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支持二哥的人都支持我了?


  深夜,朱雀大道上。

  全副甲兵的羽林衛簇擁著馬車往皇宮方向而去。

  馬車後面還跟著另外一輛華麗程度明顯稍次一點的。

  前面的馬車內,蕭三思正摸摸屁股下的貂絨軟墊,又來回掂了掂屁股,這才頷首笑道:「果然御用馬車的規格,遠不是常人可比。

  如今舅舅是沾了你的光了。」

  對坐的雲通目光微動,並未接話,而是將面前紙張推向蕭三思,「舅舅覺得這詩會是誰寫的?」

  

  蕭三思有些錯愕,瞥了一眼,搖頭笑道:「你知道的,我不擅詩詞。」

  雲通微微皺眉。

  自己這位舅舅,越發得意忘形了。

  文會時走在他前頭,跟禮部那個魏進忠眉來眼去,甚至還借他的勢抖起來了。

  這些他倒是不在乎,可關鍵時候這位舅舅的表現太讓他失望了!

  崔百泉發難,該有人出面撐場子時低頭裝死,風頭過了又顧盼自雄。

  金永忠出言不遜時自己明明看向蕭三思,結果後者竟裝作沒看到!

  若非有曹默然、盛宏這樣能言善辯的文臣頂著,再加上暗中倒向他的人解圍,他今晚的顏面就要丟大了。

  眼下自己只是想問問他對解圍之人的看法,卻不想竟是這般敷衍!

  「蕭大人!」

  雲通換了個稱呼,目光也從先前的隨和變得稍顯冷漠。

  「嗯?」

  蕭三思詫異,「通兒,你這是做什麼,好端端……」

  雲逸提高音量,目光也變得威嚴起來,「蕭大人,本王現在是要跟你商議今日文會之事,公事面前無有私情!」

  蕭三思眯了一下眼,很快調整坐姿,由散漫後仰變為身子前傾,目光也由平視變為了向下。

  求他的時候叫「舅舅」,現在位置穩了,有距離了,叫他「蕭大人」,呵!

  「蕭大人以為,京都何人能寫出此詩?」

  「王爺,臣以為關鍵不在於是誰寫的這首詩跟對聯,而在於此人為何不願透露姓名。」

  「哦?」雲通目中泛起亮光,「怎麼說?」

  「臣以為此詩、此對放在今日文會,都是於國有功,於殿下有功,於此人也有大利之舉,大可名動京都,乃至整個大楚。」

  蕭三思略略坐直了身子,聲音也變得篤定且自信,「如此讓皇上與王爺對其青眼有加的機會,他卻甘願放棄,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他有不得不如此的苦衷!」

  「而這苦衷也不難猜,他寫詩解圍對王爺有利,在王爺跟前自然不用隱瞞。

  不願暴露名姓,只需看對誰不利,便是不想讓此人知道,此人正是……二皇子!」

  雲逸目光帶著興奮,「不錯!」

  蕭三思的話與他所想一致,看來自己猜測的十有八九就是事實了。

  暗中寫詩相助他的人定然是二哥一黨的人,現在想改投門庭,只能先用這種方式投誠。

  但他想了想還是問出了疑惑:「可在文會上,本王見陳公公似有猶豫,是否另有隱情?」

  蕭三思讚許點頭,「你說得……王爺言之有理!」

  「不過臣以為即便有隱情也是對殿下有利,否則今晚文會,此人只需不出聲便是,何必有此一舉?」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過王爺還是藉機問一下陳公公,是他送的詩,或許知道此人是誰。」

  「好!」

  雲通頷首點頭,以同樣讚許的目光回看向蕭三思,後者低頭不與之對視後他才嘴角微微上揚,「既如此,時辰不早,本王就不強留蕭大人了。」

  蕭三思微微一愣,頭愈發低了幾分,「謝王爺體諒!」

  馬車停下,蕭三思下車又上車。

  看著明顯車內裝飾不如御車,感受著明顯顛屁股的坐墊,蕭三思目光幽幽。

  「我的這個好外甥……還真是隨到了雲家的根上!」

  正要閉目養神,忽地聽到「篤篤篤」的敲門聲。

  「進!」

  車門打開,進來的是他的心腹蕭全。

  「老爺!」

  「嗯,何事?」

  「南越使團來信,說是為答謝老爺促成兩國和談,特送來南越過『蕉女』一人。」

  「蕉女?」

  「不錯,是南越國的特產美人,自幼時便由專人挑選,只食香蕉長大,通體白如蕉肉,時時散發特殊的香蕉果香。

  據說連她們流下的汗也有香蕉清甜的味道……」

  「哦?」

  蕭三思臉上盈滿了笑意,「香蕉味兒的美人,這倒要嘗嘗……瞧瞧了!」

  「人在哪兒,知道的人多嗎?」

  「老爺放心,小的都安排好了,人就在城東的攬翠閣。

  今晚您隨著晉王殿下在同慶樓招待百羅使臣,什麼也不知道……」

  「嘿嘿嘿,不錯!」

  ……

  王府。

  雲逸滿臉無語地靠坐在椅背上揉著腦門,看著跪地不起的霍正。

  自陳公公離開後,這老人便撲通跪地,痛哭流涕,聲如喪父。

  他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勸雲逸主動現身,到同慶樓認下寫詩救國的大功勞。

  怎奈他好話歹話說盡,雲逸依然不為所動。

  這老傢伙便索性長跪不起,一個勁地哭,無非是「大楚完了」「愧對大楚先皇」之類的話。

  雲逸從穿越到現在還不到一天,光是去皇宮就來回折騰了四趟,又去了鐵工坊,實在勞累,只想休息。

  又被霍正這一通折騰,早已是頭腦發脹。

  看著仍痛哭流涕,喋喋不休的老人,他只得沉聲開口:

  「霍大人,本王知你忠心,可人各有志,你們想讓本王繼承皇位,可本王卻想好好活著。」

  「本王做十件事換不來父皇的一句認可,做不成一件就要受到苛責,先廢太子位,後封長樂王,長樂長樂,是要本王知足常樂,不要有非分之想!」

  老人只是搖頭,「可皇上也說了,那是對王爺您的考驗,就是要看您是否頂得住各種困難,能否擔起大楚的重任啊!」

  「聖人有言,天欲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磨其身心,而後方能成大器!」

  「王爺,皇上的一番苦心,您可千萬別誤會了啊!」

  雲逸無奈的兩手搓臉。

  他從未切身感受過被人過分關心也會讓人崩潰。

  照理說霍正如此愚忠,他可以將自己的計劃透露一二,以安其心。

  可他是要造老爹的反!

  這事怎麼說?

  似霍正這種愚忠且固執的人,萬一「忠」的不是他,而是所謂的「王朝大統」「江山永固」「禮義廉恥」一套,大概率會比現在還苦口婆心。

  甚至反手一個揭發檢舉,告到建豐帝那裡……

  畢竟這老人目前所表現出來的所有的忠心都是以建豐帝為權力正統的前提。

  而他要幹的事恰是推翻這個「前提」!

  不像師兄何健,在原身還是太子之時就建議他「挾勢除異己,一舉定大局」。

  這才是可以交付心事之人!

  更何況有霍正這樣的老臣對他表現得越忠心,皇帝跟雲通就越想對他出手……

  換而言之,這老頭現在對他不僅不是助力,反而是個禍胎!

  禍胎,自然不能留在自己跟前。

  「霍大人,你要真為了本王好,可否答應本王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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