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怕老婆
又過了三天,裴瑾宣終於下榻了,只是渾身綁得嚴實,起身走路都礙手礙腳,他嫌這一身的布料實在累贅,恨不得全拆了去。
林慈連忙按住他的手,說:「傷筋動骨一百日,你不好好養,到陰日下雨天有得你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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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那雙眼睛沒有焦距,目光如煙在半空繞了半圈,虛虛地落到他身上。
裴瑾宣有辦法替她解蠱,只是她不提,他也就不做了,免得惹她不高興,她又拿他當塊破布扔了。
這靖安王在她跟前,當得實在有些憋屈。
「你啊就是怕老婆的料。」蕭靖遠直言道。
梁王造反當日,蕭靖遠與鎮國公憑二人之力滅了百餘反賊,護駕有功,得了封賞,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只可惜「馬蹄」瘸了一條。如今的他支著拐棍,隔三差五來招惹裴瑾宣,損他幾句後心滿意地回去了。
裴瑾宣傷得比他重,林慈特意叮囑過不能動氣,哪怕蕭靖遠在邊上嗡嗡嗡地像只蒼蠅繞來繞去,他都穩如泰山,不為所動。沒辦法,林慈交代過,得聽話。
「今日你去面聖了?」裴瑾宣慢悠悠地喝著藥,一口一口地抿,純把苦藥當茶來品。
蕭靖遠看不下去,「你就不能喝快些?」
「林慈說了這藥得慢慢服。」
蕭靖遠:「……」
蕭靖遠被他這番矯揉造作氣到了,一把奪過他的碗,仰頭一灌,咕嚕嘟替他把藥喝了。
「你剛才問什麼來著?」蕭靖遠一抹嘴,把空碗擱在案上。
裴瑾宣微怔,手懸在半空好一會兒,堪堪地收了回去。
「今日可曾面聖?」
「去了。陛下還問起你呢。」
「哦?陛下還好?」
「呃……」蕭靖遠皺起眉,抓耳撓腮的,不知如何作答,「說不上好壞,只能說奇怪。」
裴瑾宣心弦微顫,面上卻不露聲色,問:「如何奇怪?」
「不像之前病怏怏的,但不愛說話了,坐在那處一動不動,姿勢都不變,我還擔心陛下久坐受累,特意多瞧幾眼。」蕭靖遠心思直,壓根沒往「起死回生」那上頭想。
裴瑾宣瞅著他,不禁羨慕起他的單純,又問:「陛下還認得你?」
「我不過是瘸了條腿,又不是毀了張臉,怎麼不認得?」說著,蕭靖遠眼色微頓,似乎想起什麼突然轉頭直勾勾地看向裴瑾宣。
裴瑾宣被他盯得心裡發毛,面上仍是一派鎮定。
「你是不是……」蕭靖遠手指著他,故意拖長音調。
裴瑾宣下意識地往後退,心如鼓擂怦怦直跳,若是被這貨知道「起死回生」用在燕帝身上,那還了得?!
「你是不是壓根沒去面聖?!」蕭靖遠猛地一捶掌心,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怪不得,陛下臭著張臉,想必是在怨你。」
裴瑾宣暗鬆了口氣,太好了,他人傻。
蕭靖遠又湊到跟前,神神秘秘地說道:「你此番立了大功,趁陛下心情好,把該提的事都提了!我敢打包票,陛下準會答應。」
「要提的事?」裴瑾宣凝眉思忖,梁王已除,北疆由阿墨以及張娘的兩位兒子守著,眼下最急的,似乎只剩那一樁了。
「我得去問問。」裴瑾宣低聲道,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蕭靖遠不明所以然,眨了眨眸子,「問啥呀?」
裴瑾宣莞爾而笑,竟如少年般青澀,「問她願不願意嫁我。」
蕭靖遠炯炯有神的雙眼瞬間黯淡了,他拿起拐棍瘸著腿,一聲不吭地走了。到門處時正撞見林慈近來,他鼻子一哼,好聲沒好氣。
林慈認得這動靜,彬彬有禮笑說道:「是蕭公子來了?這會就走嗎?不如用了飯再……」
「被這傻子氣飽了,用什麼飯。」蕭靖遠頭也不回,拐棍篤篤篤戳著地面,走得飛快,「走了,走了,這裡酸得很,待不得。」
「他這是怎麼了?」林慈一頭霧水,她看不見蕭靖遠落跑的聲音,但聽這拐棍戳地聲,也猜得出來他跑得有多快。
「不用理。」一隻手伸過來,輕柔地扶住她,「他嫉妒我。」
林慈笑了,手緊緊地抓住裴瑾宣的衣袖,由他牽著、引著,隨後落座。她往後一靠,屁股擱到硬物,手伸到後面摸出一卷東西來。
「這是什麼?」林慈在手裡掂量了幾下。
裴瑾宣拿過一看,「哦,是蕭靖遠送來的話本,說給我解悶。」
說著,他將話本翻開掃了眼,臉瞬間就紅了,這哪裡是話本,分明就是二十四式春宮圖,畫上男男女女,惟妙惟肖。
「話本上說什麼了?正好悶著,你念給我聽聽。」林慈全然不知,一雙鳳眸純淨得很,仿佛能將所有污穢彈開。
裴瑾宣想殺人的心都有了,他清清嗓子,擺出正經樣子,說:「這上面沒寫幾行字……」
林慈微微歪下頭,等著他說下去。
他又咽了咽口水,道:「春……春暖花開,城郊農戶張三看中了一隻兔子……」
林慈擰起眉,似乎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裴瑾宣編不下去了,索性將春宮話本往腦後一扔,打橫抱起林慈放到榻上,低頭吻了下去。
「說不了,我還是做給你瞧。」他貼在她耳畔輕聲說道,話還沒說完,就迫不及待寬衣解帶。
「不行。」林慈扭捏,「你傷還沒好,得靜養。」
「噝……」裴瑾宣突然倒抽口涼氣。
林慈連忙把放下,問:「怎麼了?」
「你剛才打到我了。」裴瑾宣故意裝出可憐模樣,抓起她的手揉上心口。
「我這裡疼。」手往下移了些。
「這裡疼。」再往下移了些。
「這裡也疼……」又往裡移了些。
林慈的臉騰地燙了起來,連忙把手抽走,而這一回真打中裴瑾宣的傷臂,疼得他呲牙裂嘴的。
「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放過她,輕輕扯了衣結,低頭吻上那點硃砂紅,輕而易舉地挑弄起她的情慾。
林慈軟了身子,化作了一汪春水,搖曳間,她的眼睛再度重見光明,就看見他那雙灼灼的桃花眼,正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