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唯一在意的就是老婆


  田薇薇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她雖然失憶了,但新時代的法制教育深入人心。

  「我告訴你,現在是法治社會,只認結婚證。我已經跟霍凌章領了證,你要硬搶我回去,那是拐賣婦女、是強姦,犯法的懂不懂?」

  「說嘞都是個啥?」祝老二眉頭擰成一團亂麻,明顯沒聽懂:「俺找自己媳婦回家,咋就犯法了?啥結婚證?不就一個薄溜溜的紅本子嗎?那玩意兒頂啥用?沒生出娃來都不算數!把恁倆的撕了,跟俺再領一個不就成了?」

  「村里沒誰把這當回事,恁堂哥不也是?跟恁前嫂子結婚兩年生不出娃,跟隔壁商量著換了媳婦,不到一年倆女人都懷上了,現在兩家並一家過,根本無所謂。」

  田薇薇聽得三觀盡碎,閉了閉眼,仰面靠回沙發。跟一個法盲講法律,完全是往聾子耳朵里灌風。

  祝老二見她不理人,說著說著竟還委屈上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咱倆也算從小一起長大的,要不是俺家總給恁送吃的、接濟恁田家母女,恁早餓死了。」

  「都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跟恁娘都說好了,俺祝家救了恁娘倆的命,她把閨女許給俺家,咋恁娘一死,你轉頭就不認了?這也忒不地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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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家……對我們母女有救命之恩?」田薇薇喃喃重複了一句。

  隨著祝老二這番話砸下來,屬於原書女主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漫了上來,一幀一幀地往腦子裡灌。

  田薇薇的眼神從迷惑漸漸變得清明,最後凝成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怨恨。

  「祝老二!我看你是真的想被切肉了!」

  記憶收束的瞬間,她猛地起身衝到祝老二跟前,手起刀落,刀刃抵在他那坨最肥的肚皮上。

  「你那光棍爹隔三差五騷擾我媽,送來的吃食全下了藥!就等著把我們娘倆一塊迷暈了全帶走!

  我媽的病,就是日夜提防你們這群東西上門,提心弔膽、難寢難眠,活生生熬出來的!你現在竟敢舔著臉說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她死死攥著刀柄,指節泛白,刀刃在祝老二衣服上劃開一道口子,淺淺的血痕滲了出來:

  「我真該把你開膛破肚,給我娘報仇!」

  月光把田薇薇的臉映得冷白如刀,祝老二嚇得面無人色,嘴巴一張就要暴喊救命,霍凌章眼疾手快,一把將布團重新塞回他嘴裡。

  隨即上前握住田薇薇的手腕,把人輕輕拉了回來。

  「恢復記憶了?」他低聲問。

  「一點點。關於我和我媽的。」田薇薇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還在發顫。

  「姓祝的一家是村裡的殺豬匠,自從我爸去世就開始騷擾我們家,沒一個好東西!」

  她扭過頭瞪了瑟瑟發抖的祝老二一眼,恨不能當場把人剁碎了。

  霍凌章拍了拍她捏緊刀柄的手,力道不重,卻帶著穩當的溫度:

  「別激動。你真把他殺了,只是懲罰了他一個人,還得給自己惹上命案,不值當。」

  「我當然知道。」田薇薇咬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要不是《刑法》攔著,我早把他們全家都剁了。」

  記憶驟然恢復,好比把此前種種重新經歷了一遍,叫她一時壓不住那股火。

  「坐回去緩一緩。」霍凌章把她往沙發那邊輕輕推了一把,「後面的交給我。他們一家,一個都跑不掉。」

  田薇薇信他,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坐回沙發上。

  霍凌章拎起斧頭,轉身看向祝老二,語氣慢悠悠的:

  「你剛剛說,田家母親把女兒許給了你?撒謊了吧。她母親恨透了你們家,怎麼可能把唯一的女兒許給你?按規矩,我得割你一塊肉才行。」

  祝老二剛從死亡邊緣緩過一口氣,氣都沒喘勻,就看見霍凌章晃著斧頭過來要割他的肉,嚇得一邊乾噦一邊求饒:

  「別別別割我……我嘔……我沒撒謊!真的是她娘許的!不過不是親娘,是她大娘!她大娘許我的!」

  「原來是大娘。」霍凌章冷哼,「大娘跟田薇薇連血緣關係都沒有,怎麼能做她的主?」

  祝老二舌頭打結:「她、她爸去世之後,她娘倆全靠她大爺接濟。

  她大娘說,養了她們十年,就算是條狗也能殺了吃肉。

  她們娘倆光知道拿,啥也不回報,那就……就用她來還這十年的養育之恩!」

  田薇薇揉著太陽穴,原主的記憶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她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吐:

  「什麼十年養育之恩?不過是在我們快餓死的時候,給了點發霉的米、生蟲的面。」

  「整整十年,他們家唯一送的一次肉,還是為了從我娘手裡把我爸辛辛苦苦蓋的三間磚瓦房騙走,給他們家兒子娶媳婦!」

  「我能按時上學、平平安安長這麼大,全靠我媽一個人硬撐!」

  「她去世才一年,大娘就帶人強行把我從房子裡攆出去!」

  「收了你家一千塊,拍板把我嫁給你這個討不到老婆的憨子!」

  祝老二是村里出了名的憨子,長得奇醜無比,三十了還打光棍。

  他最聽不得別人罵他「憨」,尤其還是從自認是「媳婦」的女人嘴裡說出來,心裡那股火拱了拱,竟給他漲了幾分膽氣,梗著脖子反駁了一句:

  「俺是有點憨,但俺比這小白臉肺癆鬼能賺錢!你嫁了俺,俺讓你頓頓有肉吃,啥活不用干,整日裡就給俺暖被窩揉奶子,然後給俺生個大胖小——」

  「住口!」霍凌章一拳擂在祝老二臉上。

  「生你個頭!」田薇薇更是衝過來一腳踹在他胸口,鞋底碾著他的肋骨。

  「我告訴你,要是霍凌章沒救我,我真被你綁回了家。」

  「那洞房夜就是你的死亡夜,你們家就變屠宰場!」

  「還想讓我給你生崽?幫你全家投胎還差不多!」

  祝老二蜷在地上疼得直打滾。

  他本來還想嘴硬一句「就憑你這小身板,咋可能宰一個殺豬匠」,可想起今晚在飯店門口被她放倒的那幾下子,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半個月不見,這女人簡直換了個人——原本柔柔弱弱的,吵兩句就哭,全靠姓霍的護著,怎麼現在凶成這樣?

  罵人像下刀子,打人比發狂的黑山豬還狠,連他這一身橫肉的殺豬匠都招架不住。

  霍凌章見他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一腳踩在他胸口上:「又想打什麼壞主意?趁早給我打消。否則——」

  他揚了揚手裡的斧頭,「我霍凌章如今孑然一身,唯一在意的就是我老婆。誰要是敢傷她,我絕對拼命。」

  祝老二連連搖頭:「不敢了不敢了!俺爹說了,打不服媳婦顧不住家,俺現在打不過她了,俺可不敢娶了。恁把彩禮退給俺,俺以後再也不來了!」

  「你那一千塊彩禮,不是給她大娘了嗎?」霍凌章冷冷道,「你找我們要,有什麼用?」

  「她大娘說了,都給薇——呃不是,都給田小姐了。」祝老二眼珠子躲閃了一下,「俺這次來,其實做了兩手打算,帶不回媳婦就帶錢,總之不能空手回去!否則——」

  他眼中掠過一絲凶光:「來找恁的,可就不光俺一個了。」

  「不光你一個?」

  霍凌章和田薇薇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浮起了一樣的興奮。

  田薇薇把菜刀在手裡翻了個花:「好啊,那你就帶人來吧。記得多帶點。畢竟你也看見了——我如今身手好得很。人來少了,只有挨打的份。」

  霍凌章和田薇薇擔心祝老二記住郭嫂家,於是把祝老二蒙了眼,拖到較遠的路口才鬆綁。

  重獲自由的祝老二一邊連滾帶爬地跑,一邊還不忘回頭放狠話:「恁給俺等著!等俺把幾家的親戚都喊來!弄不死恁倆!」

  田薇薇聽著這「威脅」,毫無畏懼地沖霍凌章挑了下眉。

  男人在月光下輕輕笑了一聲:「來吧,反正躲不過,不如一起都來。趁這個機會把這些法外狂徒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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