腰,眼前便出現一雙腿,沿著腿往上看……

  怎麼還是這貨?!

  「你沒走?」裴瑾宣問,話一出口把他自己都嚇了跳,他從沒聽過如此沙啞的聲音。

  「我怕你醒不過來,到時後事得有人督辦。」蕭靖遠也沒給他好臉色,邊說邊抽出一匹白綾,依著裴瑾宣的臉細細比劃。

  「這顏色襯你,要不讓人照這個做一套?」

  裴瑾宣笑了,桃花眼艷似妖,「我現在就可以替你量身。」

  話還沒說完,他猛地扯過白綾,繞著蕭靖遠的脖子纏了三圈,用力一收。

  蕭靖遠白眼直翻,連連捶著榻沿,斷氣似地說:「認輸……認輸……」

  裴瑾宣把手鬆開了。

  蕭靖遠手捂著脖子,大口喘著粗氣,顫著手指著他,「你……你……你真想勒死我!」

  裴瑾宣不語,只是歪過頭看了看他,一雙眼睛就像在問:你背著我幹了多少好事?

  蕭靖遠理虧,不敢還嘴,乖乖地拉過把椅子坐到其跟前,然後端正坐姿,一臉肅然地說:「你背著我也幹了不少好事。我去過地窖了。」

  裴瑾宣一驚,但面上未露分毫。

  蕭靖遠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看見一個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瘋瘋癲癲,見人就咬。你到底在搞什麼勾當?永樂跑去找阿墨,可與你這些勾當有關?」

  「無關。」裴瑾宣很平靜地回他,「這是我與皇兄間的事,你不必多問。」

  「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蕭靖遠更惱了,兩手環於胸前,腳尖踩著地,篤篤篤篤敲得人心煩,「你今天不說清楚,我就不走了。當然,你也休想走。」

  裴瑾宣無奈地嘆了口氣,果然,一旦讓這廝知曉分毫,定會死纏爛打,甩都甩不掉。

  思前想後,裴瑾宣終於開口:「你可知醫中鬼手逍遙子?」

  「嘁。」蕭靖遠不屑地歪了下嘴角,「你在小看我?」

  「逍遙子有門禁術『起死回生』,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找。」

  「你還真信這個啊?那不過是坊間傳言罷了,再說了,就算有『起死回生』,也是違背天道,亂人生死,要遭天打雷劈的。」

  蕭靖遠說話素來不留情面,什麼字眼難聽便揀什麼說。

  裴瑾宣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地往下說:「我尋到逍遙子時,他已過世。我便找上了他的弟子,林慈。」

  「我聽說了,此女醫術的確精湛,我親眼目睹,不得不服。」蕭靖遠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要緊事,連忙湊到裴瑾宣跟前,故意壓著嗓子說:「她可有什麼靈丹妙藥,能治腎虛?」

  裴瑾宣劍眉微蹙,一腳將他踢回凳子上,「若有這等藥,頭一個先治你這腦疾。」

  蕭靖遠拍拍衣擺上的灰,斂起嬉皮笑臉,道:「不說玩笑話了,你接著講。」

  裴瑾宣垂眸,緩緩地吸了口氣,「她會『起死回生』之術。」

  「她說的?她說你就信?裴瑾宣,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也沒見你這麼笨過。」

  「你在地窖里看到那個瘋子,就是她死去的夫君,她做成了……」

  蕭靖遠的笑凝住了,一雙眼怔怔地看著裴瑾宣,然後眨了兩下。

  「你不是在說笑?」

  「沒有。」

  「你以我為信你?」說著蕭靖遠捂臉大笑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好你個裴瑾宣,剛才還真把我唬住了,冷汗都給你嚇出來。」

  「我沒有騙你,我親眼所見。」

  蕭靖遠依然玩世不恭地笑著,「不可能……世上不可能有逆轉陰陽的禁術。」

  「復活的死人噬血,毫無神智。我不得不將他鎖在地窖里。」

  「這怎麼可能呢!」蕭靖遠臉色鐵青,突然站起身,咣的,底下的凳子都被他掀翻了,「能讓死人復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找來的那個女子可以被當作神來供!四海八荒都會湧上來尋這生死方,而你橫插人間生死,會遭天罰的!」

  他終於信了,可這無疑跟被雷劈了一樣,差點沒魂飛魄散。

  「你為何要做這種事?!」蕭靖遠完全無法理解,人死魂滅,入土為安,不是天經地義嗎?為何非要逆陰陽而行。

  「為了皇兄,他時日無多了。一旦陛下駕崩,梁王必反,屆時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所以你就想用『起死回生』讓陛下復活,繼續把持朝政?」蕭靖遠難以置信地搖著頭,「你看到那個東西了嗎?無魂無魄,無智無心。這種玩意怎麼能為天下百姓、為江山社稷造福?!裴瑾宣,我看你是昏了頭了!」

  裴瑾宣低下頭,他也知道自己錯了,但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他不但失了英明,失了分寸,連自己的心也失了,這場禁忌之術中,他是唯一的輸家。

  「我絕不能放任這麼個東西留在世上。」蕭靖遠一把取下床頭的劍,「我現在就去把它大卸八塊!」

  裴瑾宣猛地扼住他的手腕,「不可!」

  「為何?」

  「我答應給林慈三日,看她能不能治好他。」

  「裴瑾宣!」蕭靖遠轉過頭,目光如炬,「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想治不治得好?這不是能不能治好的問題,是那東西根本不能稱為人!是個死物!」

  他將裴瑾宣的手狠狠甩開,「你萬萬不可把此術用在陛下身上,萬萬不可!我這就去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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