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捉姦


  來者身量粗矮壯實,手裡攥著一根短棍樣的東西,在路燈底下拖出一道歪斜的影子。

  田薇薇心頭一緊,本能想撤,退了兩步又硬生生釘住了腳——三更半夜的,她要是在這節骨眼上跑迷了路,八成就真丟了。

  可她這一退,倒叫那人察覺自己露了餡,怕她跑,便再不遮掩,掄著短棍直衝過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急速縮短,路燈明滅之間,田薇薇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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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上午跟蹤她的那個男人。

  「你是誰?!人販子嗎?」她厲聲喝問。

  「啥人販子?俺是恁男人!」來人操著一口濃重土氣的方言,話音未落人已衝到跟前,短棍兜頭就朝她天靈蓋砸下來。

  田薇薇身形一矮,靈巧地閃到石獅子後頭。

  男人一棍掄空,惱羞成怒地追著繞過來,棍子舞得虎虎生風,那股狠勁不像是要把她制服,倒像是要把她一棍子打死才痛快。

  田薇薇心裡雖慌,卻不懼。

  身為帝都長公主,田家捧在手心裡的獨女,防身的本事是打小必修的功課。

  她練跆拳道多年,如今已是黑帶,連霍凌章那一米九的肌肉猛男都能過肩摔,攆著打,何況面前這個又矮又胖的土撥鼠?

  她繞著石獅子左閃右轉,靈活得像條泥鰍,遛狗一樣耍著對方:「我男人?你腦子有病吧?我結婚了,不是跟你!」

  「你還敢提那個姦夫!」男人咬碎了牙。

  「姦夫?」田薇薇臉色一沉,「你把嘴放乾淨點!」

  「你個髒貨!自己幹了腌臢事,還嫌俺說話不乾淨?」

  「我幹什麼腌臢事了?無憑無據你少胡說,當心我撕爛你的嘴!」

  「俺胡說?」男人追得滿頭大汗,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你是俺祝老二明媒正娶的婆娘!堂拜了,洞房入了,俺睡了你幾十回了,馬上都要懷小兒了!結果你倒好,跟霍家那個小白臉跑了!姦夫淫婦,還覺著自己幹的事不夠腌臢?!」

  他越說越激動,咬牙切齒,眼底的血絲像是要炸開:「現在全村都笑話俺連自己媳婦都看不住!說俺窩囊,憨批!俺祝老二可丟不起這個人!等俺把你腦子打傻、腿打斷了,看你還跑不跑!」

  田薇薇聽得整個人都愣住了:「我跟你已經……這怎麼可能?!」

  祝老二瞅准她愣神的工夫,卯足了一股狠勁兒,掄起短棍照著她腦袋又夯了下來——

  「薇薇當心!!」

  街對面陡然炸開一聲嘶吼。

  霍凌章的聲音像從胸腔里直接砸出來的,又急又烈。

  他今早因為尋她耽誤了工時,傍晚加了會兒班,本想著她十點半才下班,加點工也來得及接人,哪知道飯店提前打烊了。

  就遲了這十幾分鐘,竟讓她撞上這等意外。

  他遠遠狂奔過來,心臟幾乎要衝出嗓子眼。

  幸好那聲喊把田薇薇從愣怔中拽了回來。她身形微側,短棍擦著她的耳尖掄了空。

  緊接著她腳踩石獅借力騰身一躍,凌空一字踢,正正劈在祝老二的天靈蓋上!

  「砰」的一聲悶響,矮胖男人登時兩眼發直,捂著腦袋轟然栽倒在地,疼得吱哇亂叫。

  田薇薇仍不解氣,衝上去照著他滿身肥肉一頓亂踹:

  「你長得跟頭大老鼠似的,說我嫁給你?噁心誰呢?!洞房當晚頭都給你擰掉!說我私奔?還想把我打傻打殘?你什麼惡霸人渣?今兒本小姐先把你給廢了!」

  「哎喲疼!別踢了別踢了!」祝老二蜷成一團,鬼哭狼嚎地求饒,「俺給你保證,只要你跟俺回去生娃,俺不打傻不打殘了中不中?別打了!哎喲!」

  這話一出,田薇薇踹得更狠了。

  霍凌章也跑到了跟前,喘著粗氣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攤哀嚎的肉坨子,眉頭擰成了疙瘩:「他誰?」

  「不知道!」田薇薇胸口起伏著,氣得臉色發白。

  祝老二一看見霍凌章,渾濁的眼珠子猛地瞪圓了,殺氣幾乎要躥出來:

  「霍鱉孫!拐俺媳婦!你個姦夫!癆病鬼!小時候撿俺吃剩的嘴巴子,長大了搶俺睡爛的女人!你有種跟俺回去,看你舅舅不打死你個畜生!」

  「給我閉嘴!」田薇薇忍無可忍,抬腿照著他胯下就是一記精準的飛踢。

  祝老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全,兩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田薇薇連忙對霍凌章解釋:

  「霍凌章,你別聽他胡扯。我不是他媳婦,我絕不可能跟這種東西沾上關係的,我清清白白的,我……」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她失憶了。

  祝老二說的那些「拜了堂」「入了洞房」「睡了幾十回」,她一個字都不信。

  可就在看見霍凌章的那一瞬間,她慌了。

  或者說,她怕了。

  她怕自己先前真的跟那頭肥老鼠一樣的傢伙發生過什麼,怕自己髒了,怕霍凌章會嫌棄。

  霍凌章看著她眼底那點慌亂和無處安放的侷促,什麼都沒說,一步上前,將她整個人按進了懷裡。

  「薇薇,別怕。」他把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啞卻篤定,「你不可能跟那種人有關係。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我的確不是那種人,可……萬一他用了什麼手段,我沒辦法反抗,那……」

  「那也不會。」霍凌章打斷她,語氣沒有一絲猶疑,「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如果他真的對你做了那種事,我不會讓他活著出現在你面前。」

  田薇薇把臉埋在他胸口,

  裡面的心跳聲沉穩有力。

  她明白,霍凌章沒有說謊。

  若真有人敢對她做半分過分之事,這個男人絕不會放過對方。

  -

  當晚,霍凌章和田薇薇把祝老二拖回了住處,拿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扔在房間角落,一瓢涼水潑醒。

  祝老二迷迷瞪瞪睜開眼,想喊救命,嘴卻被塞得死死的,喘氣都費勁。

  屋內沒開燈,霍凌章和田薇薇坐在沙發上,月影下,只看到二人漆黑的剪影,以及手中拿著的物件。

  一把斧頭,一把菜刀。

  祝老二嚇得「嗚嗚」直哭,膝蓋一軟跪在地上,腦袋磕得咚咚響。

  等把人嚇得差不多了,霍凌章上前一步扯掉他嘴裡的塞布,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聽這傢伙話里的意思,他和田薇薇分明不是商量好出來打工的,而是從老家逃出來的。

  既然是逃,行蹤定然隱秘,能摸清他們落腳之處的人絕不簡單。必須揪出這個告密者,好提前防備。

  祝老二喘著粗氣搖頭,滿臉鼻涕眼淚:「俺不知道啊!俺就是收了一封信,上頭寫著恁媳婦跟姦夫跑H市來了,在春雷飯店打工,讓俺有種就來捉姦。」

  「俺當然有種,立馬就來了!可惜上火車的時候殺豬刀讓乘警搜出來扣下了,要不然……」他逞強地鼓了鼓腮幫子,聲音又虛下去,「要不然俺才不會讓恁倆抓住了。」

  霍凌章眉頭一蹙。

  這告密之人比他想的更精明,竟是通過這種隱秘的方式把消息遞出去的,連個影子都摸不著。

  既然套不出告密者,就先把他倆的過往套出來——至少要知道當初逃離家鄉的真正緣由。

  霍凌章目光壓下來:「我跟薇薇情投意合,你為什麼要造這種謠?是失心瘋了,還是受人指使?說清楚。」

  田薇薇在旁邊用指節彈了一下菜刀,開口時語氣涼颼颼的,像刀刃貼著肉皮划過去:

  「你可要實話實說哦。每撒一句謊,我就切你一塊肉。你這麼肥,紅燒一定很香。」

  祝老二是個憨子,欺軟怕硬,被這樣一嚇,膽都快破了,連連保證:「薇薇你別衝動,俺絕對跟恁說實話!一句也不誆恁!」

  「不許喊我薇薇!喊我田小姐!」

  那兩個字從霍凌章嘴裡念出來,是柔情萬種,從這肥耗子嘴裡叫出來,直叫她胃裡翻騰。

  祝老二看著田薇薇手裡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嚇得連聲改口:「中,中!田小姐,你讓俺叫啥俺叫啥。」

  「俺真沒造你的謠啊!你就是俺媳婦,俺家專門找媒婆說了親,還有兩家長輩許了諾,擱古代這都算明媒正娶!你咋說翻臉就不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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