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楊明珠的辦事效率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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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京都的大街小巷、酒樓茶館都在議論昨晚同慶樓文會的事。
說法不一,但流傳最廣的是百羅使臣態度傲慢,在文會上大放厥詞,並當眾對六皇子提出要求:大楚每年要提高對百羅國的歲賜跟布匹,態度十分惡劣。
「六皇子身為謙謙君子,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百羅使臣仍不肯罷休……」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更何況六皇子乃我大楚皇子,果斷拒絕!」
「百羅使臣惱羞成怒,便借文會切磋為名,出了一詩一對,以此羞辱我大楚無人!」
「當時同慶樓文會上坐著的,有大學士,有祭酒,有新科狀元,還有諸多滿腹經綸的文臣大儒,可這些人卻無一人寫詩應答,諸位可知為何?」
「為何?」
「是他們寫不出來吧?」
「這群自視甚高的文臣儒生真是無用,寫詩作對不該是他們最擅長的嗎?」
「……」
「哈哈,諸位這可就說錯了,想我堂堂大楚教化之地,四野番夷朝貢之上邦,什麼樣的詩寫不出來,什麼樣的對聯對不出來?」
「那怎麼沒人對得出來?」
「這位客官莫要著急,容我細說,只是小老兒這說了半天,口乾舌燥……嘿嘿嘿!」
「噹啷!」
一錠銀子跑了個弧線,落在說書先生的桌子上。
「少廢話,聽書的差錢老子掏了,趕緊說!」
說書先生兩眼放光,十兩銀子!
足足夠他數月說書之資了!
他兩手捧起銀子,朝賞銀之人拱手作揖,順勢將銀子揣進懷中,神色隨即也變得不屑:
「區區百羅,便溺之地,能有幾人?整個百羅國的人還不如我大楚京都府的人多,能識字讀書的又有幾個?」
「滿堂文臣狀元,不是寫不出來,而是不屑!」
「不屑?」
「不錯,那百羅正使寫的詩連個平仄都沒弄明白,只為複雜繞人,想要以奇取勝。
諸位想知道這首詩是什麼嗎?」
「想!」
「且容我賣個關……」
「賣你娘個腿兒的關子,剛才那位相公不是給了你十兩銀子?」
「就是!」
「對不住,習慣了,習慣了!」
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桃園滿艷溢春早,艷溢春早花香飄。飄香花早春溢艷,早春溢艷滿園桃。」
「諸位聽聽,這叫詩麼?」
「額……能讓老子聽懂的能是多好的詩?」
「就是!」
「諸位且等著,這對聯更是無甚意思,待我一說出來,諸位就知道為何滿堂公卿為何不願搭理他們了!」
「快說!」
「就是!」
「再廢話老子掀了你的攤子!」
「這上聯是:老太太太老!」
「噗!」
「哈哈哈,百羅正使就這文采?跟我兒子可以比一比高低!」
「……」
「諸位且聽我說,滿堂公卿都是好面子的,不屑對這樣的詩跟對子,但六皇子不行啊,他是宴會的主人,不能冷場不是。」
「要他下令要這些文臣寫詩應對,他是個賢王,下不了這個狠心。」
「可要任由百羅人蹦躂,丟得還是我大楚的顏面,無奈之下,六皇子只能找來一個太監,讓他當場跟百羅人對了詩聯……」
「……」
說書先生說得精彩,酒樓上的人聽得議論紛紛,叫好不斷。
不少原本還沒注意這裡動靜的此時也圍了過來,聽得津津有味。
這個時候,拐角卻有兩人悄然離開。
待離了門,一人才忍不住回頭,咬牙道:「崔大人,大楚如此編排我百羅,實在可恨!」
旁邊人崔百泉卻神色平靜,搖頭道:「這就是所謂的成王敗寇。
要不是那首詩跟那幅下聯,今日你我聽到的便不是這樣的風傳了。」
金永忠仍舊滿臉不甘:「昨日文會上除了本該主持的二皇子云逸跟禮部尚書霍正,其餘京都有才名的基本上都到場。
他們都沒寫出來,從哪兒又冒出來一個?」
崔百泉嘆道:「我也想知道,可事已至此,多說無用,眼下最需要解決的是去拜訪二皇子云逸。」
「他?」
金永忠急道,「往年都是二皇子云逸接待我等,今年卻換成了雲通,還取消了歲賜,這怕不是他們兄弟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還是如崔大人您所說,大楚對百羅態度的不同,也代表了他們兄弟之間的派系鬥爭?」
崔百泉也皺著眉頭,「若是後者,我百羅還有挽回的希望,若是前者……唉,東桑國虎視眈眈……算了,無論如何,先去王府拜會一番,見機行事。」
……
王府,睡得晚起得也晚的雲通正在侍女的伺候下吃早飯。
長史何健垂立一旁,十指交錯於腹前,述說今日京都外面的傳言,並瞥了一眼一旁盛湯的侍女。
雲逸會意,吩咐侍女離去,徑直起身,自己去盛湯。
「師兄,你吃過了嗎?」
「吃過了,王爺。」
「再喝點湯。」
「不了,王爺。」
「坐下聊。」
「……好。」
何健眼角微動,略作遲鈍便接過雲逸手中的勺子,聲音也低了幾分,「王爺,還有一事。」
「嗯?」
「昨晚文會結束以後,蕭三思上了六皇子車駕,中途換了馬車改道去了攬翠閣,到現在還未露面。」
「攬翠閣?」
「是蕭家的一處產業,置在其心腹蕭全名下,做的是與京都顯貴暗中的勾當。」
雲逸沉吟道:「可是有異狀?」
「有,自楊明珠離府之後沒多久,四方館南越的使臣就出去了一趟,出去六人,回來還是六人。
但他們的人見過蕭全!」
雲逸反應過來,「你是說楊明珠開始謀劃對蕭三思動手了?」
何健放下把湯碗放到雲逸面前,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偏坐在側,捧著碗,神情振奮卻壓低聲音道:「王爺,若楊明珠真的按照約定殺了蕭三思,晉王受挫,則您……」
雲逸卻淡定搖頭,「沒那麼簡單,一切還未有定數,說不得……」
話沒說完,就聽到「篤篤、篤篤篤」的敲門聲。
二人同時抬頭。
這是何健訓練王府密探的敲門語,以三、五為數,又分早、中、晚不同時段敲擊表示消息急緩重要程度不同。
早上的二三分開,表示有緊急大事!
「王爺稍等。」
何健放下碗,快步起身去開門,領進來一個人。
來人模樣普通,目光卻十分精煉,見著雲通拱手行禮,「王爺!」
「何事如此匆忙?」
「回王爺,蕭三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