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連自己孩子都狠心不要
眾人誰也沒料到她來這一出,猝不及防間,只聽「咚」一聲悶響,沈紅梅哀嚎著倒在牆角下,腦袋歪向一邊,沒了動靜。
「血!血!死人了——!」
一個年輕女娃指著沈紅梅額頭尖叫起來。那處一片殷紅,土地上更是洇開一灘血水,順著磚縫滲下去,觸目驚心。
村里罵架常有,罵得再凶也不過動動嘴皮子,可一旦見了血,性質就完全變了。
四周圍觀的人群剎那亂了套,一個黑瘦男人最先反應過來,邊往後撤邊慌張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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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就是看熱鬧的!死人跟俺可沒關係!警察來了不能抓俺!」說罷扭頭就跑。
眾人一聽這話,也都紛紛往後撤,有人邊跑邊嚷嚷:
「誰家有電話?趕緊報警!殺人啦!這小兩口把親大娘逼死了!」
「喪良心的玩意兒!趕緊把他們抓走!」
郭嫂此時已按捺不住推門出來了。她一見地上躺著個腦袋冒血的女人,臉色刷地白了,衝過去就要扶人:「快送醫院!說不準還有救!」
田薇薇見狀卻是跳下磚垛,一把將郭嫂拉了回來。
郭嫂急得直跺腳:「小田,人命關天!恁倆不管多大仇,不能鬧出人命啊!否則吃虧的還是你!」
田薇薇卻抿著嘴搖搖頭,把郭嫂和霍凌章拉到一起,飛快地低語了幾句。
郭嫂的臉色從煞白一點點緩過來,先是驚訝,隨即變成了憤怒,最後沖田薇薇重重點了點頭,壓低嗓子說:
「瞧好吧!恁嫂子天天看電視看小說,知道咋演!」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變了副面孔,叉著腰沖地上那灘「屍體」破口大罵:
「這哪兒來的潑婦!把俺家的牆都撞壞了!」
她煞有介事地走到牆邊,用手在幾乎毫髮無損的磚面上來回摸。
「咦!都撞裂了!你得賠俺磚錢!」
方才散去的村民其實都沒走遠,全躲在巷口牆根下偷聽。
聽到郭嫂這翻話,一個個面面相覷。
「郭翠一向老實人啊,咋突然變得這麼刻薄?人都撞死了,她不趕緊報警,倒叫死人賠她一塊破磚錢?」
「該不會是見著死人嚇瘋了吧?」
正嘀咕著呢,更瘋的一幕來了。
郭嫂一跺腳,指著地上的「屍體」繼續罵:「死俺家門口,讓俺這房子以後咋往外租?咋往外賣?!不中!你得賠俺損失!剛剛聽你說老兩口打工攢了錢,肯定都裝這小包袱里了吧?我掏出來看看,有多少賠多少!」
說著郭嫂彎下腰,伸手去拽壓在沈紅梅腦袋下面的小包袱。
一拽,沒拽動。
她「咦」了一聲,又伸了左手,兩隻手一齊發力,拔蘿蔔似的往後扯。
可那包袱卻紋絲不動地壓在沈紅梅身下。
「這人死了還有這麼大勁呢?」郭嫂故意拔高了嗓門,「拽這麼緊,連我個大活人都搶不過來!」
躲在暗處的村民鄰里忍不住探頭勾腦地往前湊。
眾人瞠目細看,發現那「屍體」渾身緊繃,暗暗使勁,額頭都繃出了一道道青筋。
隔壁老孫率先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著大腿喊:
「裝死!這老娘們兒在裝死!哈哈哈!快來看啊,人死了還知道護著錢,掉錢眼裡去了!」
一聽這話,那些撤走的村民又一個個倒回來了,圍得比之前還密實。
「還真是!這老娘們兒演技怪好啊,把咱全騙住了!」
「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真夠狠的,為了坑自己親侄女,連裝死這招都用上了。你去演容嬤嬤唄,本色出演正合適!」
沈紅梅趴在地上,耳根子燒得通紅,恨不得就地刨個洞鑽進去。
可這時候爬起來更沒臉,索性閉著眼繼續裝死,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村民們也不逃了,饒有興致得對著地上的「屍體」,竟你一句我一句地點評上了。
「她剛說的那些話,真給我氣得不輕!我差點就信了她是個好心大娘、小田是個白眼狼了!」
「這麼能編,去寫電視劇唄!這劇情俺喜歡!」
「剛剛光顧著害怕了,都沒仔細看。現在一瞧,那頭不就破點皮兒?最多三天就能好,咋可能死人?」
「可那地上那一灘血是哪兒來的?那麼大一片,當時可真把人嚇夠嗆。」
「就是啊,那血哪兒來的?」
「不對勁。」一個嬸子湊近看了看地上的水漬,「顏色有點淡,聞著也不腥,反倒甜絲絲的……」
正疑惑著,郭嫂終於把那個小包袱從沈紅梅身下薅出來了,抖開一看——裡面躺著個擰開蓋子的玻璃杯,泡著滿滿一杯大紅棗。
「感情這血,是紅棗水啊!」
郭嫂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見沈紅梅依然裝死,又故意從包袱里抽出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手絹。
「喲,這手絹疊得板板正正的,裡頭包的啥?該不會是錢吧?正好,拿走算你賠我的磚錢!」
一聽到「錢」字,沈紅梅終於撐不住了,幾乎是彈射般從地上蹦了起來,一把搶過手絹:「那是俺的錢!你不准拿!」
旁觀的田薇薇嘖嘖兩聲:「總算詐屍了。」
她剛才站在牆頭上,借著地勢,把沈紅梅撞牆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這老娘們兒精著呢!
喊的動靜挺大、氣勢也夠嚇人,可撞上去的瞬間胳膊往前伸了一下,卸了大半力道。
那「咚」的一聲是用腳踢出來的,腦門只是輕輕蹭了一下磚面,只擦破層油皮。
而且她叫喊的時候,田薇薇看到她的手在包袱快速里掏了一下。
倒下去的時候還刻意將包袱墊在自己腦袋的位置。
隨後一股紅色的液體從包袱里淌出來,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她腦袋流的血。
沈紅梅知道自己這是被田薇薇擺了一道。
眼見圍觀的村民指指點點、哈哈大笑,她急火攻心之下,什麼體面都不要了,張嘴就朝田薇薇吐出一串最毒的髒水:
「你個臭婊子!我承認我不是個好大娘!我對恁娘倆不好!我貪財!我還為了一千塊逼你嫁人了!」
「可你就好到哪兒去?!」
「你早被祝老二睡了多少遍了!你還懷過他的孩子!你就是個破鞋!不守婦道,連自己孩子都狠心不要的破鞋!」
沈紅梅的造謠大法又升了一級。
先承認自己的惡行,又污她清白,這招雖然把自己的惡名徹底做實了,卻也讓自己的話更可信了。
圍觀的不少村民都中了她的計,目光然像刀子一樣齊刷刷轉向了田薇薇。
農村里對一個女人最惡毒的羞辱莫過於「破鞋」二字,但凡沾上一點,一輩子都抬不起頭。